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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狗被哭包反向驯服了 作者 余弦

文案

信息素：烟草×雨后青草。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双向奔赴。

所有人都说，关策不爱邬纯初，只是占有欲作祟，把他当宠物、当玫瑰，圈养起来；邬纯初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会唱歌的小熊、一条月亮陨石项链，一颗名为“小初”的星星，还有一束被拔了刺的黑玫瑰。

但彼时，关策已经离开了他。

于是被圈养的小玫瑰只好在风雨里成长。

然后有一天，关策回来了，对他说：“让我带着阳光、雨露和鲜花来爱你。”

长大了的小玫瑰娇艳欲滴，美得足以蛊惑人心，他风流一笑，指尖挑起关策的下巴，说：“错了，是让我来爱你。”



1


“你叫小初是吗？”

粉雕玉琢的男孩仰起头，用明亮的双眼看着眼前那个衣着整洁、举止得体的男人，他乖巧地点点头，蓬松的卷发也跟着抖了抖。

那个男人用食指指骨托了下金丝框眼镜，锐利的光芒在灯光下反射，显得有些冷漠。

“我收养你，是想给少爷找个玩伴”，他的声音蛊惑而冷淡，“以后，你不必蜷居在几十个人住的宿舍，有吃不尽的蛋糕和用不尽的玩具，你愿意吗？”

男孩又点了点头，然后就坐上了豪华的汽车。他懵懂地摸了摸冰凉的车窗，就被载往了一个大房子。

那时，他还不知道，吃不尽的蛋糕是要经过允许才能吃的，用不尽的玩具是要被玩腻了才轮得到他的，宿舍只是从多人变成了双人的。

玩伴，就真的是个玩伴。

好久没有梦到那么久远的回忆了。

邬纯初眨巴眨巴眼睛，让自己回神。不多久，就连忙换好衣服，从小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华丽的大床旁。

他跪坐在地上，摇了摇床上人健壮的手臂，没动；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欧式大钟，咬咬牙，手上动作变重了。

床上的人终于被他唤醒，皱着眉缓缓睁开双眼，淡蓝色的眼珠使得他看起来格外冷漠，眼珠子一动，视线如刀刮过邬纯初。

邬纯初有点害怕，双手缓慢地从床上移动到暗处的膝上。

床上的人却是用手摸了把他柔嫩的脸颊，慵懒开口：“扶我起来。”

“好的，少……”剩下的那个字眼在对方充满威胁的眼神下噎了回去，他讨好般笑了笑，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阿……策。”

对方终于满意，顺着他的力起了来。

邬纯初开始忙碌起来，趁着关策洗漱的时间为他找好衣服，又得赶着他换衣服的时间去洗漱。

一般来说，他们都配合得很好。等关策换好衣服，他就会从盥洗室出来，然后拿出制服领带，给关策打上一个完美的领结。

今天也是如此。

他正低着头给关策打领带，忽然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拉了一下。

他吃痛地仰起头，关策的手指正卷着他的头发。对方看到他痛，反而温情一笑，松开手指。那缕卷发被弄得更卷翘蓬松，随着邬纯初的动作在发堆间弹跳。

关策：“你这头卷发是不是该剪了？”

邬纯初摸摸自己的发顶，把头发往下压，然而是徒劳无功的，很快又弹跳回去恢复原样，“改天……”

关策轻拽住他的卷发，把他拉到自己眼下，“我帮你剪吧？”

邬纯初还没答应，他就自作主张地决定好了，“就今天，今天放学后吧。”说完，手中动作才停下。

邬纯初捂住自己的头，头皮有些被拉得酸了，他可怜兮兮地抱怨：“好痛。”

关策把他拉进怀里揉脑袋，雨后青草的清香一并袭进他的怀里，“别撒娇，我没有用力吧。”

尽管邬纯初没有撒娇，但他已来不及反驳，他软在了关策充满烟草香的怀里。他贪婪地猛吸两口，获得了片刻的快感和失神。

“小烟鬼。”关策并不恼怒，显然是习惯了对方这一过分举动，“明明没吸过烟，怎么瘾这么大？”

两人的对话没能再进行下来，有人在门外敲门。

“少爷，早餐已经备好了。”

邬纯初如梦初醒，从关策的怀里挣脱，脸色惶恐不安。

关策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后，抬脚朝外走去。

邬纯初跟在后面，跟管家并肩而行。对方依旧戴着那副金丝框眼镜，面容变化不大，仅有眼角的皱纹表示出他确实经历了岁月。

“今天有点晚了。”管家并非指责，只是一句陈述。

“对不起，是我起晚了。”邬纯初连忙低头认错，把所有情绪都敛进垂下的眼眸里。

邬纯初本是不能跟关策同桌吃饭的，但是管家说为了厨房方便工作，便让邬纯初留下来一起。管家相当于这个家的话事人了，于是邬纯初得以在这个华丽的餐桌上有了一席之地。

但餐具依旧是不同的，关策用的是高雅的青釉碗碟，而邬纯初仅是一套纯白的，底部有着小草的图案。

管家与关策对面而坐，幽幽开口：“少爷，还有几个月就要升上高三了。这里是一些外国大学的资料，麻烦您挑选一下心仪的，我便去着手准备。”

邬纯初吃着煎蛋的手一顿，头埋得更低了。

关策没有答应管家，反而伸出长臂用刀尖敲了敲邬纯初的碟子，刀制品跟瓷器品相碰，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收收你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管家的眼神立马如针般刺向邬纯初。

“噢、噢……对不起……”

关策把最后一口面包送进嘴里，优雅地擦擦手，“我会考虑的。”他是在回应管家刚刚的话。

“走吧。”关策站了起来，迈腿往外走去。

邬纯初连忙把剩下的煎蛋塞进嘴里，连忙跑着跟上去。

黑色的汽车平稳地驶了出去，不过一会，就到了学校。

邬纯初站在电梯口送关策。

关策觉得他像送主人离开的小狗，很想跟上去，又知道不现实，就只能巴巴地看着。

“回去吧。”

邬纯初点头，目光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这个私立的贵族学校有着严格的阶级制度。最顶层属于成绩斐然且出身不凡的学生，例如关策；中间的楼层属于出身不凡但学术不精的学生。

最底一层则是用来安放卑不足道的学生，例如邬纯初。他们这层的学生，都是顶层学生的玩伴。他们不分成绩高低，因为他们只是顶层学生的附属品。

然而却还是能参加高考的。个别家族不介怀的，会自高中后就让他们自寻出路；因此会有些生活困难的家庭为了让孩子得到好教育，不惜把孩子送去当玩伴。

但更多的是像邬纯初一样的，从小就被养在身边，估计长大了也是要拘在家族里的。

顶层的学生用的电梯都是专属的。

关策的同班同学来晚了，他拦下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自己也挤了进去。

邬纯初被他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住，临关门前听到他说，“还送到电梯口，你养的宠物也太听话了吧。”

他听不到关策回了什么，留给他的只有关策那抹戏谑的笑容，以及那双蓝色眸子的影子，隔在关闭的电梯门后，转瞬而逝。

邬纯初愣愣地看看紧闭的电梯口，又看看自己被踩脏了的小皮鞋。

又有顶层的学生来了，他们认得邬纯初，但不会跟他打招呼。

“挡路了。”

“对……对不起。”

“啧，关家真是会养人，每个都像狗一样忠心。”男性Alpha嗤笑，昂着头擦着邬纯初的肩走了过去。

他身后的女Omega杵了他一下，“说什么呢你。”

电梯门又要关闭了，女Omega赶在最后一刻对邬纯初说：“对不起啊，他说话太过分了，但他没有恶意的。你快回去上课吧，要迟到了。”

电梯门又再次关闭。

上课铃响了。

邬纯初低着头，“汪汪”叫了两声，小狗乞怜一般，但在空荡荡的楼道里，除了邬纯初本人，没人听到。

所以说，想当一只听话的小狗是错的吗？

他趴在桌子上想这个问题，只要关策喜欢他、去哪都带着他，不就好了吗？

“喂。你干什么呢！”

一个巴掌拍在邬纯初的脑袋上。万幸的是他那头蓬松的卷发让对方错估了他脑袋的位置，因此并不十分痛。

他仰起头，看向那个剑眉星目、皮肤黝黑的男孩，“你好，小觉。”

对方看他一副任人搓圆捏扁的样子就来气，拉开他前面的椅子坐下，凶神恶煞的，“好什么好！你游魂呢？”

他的责问来势汹汹：“刚刚上课你为什么不做笔记？”

“你不想学习了？”

“你还要不要高考了！”

邬纯初趴在桌子上，一边脸颊被压得嘟出一块肉，他说话声音如同蚊呐：“没用的，关家不会放我走的。”

他从小就被带回关家，狗都知道要报恩，何况……他是个人。再者，关家那位长辈不是良善之辈，既然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玩伴，但也会被物尽其用。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他自小就懂的道理。

更何况，他愿意呆在关策身边。

“我要陪在少爷身边……”他这么说着，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入冬了，不知是谁把教室的门开了，呼啸的寒风呜呜地吹了进来，钻进了邬纯初的臂弯里，让他抱了一怀的冷。

小觉把门关上了。

寒风消散像没有来过，只有邬纯初怀里那阵冷告诉他，冬天还是来了。

他懵懂地抬起头，轻轻揉搓自己变冷的手指。

在孤儿院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没有那么畏寒。但是因为来到关家后，他被关策推进过水里，从此就得了畏寒的毛病。

小觉用指腹轻轻地碰了他的手一下，被冰得一缩。

邬纯初被触碰到的瞬间，一阵醇香的酒味扑鼻而来。那个味道并不自然，带着人造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私设：玩伴是指某一种身份地位，类似于古代的随从或书童，其中Omega玩伴身份地位最低下】


2


小觉是个Beta，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但他喜欢喷一些伪造素，让身体散发出味道。Beta是感受不到天然信息素和人造信息素的区别的，但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几乎是两种味道。

硬要说的话，就像橙子和橙子味的棒棒糖。

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自和小觉认识，他身上就一直有这阵酒香。

他说，“伪造素会让我更像Alpha。”

“为什么要像Alpha？”

“因为看起来更强！”小觉弹了下他的脑门，觉得他傻乎乎的。

邬纯初是个Omega，还从小就被养在关家，他理解不了Beta之间的竞争，自然也不会知道被Alpha分过之后剩下的资源有多稀少。

真的就是一只被圈养的宠物，吃喝都靠着别人。他好像没有认清，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当一只宠物，固然衣食无忧，但与之需要付出的，是随便被抛弃的命运。

那双懵懂的双眼浮动着不知疾苦的光，小觉看到了对方眼中野心勃勃的自己。

“你怎么陪在他身边？邬纯初，我听说关家少爷要出国了，他不可能带你一起出去的。你该为自己思考出路了。”

“他会带我去的。”他是这样言之凿凿地告诉小觉的。

关策要是不带他过去的话，早上谁喊他起床、给他打领带？

“小初、小初……”

耳际的呼唤让邬纯初回了神，一双蓝眸映在他眼前。

关策脸色不虞，近在眼前却还被忽视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烦躁。大掌压向邬纯初的后颈，稍微施点力，纤细修长的脖颈就被扼住了。

这种威迫性的动作让邬纯初感到了他的不悦，主动示弱，把身躯倾向他。

还是那种无辜的眼神，什么都害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畏缩起来。

关策被那双湿漉漉的双眼迷晕了头脑，手下动作不由得放轻，开始慢慢地抚摸起对方的脖颈，大拇指也不甘平静地在脖颈凸起处动作起来。

他泄了一些自己的信息素出来，封闭的车里立马充斥着清淡的烟草香。

邬纯初的脖颈本就十分敏感，更何况他对那阵烟草香毫无抵抗力，双重夹击下，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雨后青草的味道刚泄出来，烟草香马上化作实质，如狼般狠扑上去。不多时，雨后青草味几乎一点都闻不到了，因为它已被烟草香吞噬殆尽。

信息素感官准确地传给了关策，他的眼底流露出餍足。

他低头，盯着眼下软在自己怀里的邬纯初，强烈的占有欲奔腾而出，“小初，刚刚在想什么？”

邬纯初努力地仰起头，看向关策，他的气息还有些不稳，急促地喘息几下后，他问道：“少爷，你会出国吗？”

关策对他的称呼略有不满，但依旧轻轻地挠着邬纯初的下巴，像逗一只宠物，“当然。关家还有很多产业在外国，我要去了解学习的。”

“那……”邬纯初没有像以往一样舒适地眯起眼睛享受，反而以渴求的眼神看着那双蓝色眸子。

“他不可能带你一起出去的——”小觉的话如惊雷一般在他脑海里炸开。

“那……我该怎么办呢？你会带我一起去吗？如果不的话，你出国了，我该去哪？”他本想这样追问，然而面对那双沉静而冷漠的蓝眸，他还是没问出口。

“那少爷一定会很辛苦。”邬纯初把脸贴在关策宽厚的大掌上，眷恋地在那大掌上轻轻地蹭着。

关策：“像小猫一样，真可爱。”

邬纯初知道，他对于关策而言，就是一只很喜欢的、爱不释手的宠物。有时候是只绕着他转圈的小狗，有时候又是一只被他爱抚的小猫，这取决于他的心情和喜好。

这是自他上了关家那辆车，就定下的结果。这是他想要蛋糕、玩具和住处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他不可以追问关策是否带他出国，即使他觉得关策是愿意带他一起的，但他问了，就是在索取。

玩伴不应该索取这些。

邬纯初看向关策，荧荧蓝光映在他俊美的脸庞上，那双蓝眸又被覆上了一片蓝，好像与太阳一并出现的圆月，在一片湛蓝里也不失风采地皎洁着。

皎皎圆月不可摘，但他可以努力飞奔而去。

邬纯初轻轻拉住那双手，是无限的留恋与不舍：“好，小初只想做你的猫。”

载着两人轻轻低语的车子驶过川流不息的车河、转入人迹罕至的大道、拐进直行无碍的小道，他们到家了。

管家已在门口迎接着关策。

关策一下车，他就迎了上来，是一脸的稳重自持，“少爷，关先生来了，他在书房等你。”

邬纯初跟在关策身后悄悄地抬眼看向管家。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邬纯初打从进了关家以来，是每日每日地琢磨管家的心情。因此，他的表情哪怕是些许异动，都难逃邬纯初的法眼。

每次只要那位关先生来，管家的心情就会变好，对他也没有平时那么严厉。

“小初，回房间写作业去。”管家这样说道，眉梢间是难掩的喜色。表情一松懈，他平时那副严肃的做派就四分五裂了，难得地流露出一些Omega专属的温柔来。

邬纯初乖乖点头，看着关家如同一只被解了束缚的鹿一般，踩着轻快的步伐往书房走去。

他收回视线，回了房间。

在关家，邬纯初是没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关策的房间就是他的房间。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在一个精致华丽的物品隔壁，必然缀着一个朴实小巧的类似品。

平时关策学习会去书房学，因为他学习的东西早已超过了高中生应学的范围，况且偶尔还会有名师来到家里指导他。

因此在关策学习时间，这个房间，暂时是独属于邬纯初的。

他喜欢坐在地上、趴在阳台上学习，因为他的床也离阳台很近。

床之所以放在这里的原因还要追溯到七岁那年，他本来是自己住在一个小房间里的，但关策执意要他搬进去，于是大家只好在靠近阳台的位置勉强放了张小床。

这一放就是十年。

“下一个十年，我的小床会搬到哪里去呢？”邬纯初咬着笔头，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先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张小床，咬了两下指甲，添上了一个大窗，又在窗角画了露出个角的太阳。

还要什么呢？

他绞尽脑汁地想啊想，最终在小床上画了两个火柴人，一大一小，嘴上喃喃道：“有人陪我一起睡觉……”

他伸长手把窗户推开了一条小缝，寒风从缝隙里嗡嗡地钻了进来，把他身前的草稿纸吹翻了页。

邬纯初也终于从这阵寒风中获得一丝清醒，开始把自己投身于作业当中。然而他并不动笔，人如同入定一般，盯着题目许久许久，然后才写下一个答案。

选择题这么一题一题地往下写，大题跳过，或者写几个数字，作业就算完成了。

邬纯初看了眼大壁钟，八点，钟摆一左一右地继续晃着，“滴哒、滴哒……”这声音宛如催眠曲，他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

关策进来房间的时候，邬纯初还趴在阳台上睡着，一头卷发一半在臂弯里温着，一半在寒风里吹着。

关策把那扇被忘记的窗户关上，在邬纯初隔壁坐了下来。

邬纯初自己不知道，他睡着的时候，信息素会偷偷跑出来，让他开心的梦会清淡一些，害怕的梦会浓郁一些。

他应该是做噩梦了吧，眉头紧锁，信息素也浓郁得不像话。关策的心莫名躁动起来，他们的匹配值太高了，把他的信息素也勾了出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关策看向了面前的作业。他快速扫了一下，选择题十二题，错了九题。

做错题的人还在一旁睡得跟小猪一样香。

关策闷笑起来，一个松懈，烟草香再也不受控制。

邬纯初像小狗嗅到肉骨头一样，就算睡着了也馋得很。

他半睡半醒间，顺着味道凑到关策怀里，一路往上，贴在了关策的胸膛上。心脏在底下鲜活地跳动着，就是这个地方，源源不绝地供给着Alpha信息素。

越靠近心脏，烟草香越浓郁。

“烟鬼。”

关策一边等着邬纯初彻底清醒，一边打开了刚刚提进来的木质盒子。

这个盒子很精致，表面刻着繁杂而美丽的图案，一拉开，木香扑鼻而来。里面更是暗有玄机，一共有四层，每层图案绘制的都是不一样的东西，第一层是花卉，第二层是动物，第三层是云与月，第四层是交缠的人类。

邬纯初已彻底清醒，探出头好奇地看着那个盒子。

关策拉开第一层，暗红的裹布上，是一只手镯。奶白色羊脂玉被纹路复杂的银丝丝密密地锁着，温润的白与冰冷的银交错，竟也有一番和谐。

在邬纯初好奇的目光里，关策把它送进了邬纯初的左手。

这个尺寸做得紧，邬纯初的手需要缩着慢慢地推进去。

偏偏关策很心急，硬要一下戴进去，邬纯初痛地眼圈都红了，“痛，我不要了……”

“不行。”关策强硬地往里推。

邬纯初的手已经泛红，一半是尺寸不合磨的，一半是被关策抓的。

他弦泪欲滴，开始委屈起来。

然而关策已经拿出了第二个镯子，又一次强硬地推了进去。

邬纯初已经痛得哭出来了。


3


邬纯初哭向来是抽噎的，从不敢放声大哭。

先是热泪涌上眼眶，多到不能再存放了，才开始流下来。哭了就很难停下来了，然后就会哭得鼻尖泛红，眼眶也变红，嘴唇也变红。

“收礼物也要哭？”关策这样问道，像是看不见邬纯初已经泛红的手。

关策从邬纯初的脸颊上取下一滴泪，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尝尝自己眼泪的味道。

“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说完，又拉开了第三层。

邬纯初见状，哭着连滚带爬地逃开，却被关策一把拉住了脚踝，拖回了怀里。

“别跑，不会再痛了。”

第三层里是一个银镯子，镯子的开合处做成了孔洞样式，洞的顶端被挖空嵌入了一颗手镯同款羊脂玉。

关策把这个镯子打开，缓缓往邬纯初的脚踝推入，冰凉的触感把他蛰得一颤，更往关策怀里缩。

“不痛，对不对？”关策大手往邬纯初脸上一抹，糊了一手的湿。

拉开第四层，是第三层的同款镯子。关策脸上挂着笑，银牙在薄唇启合间浮现，他的头压在邬纯初的颈窝上，边微抬邬纯初的右脚以便于推入镯子，边说：“玉是可以养人的。小初就跟这玉一样，养着我。”

“可惜玉太凉了，要人去温。谁温都可以的，对吗，小初？”

邬纯初就是一块玉，人人都想去温。长辈的叮嘱言犹在耳，“策，不要被Omega羁绊住手脚。你以为他就想跟你出国？他巴不得离了你，从此就海阔天空任他飞了。”

关策一脸阴郁，好像快要失去控制，那双蓝眸的眼底正酝酿着一场风暴，只要再添一阵风，就会彻底席卷两人。

邬纯初扭过身，抽噎着捧住关策的脸，眼泪滴滴答答的，“不对，不对！”

这句话仿佛汲取了他所有的气力一般，他疲乏地靠在关策的胸膛上继续垂泪。

镯子已经戴好了。

灼热的泪滴在关策的腺体上，清新的青草香让他重拾理智。他揽紧了邬纯初，声音萦绕在邬纯初耳际：“开玩笑的。”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坐着。

邬纯初悄悄抬起手，晃了两下手腕上的镯子。细窄的羊脂玉在灯下散发着润泽的光，外围的银丝又显出冷硬。

看起来有一点点帅。邬纯初在心里偷偷地想。

“喜欢吗？”关策摩挲着邬纯初尚且微微泛红的手腕问道。

邬纯初点点头，正欲说些什么，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响声。

邬纯初才想起来他还没有吃晚餐。

关先生有事过来，一般不会留下吃饭，他会带上管家一起出去吃，然后管家会去关先生那边留宿次日才会回来。

知道今晚不会有管家的管束，邬纯初下楼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关策让厨房做了意面。

奶油蘑菇培根意面是邬纯初的最爱，可关策觉得很腻，因此邬纯初每吃几口，他就递给他一块牛柳解腻。

“其实牛柳更腻，少爷。”邬纯初本想这么说，但牛柳搭配黑胡椒实在太香了，他说不出来！

邬纯初幸福地眯起眼睛，关策见状，一边把牛柳递给他，一边说：“下次带你去意面国*，那里的意面更好吃。”

邬纯初把满满一口意面塞进嘴里，心想，你都要出国了，带不了我去啦。

但他面上仍点头，笑得乖巧。

邬纯初虽然迟钝了点，但并不是蠢笨，他知道关先生来的理由。无非就是聊关策出国的事情罢了，聊他要去哪个学校，选什么专业，或许会让他边学习边管理公司吧。

但这些都跟他没关系啦。

他那时可能在关家，当一个司机，可他还没考驾照；那就当保镖，可关策不在家他也不用保护谁了，而且他也不会打架。厨师，也不会做饭；园丁，也不会修剪……那就当个搞卫生的男仆吧，可他也没怎么搞过卫生啊。

“我怎么什么都不会啊。”邬纯初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新的认知。

仔细想想，他在关家十年，无一技之长，被养成一个只会叫关策起床、给他打领结的废物。

所以关策一走，他就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了。

邬纯初不由得感到了一丝难过，他眨巴眨巴眼睛，低下头默默吃面，将一切情绪都埋到心底。

关策看他反应平平，心里又被阴郁重新笼罩。他为什么不顺着自己的话往下，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主动提要跟他出国。

他盯着邬纯初那双白嫩的手，卷起一叉意面，动作与他如出一辙。

他想，没关系，不管怎样，抓也要把他抓走。

……

次日。

关策拽着邬纯初的卷发，说：“忘记给你剪头发了。”

“没关系！”

邬纯初嘴上大气，心里却还是埋怨他的言而无信。

他手握书包肩带，胸膛直挺挺的，“我要回教室了！”

这是不打算送关策上楼了。

然而说完后又畏缩地补充道：“我作业没写完。”

关策：“我记得你写完了。”而且还错了很多。

但为了考虑小朋友的心情，他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还漏了些在课室的，我要走了，少爷。”难得的赌气最终竟还是变成了汇报情况，邬纯初很是气馁。

关策揉了揉他那头卷发，“要叫阿策。”

远处有顶层的同学过来了，是昨天的那两个人，他们的身边也跟着一个玩伴，是小觉。

小觉被他们一左一右地拥簇在中间，左边的Alpha臭着脸一言不发，右边的Omega言笑晏晏，频频转头跟小觉说话。

小觉的表情说不上好或坏，在邬纯初眼里看来，像是很不耐烦。

赶在他们上来之前，邬纯初先溜进了课室。

……

“喂，你早上看到我，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居然还溜得那么快？”

午休时间，邬纯初尚在犹豫要不要找关策，被小觉提着耳朵拦了下来。

“说——”

耳朵并不疼，但在公众场合像小孩一样被教训让邬纯初感到很是窘迫。

他拍打着小觉的手臂让他松开，“当时你身边站了太多人了，我又不认识他们。”

“你能不能大方一点，不要那么社恐！你快成年了，总要学会社交吧！”

“我不用学……在关家不需要社交……”他小声嘀咕道，暗想小觉肯定会骂他“没出息”。

“没出息！眼光放长远一点，别总是关家、关家！”

啊，果然。

恨铁不成钢的小觉像一团不停燃烧的火焰，炙热而明亮，邬纯初这粒微不足道的木屑，待在他身边，却依旧如死灰一般沉寂。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少爷了。”

“找他干嘛？”

“他说给我剪头发，但是忘记了，我去提醒他。”

“手机说不行吗？”

“你忘啦，我手机被收了……”

邬纯初原本是有手机的，但他可以联系的人实在很少。关策一个、管家一个，在小觉转学过来，两人认识以后，又多了一个。

小觉在上周让他下载了一个新发行的游戏，两个人上课刷等级、下课刷副本、晚上刷怪，玩得不亦乐乎。他大概是玩得太入迷了，连做梦都说的是游戏。

某一天的早上，关策问他：“小初，小觉是谁？”

“啊……是班级的同学。”

“以前我怎么没听过？”关策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来，笑咪咪地问道。

然而那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邬纯初。

邬纯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回以微笑，但嘴角僵硬得可怕，“是这个学期新转来的同学。”

“小初最近跟他走得很近吗？”关策的笑容加深，眼底的冷漠却愈加浮于表面，与十年前推邬纯初下水时一样。

邬纯初已经十分害怕了，冬日里的湖冰凉刺骨，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又要再次席卷他。

求生本能驱使他贴近关策。

他像只小猫一样把脸贴在关策的手臂上，双手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上去。

“没有很近，是因为游戏太好玩了。”

椅子太小，关策又不肯退步，他已经要坐不稳，只能把重心寄托在他的手臂上。

关策终于松动，贴着他的耳际说：“你还太小，要以学业为重。”

“手机没收。好了，别撒娇了，回去吧。”说罢，轻轻把他推回了座位。

从那之后，邬纯初就没有了手机的使用权。

“关家少爷是不是有病啊，玩游戏也要管、剪头发也要管！”

“他很好，我不许你这么说他！”邬纯初知道小觉一向口无遮拦，就算他没有恶意，但也不可以这样贬低关策。

就算关策心理真的有点小病，但他有努力地去看医生。

邬纯初一贯温和又乖顺，他今天反常的辩驳，让小觉惊觉，邬纯初学会反抗的关键因素，居然是那个原本就在压制他的人。

说不上是嫉妒还是愤怒，小觉只觉得心口有一阵火在烧，“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了！被他养久了、欺惯了，还学会认主了！”

此话一出，再无回头路。

邬纯初知道玩伴在别人眼里，跟家养的宠物没有区别。

但他不知道，这种话，居然会从好友的口中说出。

就因为他身为玩伴，就不能对关策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即使这种毫无用处的维护，也会被视作是恭维、讨好？

邬纯初噙满眼泪，纤长的睫毛被沾湿，疲乏地垂下，像雨夜里被打湿翅膀的鸟儿，无力向更高的远方飞去。

今天，他无比深刻地认识到，他与关策之间的关系是多么地不对等。

这种不对等，就像那套镯子一样，是无论他喜欢与否，结局都已定下的。

关策要送他，他就必须收下。


【作者有话说：意面国：某个国家】


4–1


“唔！”邬纯初的后脑勺被砸了一下。

是一个纸团。他不理会身后的动静，只是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虽说他仁，别人却未必义。被无视的人得寸进尺，纸团一个又一个地砸了过来。

幸亏准头很好，没有祸及旁人。

正巧夹在中间的同学做题做得烦躁，余光里的小小的纸团弄得他烦不胜烦，对着邬纯初迁怒道：“同学，可以不要再玩了吗！”

老师闻言，扭过头来，刚好又一个纸团丢中了邬纯初。

邬纯初被他一看，瞬间紧张地捏紧了双手。

一般来说，老师是不会怎么管教一楼的同学，除了一些成绩比较优异的，比如小觉之流。

至于邬纯初之流，老师不想管也不敢管。在他心里，这些容貌出众的Omega玩伴，娇生惯养，受不得一点苦，只会把别人的管束当成欺负。

老师在这种Omega身上吃过苦头，他已经学会了把他们视若无物，他也是这样对待邬纯初的。但令他一直头痛的是，一直用功学习的小觉跟邬纯初走得很近，甚至隐隐有被对方影响的趋势，正如当下的情景。

老师看了下紧绷着身体的邬纯初，头疼地按着太阳穴，反倒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小觉，骂道：“你！这么爱扔东西就给我出去扔！不学无术就算了，还影响别的同学！”

他懒得管邬纯初，就只好罚小觉，也正好借此敲打一下他——不要再跟邬纯初玩闹了，高考的竞争对手如鲫过江，数不胜数，稍一松懈，就会沉入水底！

邬纯初自然不会知道老师心里的想法，他只是用那双乌黑而明亮的双眸眼看着老师的表情恢复平和，直至目送小觉面带愤懑地走出了教室，也没等来老师对他的处理。

老师已经转回头去继续写板书了。

而他的视线跟着白色的粉笔灰扑簌而下，最后停在面前的那堆纸团上，他知道，老师是不会处罚他了。

说不上是因为被小觉气到了，还是因为被同学迁怒，又或者是因为被老师无视、指桑骂槐，总之邬纯初感到很委屈，甚至有点难过。

他瘪着嘴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把地上的纸团全部捡了起来塞进衣兜里，把衣兜塞得鼓囊囊的。

他轻声说：”老师对不起，我也做错了，我自己出去罚站。”然后驼着背从后门轻轻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作者有话说：一些过渡章节……】


4-2剪发


门外的小觉正蹲在地上背文言文，他看到邬纯初从后门出来，急忙合上书本过去，“你怎么也出来了？”

得不到回应，他弯腰探头去看邬纯初的眼睛，果然红了一圈，“老师骂你了？”

邬纯初摇摇头，泪花在眼眶里波光粼粼。

小觉继续追问道：“是他让你出来罚站的？不应该啊。”

邬纯初依旧保持着沉默，甚至脑袋还扭向了另一边。

“你别哭啊，你又没做错，还被我砸，最可怜的就是你了。哭什么呀？”小觉锲而不舍，用肩膀轻撞邬纯初。

邬纯初其实想回应小觉，但这个时候开口，眼泪就会掉得更多。

小觉却以为邬纯初还在生气。他这人做事雷厉风行，道歉也绝不拖泥带水，“邬纯初，你别哭，是我错了，对不起。”

邬纯初骤然听到他的道歉，眼泪是彻底收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他努力控制住颤抖的声音，给出回应：“没、关系，纸团砸人不痛的。”

邬纯初是很容易哄的，所有“对不起”都能在他这得到回应。这会儿小觉的道歉就是创口贴，虽然伤口还在作痛，但好歹已经止住血了。

“还有之前说的那些话。我……对不起。”他无意辩解，因为那些话其实是有心之失，他当时是真真切切地嫉妒着、愤怒着。

但邬纯初是无辜的，他只是本能地维护着他的少爷，他不知道那关家少爷对他的“好”其实都是出于控制欲。

邬纯初掉着眼泪的眸子是那么明亮、清澈，即使被贬低、伤害，望向他时是一如既往的诚挚真诚。

邬纯初只是一只知更鸟，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他的自私和名不正言不顺的嫉妒，或许会成为猎人要杀死知更鸟的枪支。

这只可怜的知更鸟，面对这样的危险，也只是抽噎着说：“没关系，但你以后不许、再这样说了。”

“好。”道了歉，得到了原谅，但小觉的心里却依旧不好受。

他压下自己的情绪，恢复了以前的大大咧咧，“你看看你这头卷发，跟钢丝球似的了，还说等你的少爷帮你剪，你等到他来，都成发菜了。”

邬纯初瞪了小觉一眼，刚哭过的眼睛像蒙了层雾，抬眼看人的时候尤显多情。小觉看了他一眼，像手触到火，下意识地躲避，还欲盖弥彰地揉乱了他的卷发。

邬纯初推开他的手，细细地把头发梳顺，为卷发正名：“不是钢丝球，少爷说我的头发很软的。”

得，又是“少爷说”，小觉气结，不想跟他说话了。

老师还在里面讲课，他年纪不大，但却很有老教师的做派，上课不喜欢用电脑，写字也不喜欢用触屏，钟情于用粉笔在黑板上笔走龙蛇。

粉笔在他指尖也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作用，横竖撇捺几下就写出一个个苍劲有力的字。邬纯初想，老师就像他写的字一样，笔笔分明，喜欢的学生就会管教，不喜欢的学生就是不喜欢。

他看向旁边重新背文言文的小觉，又觉得自己的抱怨实在是毫无道理。老师喜欢的应该是像小觉一样的学生，努力、上进、聪明；而不是他这种，得过且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看我干嘛？”小觉从书里抽身而出，外面太冷了，他实在是背不下去了。

“哎，邬纯初，我带你去剪头发吧？”

“什么？”

“走！”小觉说干就干，把语文书卷成筒状插进衣服内袋，就拉着邬纯初向外面跑去。

邬纯初体力没有他好，接连几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前面的人速度实在是快，带着他跑起来的时候呼啸的风刮过脸，生疼生疼的，他这才想起，帽子还在课室里放着。

而此时的关策，似有所感，刚好转头望向窗外。他的视力很好，即使在顶楼，楼下两个移动的小点也被他捕捉到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移动，越跑越远，直至超出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而他的眉目也彻底覆上了阴翳。

他把放在一旁的金丝边眼镜戴上，把手上的平板从学习界面切了出去，打开了对话框。

一条是，“钟同学，你的玩伴跑了。”

还有一条是，“跟着他。”

而逃课的两人还不知道，他们甚至还没出学校就被发现了。学校外面没有公交站，他们走了很久，才找到一个站点。但他们一个难得有了自由的时间，一个沉浸在第一次坐公交的新奇当中，也就不在乎这点路程了。

“你等会儿用我的卡，我用手机。”

小觉左掏右掏，终于从衣兜深处找到了公交卡。幸好他每天都把公交车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邬纯初乖乖点头。他紧张地捏着那张薄薄的卡，憋着气把卡贴在了“刷卡”处。

“滴——学生卡！”机器发出提示。

邬纯初兴奋地看着机器，眼睛好像在发光。公交车启动，他赶紧坐下，说话声音小小的，像小朋友分享秘密：“原来公交车这么晃。”

小觉疑惑，“不都这样吗……等等，你第一次坐公交？”

邬纯初羞赫地点点头，其实他在影视剧里看到过，一直很好奇。但他没有机会自己出门，关策也不会去坐公共交通工具。他要回去跟关策说说自己的感受，或许下次他们可以一起来坐。

居然真的有人没有坐过公交车。小觉产生了极大的割裂感，他想怪不得学校外面没有公交站，怪不得钟家的人听到他要自己坐公交去上学那么震惊。

原来是他们根本不需要。

在他以往的人生里，每个人都要每日劳累才能维持稳定的生活，而如果家里有人如果发生重病，一切都会崩塌。他觉得，生活是一件需要努力的事情；

但是，正在他旁边坐着的人，居然连公交车都没坐过。他们的那双眼、那张脸、那对手，是没有经历过疾苦的，他们一定活得很从容。

公交晃晃悠悠的停下了，他们下了车，走进了繁荣的街道，在人群中穿行。小觉领着邬纯初左拐右拐，竟走进了一条小巷里，鳞次栉比的楼挨挨挤挤，电线纵横交错，脚下的路还有积水。

邬纯初的脚踏进一个又一个小水洼，小西服裤溅上了好几个小黑点。但他无暇顾及，专心地跟着小觉往前走。

掀开泛黄的白胶门帘，冷硬的质感拍在手掌上，前面的小觉冲里面招呼道：“老板，剪头发。”

老板抽着烟坐在电视机前，看到人抬头问道：“几位啊？”

“就他。”小觉指指身后的邬纯初，把他拉到前面来。

邬纯初很害怕跟陌生人打交道，他畏畏缩缩的，还想往后躲，但敌不过小觉的强硬，还是被推到了前面。

“行。”老板随便应了句，站起来张罗剪头发的东西。

邬纯初看他拿了白色毛巾和洗发水，偷偷跟小觉说：“我不想洗头。”

小觉：“那你说啊。”

“我不敢……”

小觉看着他，这个没有坐过公交车、不知人间疾苦，一直被圈养保护着的人，连正常跟人沟通的能力都没有。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受，总之他对着邬纯初说：“我不会帮你说的”，他想此刻的他一定非常冷漠，“你要么忍受别人的安排，去洗头；要么直接告诉他，你不想洗头。”

邬纯初站在原地踌躇，眼看着小觉去里面坐下了，而老板已经拿着毛巾向他走来。五步、四步……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走啊，小孩。”老板走到了他跟前。

“我、我不想洗头……”他低着头声如蚊呐。

“什么东西？”老板扯着嗓子问。

邬纯初听到他的反问感到一阵恐慌，稍一抬头看到老板皱着眉，头往前探作势要靠近他，他连忙重复了一遍：“我！我不洗头！”

“哦，不洗头。早说嘛，搞得我白忙活了！”老板叼着烟嘟囔道，手随意地指了一下座位，“去坐着。”

害得老板多跑了一趟，邬纯初心里有点愧疚，他连忙听从指挥坐好，等待剪发。

“小孩，你要什么发型？”

邬纯初听到老板的问话，不由得挺直了背脊，在心里斟酌再三该怎么回答。

老板等不到回答，急了，“哎你这小孩，怎么半天放不出个闷屁来！”

小觉这才走了过来，“弟弟胆小，您给他随便剪剪就行。”

邬纯初暗暗松了口气，得救了。

老板手起剪落，邬纯初的余光看到有好些头发掉了下来，然后掉到披巾上，再慢慢滑到地上。

这个老板说话不拘小节，手艺倒是挺好，五指粗大但不失灵活，手掌宽厚又温热，邬纯初岁被他摆弄着头发，竟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

“滋——”，有电动的声音在耳边响，弄得他耳朵麻麻的，他稍稍一动就被按住了脑袋，“别动，快了。”

“照照镜子，叔给你剃的这个闪电帅不？”

邬纯初抬头，人傻了。

此时一群人走了进来，被掀起的门帘带进一阵冷风。邬纯初的耳朵被吹得凉凉的，他捂住耳朵扭头，看到了一双冷漠的蓝眸。


【作者有话说：关策：我正在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


5惩罚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进来，本就不大的店面被塞得满满当当。

关策那双蓝眸几乎要淬出冰来，他在一群黑衣保镖的拥簇下来到邬纯初前面，俯视着他，明知故问：“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烟草信息素压制着雨后青草信息素，雨后青草在强压下感到干燥异常，像被放在烈日下暴晒。它感觉身体几近枯竭，连带着它的主人也感到呼吸不畅。邬纯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关策生气了。

他忍受着不适，仰起头，连回答都小心翼翼的：“我来剪头发。”

他本想攀住关策的小臂，但对方的冷漠让他望而却步。

关策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令人不适的刻薄：“这里？”

一旁的小觉被他刺痛，“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说话的人珊珊来迟，他身后跟着一个娇小的女Omega。

他先是跟关策颔首，“关同学。”然后接下来的话也带着和关策一样的刻薄，“不干不净的，出事了你负得起责吗？”

“哎，你什么意思呀？我这可是正经店啊！”老板在一旁不满地嚷嚷，又在黑衣保镖的凝视下噤若寒蝉。

小觉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钟家少爷，恨不得把捏紧的拳头砸到他目中无人的脸上。但他知道，如果他这么做了，下一秒就会被那些黑衣保镖按在地上，然后可能隔天就会被赶出钟家。

那个娇小的Omega按住他的拳头，小声说道：“哥哥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里确实不太干净。”

小觉扭过头去看她，看到了她看向周围时没来得及收回的嫌弃。

他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看清了这群人。他们都有着相同的优越感，也相同的冷漠。

关策对他们完全不感兴趣，他多看小觉一眼，也不过是因为邬纯初。他粗鲁地把邬纯初拽拉起来，双手胡乱地抹去他后颈上残余的碎发，就把人押走了。

邬纯初被一群人团团围在中间，甚至没有办法跟小觉道别。

出到门口，寒风呼啸而起。

关策把邬纯初落在了教室的帽子扣在他脑袋上，微微屈膝，作势要背邬纯初。

旁边的有个新来的黑衣保镖，他怔愣地看着邬纯初爬上关策的后背。堂堂关家少爷居然会背一个玩伴，而且，邬纯初没伤没坏的，为什么要背？

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犹豫着开口：“少爷，要不……我来吧？”

关策撇了他一眼，眼中冷意如冰刃出鞘，那意思分明是“闭嘴，关你屁事”。

保镖不敢再言语。

关策稳稳地托着邬纯初往前走，目不斜视，脸上还带着没有消散的怒气。

邬纯初的帽子垂下两个小绒球，随着动作撞到关策的肩膀上，又弹开，周而复始。邬纯初抓住它们，塞到关策耳朵上，关策歪头闪避了一下，又被追着塞，就不再阻止了。

邬纯初看关策的神色稍有缓和，忍不住要跟他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拿开一只小绒球，附在关策的耳际轻声说话，说的时候还不忘掩住嘴巴，防止除了关策以外的人听到。

他说：“小觉今天带我坐了公交车，公交车好晃的，而且不用系安全带。”

“我用的是小觉的公交卡。”

“你坐过公交车吗，少爷？”

“刚刚剪头发的时候，老板要给我洗头。我不想洗，可是小觉不肯帮我说，我就只好自己跟老板说了。”

“老板还问我要剪什么发型，小觉让他随便剪剪，结果他居然给我剃了个闪电。是不是不太好看啊，少爷？”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今天的经历，这些在别人眼里看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竟也值得他反复咀嚼，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他说得这样仔细，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新奇，让关策不由得想，他是不是觉得过往乏味可陈，如果有机会让他选，就会毫不犹豫地奔向崭新的生活。

而那个带着他奔跑的人就是他日日夜夜挂在嘴边的“小觉”。

可那个小觉有什么好，坐车要坐没有安全带的公交车，剪头发都只能带他来这种简陋肮脏的地方，就连走的路都会弄脏他的鞋子和裤子。

关策越想越气，头一歪，摆脱了邬纯初的束缚。

邬纯初不知所措地看着被他抓在手里的小绒球，怯怯然地把手收回，搭在了关策的肩膀上。他的脸也不再紧贴着关策的后颈，反而拘谨地与他的后背保持着距离。

两人沉默地坐上了车，直至到家。

关策让人把邬纯初脱下来的鞋子丢掉，那个新来的保镖在旁边听到，暗想，关少爷要背这个玩伴，不会是因为不想他踩到那些小水坑吧，这未免有点离谱。

但他来不及窥视到更多的八卦，就和一众保镖都被关在了门外。

关策面沉如墨，对着邬纯初说：“把裤子也扔了。”

邬纯初光着脚踩在鸦灰色的地毯上，局促地点头：“那我去浴室。”

“就在这儿。”

“什么？”

“快点。”

邬纯初瞪圆了双眼，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如果有耳朵，恐怕已经立得笔直，“不，我不要在这……”

说完，他拔腿就跑。不跑的话，关策一定会按住他，到时再反抗就来不及了！

然而他才跑了几步，就被地毯边缘绊倒在地。关策抓准机会按住他，并擒住了他的双手。

关策的怒火从他逃课开始就一直压抑着，现在彻底被他的反抗挑出来了，他怒极反笑，语气格外渗人：“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乱跑的宠物就该关起来才对。”说罢，他扛起邬纯初往书房走去。

邬纯初尖叫起来：“不要！我不要！”他边尖叫边挣扎，双手疯狂地拍打关策，见撼动不了他半分，愤怒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关策依旧不为所动，他把邬纯初推进书房，那双眼睛竟死一般沉寂，无端地让邬纯初想起当初被他掉下水时那刻，被水淹没的窒息又席卷了他。

“你在里面好好反省吧。”关策这么说，然后把邬纯初往里一推，锁上了门。

邬纯初根本来不及抓住他的手，就被锁在了里面。

几乎是门关上的同时，关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邬纯初边拍门边尖叫的声音。

关策的头一阵阵地发昏，右手抖得厉害。他滑坐在地上，用左手按住直发抖的右手。

门里传来邬纯初的哭声，以及断断续续的求饶：“太黑了……放我出去，我要出去……呜……”

管家被刚刚的尖叫声吸引了过来，他连忙弯腰要扶起关策。关策摇头，拒绝了他，只是轻声说：“灯。”

管家却看到了他颤抖的右手，担忧道：“少爷，需要叫医生过来吗？”

关策依旧摇头。

管家这才对着里面的邬纯初说：“小初，别怕，自己把灯打开。”

邬纯初闻言，跌跌撞撞地去摸索开关。房间不再可怕，但只有他一人依旧让他感到不安，他对着外面的管家说：“叔叔，你放我出去吧，我好害怕……”

他忍不住抽泣，脸蛋哭得红扑扑的，贴在门上可怜兮兮的。

管家知道邬纯初怕黑，听到他的抽泣，又想到刚刚的尖叫声，不由得心疼起来。他看了低头垂眸的关策一眼，轻声哄着：“别怕啊，一会儿少爷就气消了。你知道的，他最疼你了，舍不得罚你很久的。”

关策没有任何反应，管家知道这表示同意。他便再接再厉，接着说：“你想吃什么，我去拿给你？”

“我不要，我想出去……”

“那我把平板拿来，好不好？”

“不要……”

关策让管家直接去拿，不必理会邬纯初。

邬纯初听到外面没了动静，更加不安，“叔叔你别走，陪我说说话。”

得不到回应，他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我不想一个人呆着……好想出去……”

关策闭着眼，在门外“嗯”了一声。

邬纯初听不出来是谁，只以为是管家还在陪着他，他便开始扯七扯八来留住管家。

“叔叔，昨天关先生带你去吃什么好吃的了？上一次你打包回来的小蛋糕太甜了。”

“不是不好吃的意思，如果再吃一次我也会很开心的，就是太甜了……”

他还扯了一些诸如楼下的花什么时候开，他房间里的牙刷能不能换一把，晚上吃什么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得不到回应也不怀疑，因为平时他跟管家说话就是这样的，一个说一个听。

关策想，这算什么惩罚。怕黑可以开灯，不想独处有人陪他聊天，甚至等会儿还有点心和平板。还说让邬纯初反省，反省出什么来了，太甜的小蛋糕吗？

突然他听到里面的邬纯初问：“叔叔，少爷是不是要出国了？我也要去吗？”

他这么问，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关策还没开口，管家端着点心走了上来，“小初，吃葡挞吗？”

但说完，他突然想到，要进去，就得要开门。

关策叹气，“开门吧。”

于是这次的惩罚，甚至没有达到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多写一些哎嘿嘿嘿嘿的情节，但是怕被查水表，又心疼崽子，就只好这样了。今日哭包已出炉～】


6同桌


那天晚上以关策叫来了理发师告终。

理发师十分敬业，大半夜的也跑了过来，客气地询问关策是不是他需要修头发。因为邬纯初一看就是刚剪好头发的样子，理发师暗想，坏了，这个固定的大款客户要流掉了。

毕竟他已经承包邬纯初的头十年了，这是第一次，邬纯初被除了他以外的人修剪头发。

关策坐在单人真皮座椅上，翘着腿冷漠地看着理发师，指挥道：“把他那个不伦不类的闪电给我剃了。”

邬纯初已经平复好心情，又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关策，他小声反驳道：“不剃。”

他的情绪爆发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讨厌某样东西的时候仿佛与它有不共戴天之仇，但过后又会觉得还可以，可能下一秒就爱不释手了。

像没长大的小孩，阴晴不定的。

但关策很喜欢他这个特性，因为这样的邬纯初，总是会轻易原谅间歇性发疯的他；在他无法自控地发疯过后，不计前嫌地继续凑到他身边。

理发师没听到邬纯初说话，已经抄起了家伙准备对他的头发下手。

邬纯初好不容易从与陌生人的交谈里获得了新鲜感和满足感，这足以让他那跟玉米粒差不多大的胆子，膨胀成一颗爆米花。他急于昭告天下，他已今非昔比。

他说：“叔叔，我不剃，我喜欢这个闪电！”

理发师的手陡然顿住，他纠结地望向关策，无声询问，这到底是剃还是不剃？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只剩下机器还在滋滋作响。

关策虚掐住邬纯初的后颈，迫使他向后仰头，剑眉一挑，看不出是喜是怒：“你喜欢这个闪电？”

邬纯初不喜欢跟他那双蓝色眼睛对视。蓝色眼睛乍一看像浅滩上的海水，清澈而明丽，但如果盯着看，会觉得里面空无一物。他时常觉得那双眼睛会把他吃掉。

他闭上眼睛逃避关策的追问，用力到睫毛都在轻颤。

关策的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带上了自己都没意识的温柔：“睁开眼睛，看着我，说话。”

邬纯初却不依，他闭着眼睛嘟囔：“我就是喜欢。这是我的头发，不是你的头发。我不仅要留着这个闪电，我下次还要剃光头，再下一次我要一半留头发另一半全剃掉了……”

关策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邬纯初不理解他笑什么，睁开眼睛发现他正在自己上方，笑得眉眼弯弯的。

关策很少这样笑，他一向的笑容都是丈量好弧度的，如果遮住下半张脸，会发现他的眼睛毫无笑意。而此时的关策五官都被牵动了起来，荡出了笑意，显得他格外柔和。

邬纯初看出了神，他微张着嘴，心想：他笑起来好帅啊。又想：要是他天天这样笑就好了。

实在是美色误人，邬纯初心里哪还有什么闪电、恐怖的蓝眼睛，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关策，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了。

高匹配值的信息素真的很神奇，关策从见到邬纯初的第一面，就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而且他对那股雨后青草味格外敏感。

邬纯初泄出一丝一点来，他的信息素就会跟饿狼一样狠扑上去。他感受到自己的烟草信息素对着邬纯初不小心泄出来的雨后青草信息素穷追不舍，他吸了吸空气中那股甘甘的味道，摁住躁动的信息素，对着理发师说：“那就给他留着吧。”

他转身意欲离开，又顿住脚，说：“记得下次给他剃个光头。”

身后传来邬纯初恼羞成怒的声音：“剃就剃！”

他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房间。

这个因剪头发而产生的争吵似乎就此告一段落。

但那之后，关策每日看着邬纯初顶着新发型在他面前晃悠，还是感受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邬纯初对与人交流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还有他的衣着风格也发生了改变，他不再喜欢那些关策为他挑选的休闲简约的衣服，他喜欢一些带有配饰的、偏街头风的衣服——虽然关策并没有满足他；他似乎真的很喜欢那道闪电，每日都要照镜子看好几次。

最让关策难以忍受的是，邬纯初对那个小觉的关注没有丝毫减少。邬纯初对小觉的关心就像那道每日在关策眼前晃悠的闪电，毫不掩饰，张扬又嚣张。

“少爷，你知道为什么小觉这两天不来学校吗？”

“少爷，你能给我手机吗，我想给小觉发个信息，他没来上课我有点担心。”

“少爷，为什么钟家的人要关小觉禁闭啊？他没有像我一样剪头发啊。”

“少爷……少爷……”

“小觉……小觉……”

关策的眼眸日渐冷了下来，他想，你为什么不叫我阿策，却叫他小觉？

他想，你为什么要那么在乎他，为什么要把他挂在嘴边？

他想，我是不是要抓不住你了，邬纯初。

而那个一无所知的、迟钝的、没心没肺的笨蛋，却在冬天一个难得的暖阳下笑着对着他说：“少爷，小觉跟我说他明天要来上课了。”

这句话让关策难得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他对着邬纯初说：“哦，挺好的。你等会儿跟着我上顶楼，我让老师给你安排了座位。”

“啊？”

就这么的，邬纯初甚至没有机会回到他的教室，就被关策带上了顶楼。

他的书连带着桌子一起被搬到了关策的教室，他的座位连着关策的座位。

他居然成了关策的同桌。

邬纯初是不听课的主，关策也不会强求他学习。他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关策全神贯注地在平板上写写划划。他曾好奇地瞄了一眼，发现是他从未看过的题，就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蓦地，他缩在桌面下的手被关策抓在了手心里。关策的手指很修长，但掌心却很大，他手掌的温度总是很高。邬纯初冰凉的手指被他抓着，像被火炉包住，好舒服，他舍不得动弹半分。

那只手却在传给他一颗巧克力之后收了回去。

邬纯初攥着那颗巧克力发了会儿愣，巧克力表面还残留着关策手心的温度，他还不想吃掉它。等到巧克力表面的温度散失了，他才把头埋了下去，慢吞吞地剥开那颗巧克力。

他像小狗吃东西一样，先用鼻子嗅了嗅，才放进嘴里。巧克力入口即化，口感丝滑，甜中带点微涩，既有可可的香味，又有牛奶的醇香。

是牛奶巧克力啊，他幸福地眯了眯眼。

吃完了巧克力，他又开始无聊，开始惦记关策那只像暖炉一样的手。他不动声色地贴近关策，直至贴到对方的肩膀。

关策瞥了他一眼，又不以为然地把视线收了回去。

邬纯初悄悄地把手挪到他的臂弯里，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殊不知关策早已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他好奇地看着那双手跟蜗牛的触角一样在小心翼翼地探路，却老半天都没挪动了多少。

“你想干什么。”关策扭头用气音问邬纯初，“动来动去的，还想吃巧克力？”

“我只带了一颗，没了。”

然后他看到邬纯初抬起头，用小狗一样湿漉漉的、渴望的眼神望着他，说话声轻得像天上的云：“少爷，手好冷。”

这只小狗是最会撒娇的，想要点什么的时候语气软得像融化了的巧克力，“少爷的手暖和，你牵着我好不好？”

邬纯初是不是吃定了他，知道自己受不了他这样撒娇，所以才会这样说话。关策边抓住那双冰凉却又软乎的手边想。

“他一定知道的，这只狡猾的小狗。”关策看着他笑出的酒窝，在心里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关策只用一只手就裹住了邬纯初的一对手，虽然无法完全包裹，但也足够了。邬纯初被关策抓住的瞬间，手掌传来由于冷热冲撞而产生的麻痹感，才慢慢、慢慢地被温热包裹。

他舒服地抬起头，看到关策已经扭回头去学习了。关策一只手横在他这边，暖着他；另一只抓着触屏笔，在平板上写写划划。看得出来他不习惯这样的姿势，右手写字的姿势都有些僵硬，但他仍然没有收回左手的意思。

邬纯初察觉到他动作的别扭，悄悄地想：少爷对我真好。如此一想，他的心里便像被只小猫挠了似的，又忍不住观察起关策来。

关策的侧脸非常好看，线条流畅但又不失棱角，眉骨突出的部分格外优越，显出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英朗。

他也许是在思考问题，嘴唇下意识地抿了一下，那开合的动作线条格外诱人，邬纯初顺着他的嘴唇往下，定在了他的喉结上。

看着快速而短暂地滚动了一下的喉结，邬纯初忍不住也跟着咽了一下口水。

这时，关策突然转过身来对邬纯初说：“这里不是Alpha就是Omega，收好你的信息素。你要是不小心泄出再多的信息素，我就把你丢出去。”

说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放出了一点烟草信息素去吃掉雨后青草信息素。烟草信息素被放出来，却只吞吃了这么一点，不满地在空气中飘荡，以至于关策腺体里的信息素都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关策放下触屏笔，按了下自己的心脏，却笑着问邬纯初：“烟草说它想吃你的信息素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我要大喊：策哥好帅！我可以！！！（啊啊啊啊发出鸡叫）
我要说：好爱一些课堂上的小把戏！我宣布！本章最甜！我还要宣布！我最爱这章！（疯狂鸡叫）】


7玩伴


“姨姨，我们今天又要去见客人吗？”邬纯初坐在床上边穿袜子边问一旁穿着红衣的阿姨。

孤儿院里的孩子要随时准备好去见领养人，他们把前来的人叫做“客人”。邬纯初见过好几个了，每个跟他接触的领养人都很喜欢他，但最后总是不了了之。因此，他不知不觉地，就在孤儿院里待到了七岁。

他是孤儿院里最受阿姨们欢迎的Omega，袜子也比别人的可爱，袜筒边缘还有着小草的刺绣。

“是呀，我们小初要乖乖的哦。”红衣阿姨怜爱地摸了摸他软乎乎的脸蛋。

“好——”邬纯初已经装备齐全，滑下床，把手放进了她的手心。

门外还有一个蓝衣阿姨在等着他们，两个阿姨一碰面，就聊了起来。

“这次的人是什么情况？”红衣阿姨问。

“很有背景的样子，架势可大了，一溜儿的黑西装。”蓝衣阿姨聊到这可就兴奋了。

“哎，小初要是过去也不知是福是祸……”

邬纯初听到自己的名字，好奇地望向她。红衣阿姨摸摸了他的脑袋，勉强一笑。

他便不再看他们，把目光转向走廊外边的草地上，那里有很多Omega在玩游戏，他们在草地上一样扑来扑去，像小猫一样，活泼极了。

这个孤儿院只收养Omega，因为有很多社会人士关注、赞助，所以院里建了一个独立的幼儿园和小学，Omega们的童年几乎都在院里度过，邬纯初也不例外，他七岁之前的人生都不离开这个院。

下次再和他们一起玩吧，邬纯初这样想道。

那边的蓝衣阿姨还在分享情报：“是啊……那边不知怎么搞到了信息库的资料，说小初跟他家少爷匹配值差点直冲100了，真是神通广大！”

她神秘兮兮地张望了一圈，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听说他家的少爷之前走丢了刚找回来，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看医生也没用，才想到找高匹配值的Omega来抚慰他这一法子的。”

红衣阿姨瞪了她一眼，不满道：“你净关心这些八卦！”她担忧地看了一眼邬纯初，眼眶都红了，“还不知道我们小初会怎么样呢。”

一个孤儿院的Omega，因为奇高的匹配值而被豪门领养，想也知道他的未来处境不会好到哪里去。

两人若是有感情，少不了上面长辈的阻挠；若是没感情，等那个少爷有了标记对象，邬纯初的处境就会十分尴尬。若是那个少爷需要他，他就还要一直待在那边；若是不需要了呢，他又该何去何从。

红衣阿姨思及此，几乎要落下泪来。邬纯初是她从小照看着长大的，她早已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母亲。他还这么小，未来却是可想而知的艰苦。

她蹲下来把邬纯初揽进怀里，心疼地说：“我们小初以后可怎么办啊……”

邬纯初不懂这些大人才会想到的问题，他用小小的手擦去红衣阿姨的眼泪，像红衣阿姨平时哄他一样，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说：“不哭，不哭，我们不哭。”

邬纯初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机会跟孤儿院里的小朋友玩耍了，他当天就被送到了关家，坐在车里跟红衣阿姨说再见，趴在车后看着阿姨变成小红点，直至消失。

在关家的日子没有红衣阿姨想象的那么糟糕，但也没有很好。这里与孤儿院不同，没有很多大人管束，但有更多的规矩要守；被责备之后也没有红衣阿姨抱着他安慰，只有管家冷漠地在一旁等着他自己哭停；没有叽叽喳喳的伙伴们，只有一个沉默的同龄男孩。

他是关家的未来主人，叫关策，不爱说话，总是臭着脸。但管家说，即使关策不跟他说话，他也要一直跟着他。

白大褂医生还要给他发布任务，让他每日跟关策说话至少达到三十句，后来时间越长，数量越多。邬纯初匮乏的词汇量难以招架，就被抓去学习认字。

他后来才知道，原来跟关策说话是在帮他治病，他的信息素就是治疗关策的最佳良药。

但是医生只跟他说了信息素可以救人，却没说会上瘾。

而对烟草上瘾的邬纯初，此时正倚在关策的怀里醉生梦死，被烟草麻痹的神经无法思考过多的问题，他只是困惑地想：为什么突然就被关策带到宿舍来了？

两人的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房间。烟草是浓烈的，进攻性极强；雨后青草是温和，几乎是被单方面地压制。它们几乎要在空中化成实质，凝成饿狼扑食的画面。

“再多放一点。”关策揉搓着邬纯初后颈上的腺体，嗓音嘶哑。

“好累……”邬纯初的身体都是软的，他无力驱动腺体了。

“不行。”关策这么说着，释放出了更多的烟草信息素。他知道邬纯初无力抵抗烟草的味道，一闻到就会被勾出更多的信息素来。

果不其然，空气中的雨后青草味也随之浓郁起来，邬纯初的脸变得潮红，额角还渗出了细汗。

细汗也有着雨后青草味，甘甘的，湿润又青涩。关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忍不住去试了一下味道。是甜的。

邬纯初被弄得身体一颤，脸更红了。
++++++
++++++……

“关同学，还没放学呢，就这么着急啊？怪不得要把玩伴带上来上课哦。”一个同学看到他们旷了一节课之后回来，身上还有着没有消散的信息素，窃笑一下，用奇怪的眼神扫视着邬纯初。

邬纯初浑身僵住，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他抿着唇垂下眼眸，悄悄往关策身后躲了一下。

关策挡住那个同学的视线，嘴角挂着微笑，“你真会开玩笑。”

那个同学扫兴地瘪了瘪嘴，走开了。

关策见他走开了，便伸手去牵邬纯初，想带邬纯初回座位。

却落了个空，邬纯初躲开了他的触碰。

关策看了看只抓到了空气的手，又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邬纯初，嘴角挂着的微笑也慢慢放了下来。

邬纯初躲了之后就后悔了，但他不敢抬头。

关策问：“你躲什么？”

没有回答。

他嗤笑一声，“刚刚闻着烟草的味道，不是挺舒服的？脸都红了。”

邬纯初闻言，终于抬起头看他。

关策躬腰凑近邬纯初，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看起来像是嘲讽：“我问你，你现在在躲什么？”

既然不想牵手就算了，怎么回不是回。于是关策几乎是把邬纯初拽回了座位，周围的同学都惊讶地看着他们，邬纯初被那些眼神刺到，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

回到座位之后，钟家那两个人走了过来。他们冲关策打招呼，关策心情很差，头也不抬，“什么事。”

那个女Omega似是没看到他的冷漠，笑意盈盈的，“这周六我哥哥生日，要举办一个聚会，你来吗？”

男Alpha在他身后冷淡地“嗯”了一声，与女孩子的风格迥然不同。

“可以。”关策一般不会拒绝这种家族间的来往。

邬纯初本以为他们会就此离开，但那个女孩子凑到他面前，说：“你好，跟你见过很多次，还没介绍自己呢，我叫钟意，意思的意。那个是我哥哥，是钟毅，毅力的毅。”

“啊，我是邬纯初。”邬纯初诺诺地回道。

钟意很热切地说：“你要一起来我们的聚会吗，小觉也在哦！”

还没等邬纯初回答，关策一改冷漠，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那听到你说那个小觉在，他当然会去了。”

又说：“那天要跳舞吧？你们只有一个玩伴，怎么分，那个小觉忙得过来吗，又要顾这，又要顾那的。”

邬纯初第一次从关策口中听到“玩伴”这个词。他一贯是不说这个词的，别人说的时候他也不会附和。

后面他们聊了什么邬纯初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了，他满脑子都是关策说到“玩伴”时那个鄙夷的语气，比那个同学恶意的调侃还要更甚。他像是在路边遇到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不仅要躲开，还有嫌恶地踢上两脚。

邬纯初觉得自己就是那条狗，被他踢得生疼。他局促地抓了抓自己的衣袖，小心地把自己看不见的伤口藏起来。

“小初，你会去的吧？”钟意非要得到他的回答。

“啊，我听少爷的。”邬纯初不好意思地说，脸上带着一丝僵硬的笑。

“你好听话呀！”钟意这么对着邬纯初说了之后，又冲着关策说：“真羡慕你，小初这么乖。不像小觉，一天天的，这也不要，那也不听，愁死人了！你怎么教的呀？”

邬纯初忽然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难堪涌上心头，他很想假装没听到，没听到他们像讨论一只宠物一样互相学习要怎么调教自己的玩伴。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剃了毛、四肢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狗，四肢被强行分开，恐惧又难堪，不知道面对的是调教、或是解剖。

关策说：“怎么教？天生的吧。他本来就是一个很乖的小狗啊。”

冰冷的手术刀切了下来，鲜血淋漓。

邬纯初最终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写一些叫关策的渣攻……心疼我们小初(*꒦ິ⌓꒦ີ)莫哭妈妈爱你我的乖乖修勾呜呜呜呜】


8争吵


“真是离谱！玩伴居然也能上顶楼上课！”

“你气什么呀，少管一个学生不是更轻松？”

“这是轻不轻松的问题吗？你说他平时在我的课堂上吃零食就算了，上到顶楼了，还上课吃零食！还带着别人旷课！他不仅自甘堕落，还是个害群之马！”

“你那教顶楼的老公告诉你的？”

“这……这你不用管了！”

“还害羞？你不都上来找他一起去吃饭了？”

“没那么快，他还有课呢，就是想到这个我才跟你提这一嘴。”

“哎，也难怪你心态失衡。毕竟你老公天天对着一班精英学子，而你对着的学生却良莠不齐。”

“哗啦——”水声响起，外面的两个老师边聊边走了出去。

害群之马邬纯初本马在隔间里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蹲坐在马桶上，委屈地抱着膝盖，听着耳边传来老师对他毫不掩饰的讨厌，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他知道自己不学无术，他也确实在他的课堂上吃过零食。但是，那颗巧克力是关策给他的，旷课也是被关策拉去了宿舍。

是自甘堕落没错，但他不是害群之马。

这几天，他甚至没有跟除了关策和钟意以外的人说过话。关策这几天不高兴，没怎么跟他说话了；钟意更是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聊过。

他也只占用了班级的一小块地方而已，他的桌子都还是本来的班级搬上来的。

顶楼的学生用的课桌都是专属定制的，集便利、智能和收纳于一体，而邬纯初用的就是普普通通的书桌，还比关策的矮了个几厘米，拼在一起时总是有裂缝。

他的书桌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在整个教室里很突兀。

“好想回原来的班级，这里的同学一个都不喜欢我，也没有人跟我说话。”邬纯初埋在臂弯里的眼又悄悄红了，湿润了紧贴着的那寸小臂。

这个擅长于用眼泪当武器的小孩，真正受了伤，反而是躲起来偷偷哭，在角落里给自己舔伤口。这些沉默的眼泪，真正地流到了心里，却无人问津。

邬纯初不想再回教室，反正老师也不管他。他跑到教学楼后面的树下坐着，数路过的蚂蚁，数天上的云，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远处的太阳已经在下山了，天空橙中带黑，像即将腐烂的橘子皮。

他赶紧回到教室，其他人正在收拾东西陆陆续续地离开。他们从他旁边经过时，就像没有看到他一样，即使擦肩而过，也只是接触了空气一般，连暂停一下都没有。

所有人都对他的消失或到来毫不在乎。

关策从邬纯初踏进教室那一刻就把视线锁在了他身上，神色平静，眼神冰冷。

他也不问邬纯初去哪了，只是在邬纯初走过来之后，目不斜视地说：“收拾东西，到老师办公室门口等我。”

“好……”邬纯初话还没说完，关策已经走了。

一天积累下来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难言的窒息感笼罩了邬纯初。他不懂他为什么要待在这个陌生的教室里，不懂为什么没人愿意跟他说话，他好想逃跑啊。

他确实从教室里落荒而逃了，然而他到老师办公室门口，又好像跳进了另一个牢笼。

里面的对话隐隐约约传了出来，他听到老师说：“关同学，我们建议还是把邬同学放到原来的班级。以他目前的状态和你的状态，还是原来的班级更适合他。”

他真的好想逃，要逃到哪里去好？

……

回到家，管家说：“先生来了。”

闻言，邬纯初正打算回房间，管家叫停了他，“先生也叫你进去。”

邬纯初瞬间惶恐不安起来。

管家见状，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跟我一起去泡茶吧。”

“你最近跟少爷吵架了？”管家边用茶拨将干茶拨入盖碗中，边问道。他说话语调带着些清冷的味道，但很平和，邬纯初从中听出了些关心。

邬纯初配合着管家的动作，将沸水沿着杯壁注入盖碗，应道：“没有……”

管家只是看了邬纯初一眼，就知道他口不对心，但他不强求，不想说就不说吧。

他轻轻地盖上盖碗，说话声像柔软的柳条拂过邬纯初的心间：“不那么亲近也好，你会轻松一些。”

“走吧，我们进去吧。”

进到书房时，关先生正在发火，“滥用私权逼压老师就算了，还要旷课！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不在乎你的前途了！忘了你要担的责任了！”

“玩物丧志！”

“你敢旷课，就敢扔下你的责任跑路，前途尽毁！”

关先生怒极了，随手抄起桌子的书就往关策身上扔，关策往后退了一步，书没砸到他，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管家这个时候把茶端了上去，轻轻按着关先生的肩膀说：“先生，不至于这么严重，少爷有分寸的。”

关先生怒火攻心，哪听得入别人的劝告，不耐烦地说：“有你什么事！”

话语一落，全场寂静。

关策偏要来打破这个沉默，他还要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他带着一抹讥讽的微笑轻声说道：“大伯，你究竟是担心我的前途呢……还是怕我重蹈你的覆辙？”

话语刚落，关先生勃然大怒，抄起手边的热茶就要朝关策扔过去。管家眼疾手快按住了茶盏，里面的热茶一大半都撒到了他的手上。

管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茶杯应声落下，红茶的醇香在房间里弥漫着。

关先生惊慌失措地大吼：“你怎么样！水，冲冷水！叫医生——！”

邬纯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整个房间，唯有关策像立在悬崖上的磐石，周围的雷雨风云都无法让他有丝毫的动容。他冷漠地看向手忙脚乱的关先生，眼睛里写满了不屑与嘲讽。

这场谈话就此匆匆结束。

邬纯初蹲在地上弦泪欲滴，心疼地看着管家被包扎起来的手。他光是看着，就觉得手脚发软了。

关先生也在，他坐在管家旁边，脸上有些一丝难以让人察觉的愧疚。

唯有管家神色轻松，甚至还有余力安慰邬纯初：“好了，别哭，不过是烫伤而已。”

关先生不满：“什么叫而已，等会儿你跟我回家养伤，省得在这边还要照顾他们。”

管家无奈地笑了。

关先生把视线移向邬纯初，眼里的温情已经消失，“调去顶楼上课的事，你什么看法？”

“我……我……”

“说话要干脆利落，不要支支吾吾的，真是上不得台面。”

邬纯初被骂得有点难堪，更不敢说话。

管家在一旁帮腔：“他只是胆子小，又怕生，我以后会注意训练他这方面的仪态的。”

邬纯初看了管家一眼，期期艾艾地说：“我不想去的。”

“哼，倒还懂事。我会让人给你重新安排回原来的教室的。”

关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幽幽道：“我不同意。”

见关先生又要恼火，管家赶紧把手压在了他的手上。关先生见状，不敢乱动了。他喷出一股重重的鼻息，显然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我懒得跟你吵，反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大伯真是体贴，总是那么擅长自己下决定，也不管别人怎么想的。”

关策阴阳怪气的功力一向很可以的，邬纯初听着他嘴上挂着微笑说出这样的话，心惊胆战的，悄悄看一眼关先生——先生好像要喷火了！

幸好管家这个灭火器在旁边，关先生是只敢打雷不敢下雨，气急败坏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自己刚刚又不是没听到，是你那玩伴不愿跟你一起上课！”

关策的眼神如刀片一般刮过邬纯初的脸，无声地逼迫邬纯初做出反应。

邬纯初如履附冰，小心翼翼答道：“是的，我想回原来的班级上课……”

“听到了吧，不要再胡闹了！”关先生不想理会他们发生了什么，他只想赶紧离开这，再待下去关策那个忤逆子指不定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气他。

要不是自己怜爱那臭小子没了父母，要不是关家只剩他这个独苗苗，他早给他点颜色看看了——关先生自认自己是一个慈爱的长辈，很以自己的退步感到骄傲。

“关圆，我们走。”关先生对着管家说道，趾高气扬地抬脚离开了。

管家叔叔的名字跟他本人一点都不搭，不管邬纯初从关先生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多少次，都会这么想道。

但眼前他没有机会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因为关策还在等他给一个合理的原因。

邬纯初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说是因为自己的课桌跟别人格格不入吗，还是说老师不喜欢他觉得他是害群之马，抑或是说，他觉得被别人调侃很难堪、被无视很孤独？

可是这些想法都让他觉得难以启齿，因为关策是如此的不以为然。

关策会觉得，反正他上课也不听，那何必在乎课桌是如何的、何必在意老师是否喜欢他；他会觉得，在同学面前亲密一点也没关系，因为他就是一个玩伴，这是理所当然的。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说出来。

因为他拿出了一贯的方法，冲关策讨好地笑：“因为在你身边待着，我的信息素老是跑出来嘛。”


【作者有话说：关先生抽烟忧郁道：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9逃跑


寒冬已至，凛冽的风接踵而来。今天不仅天冷，还是个阴天。

邬纯初趴在车窗上恹恹地看向窗外的树。它们光秃秃地站在路边，尖端的枝桠在风中轻轻颤抖。

“冬天真的来了，这一年快要结束了。”邬纯初这样想道。

他很少这样伤春悲秋，但伴随着成长而来的烦恼让他也成了一个敏感的人。于是冬天也不再是简单的冬天了。

今天要回到一楼上课了。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喝着咖啡的关策，不由得心想：回到以前的教室，一切就可以重头再来吗？

他一如往常地目送着关策上电梯。

关策临进电梯前说：“既然你不听课，那就好好地睡觉，不要到处跑。”他温和一笑，“乱跑的话，把你栓起来哦。”

他的眼里没有笑意，是警告。邬纯初想，他又能跑去哪里？

“哟，今天不带你的小宠物上去溜溜了？”关策的同学经过，调侃道。

或许是随口说的吧，他们就喜欢说这些并不好笑的话取乐子。但邬纯初快要忍受不住了，他看了关策一眼，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转头走了。

关策还在他身后说：“放学后乖乖等我。”

不想再听了。邬纯初如同身后有恶狗在撵他，走着走着，快步跑了起来。

他回到教室时，喧闹声停滞了片刻。他低着头往座位上走，假装看不到别人探究的眼神。

“邬纯初，你出国了以后能不能帮我买个东西？”邬纯初的前桌突然扭过头来问道。

“什么？”

“就是我看上了一款项链嘛，国内没有的。你能不能到时帮我买？”

“可是、我还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出国呢。”

“啊？”前桌似是十分惊讶，“不愿意就算了嘛！还装呢……”

“我没……”

前桌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更惊讶了。

他热切地看向邬纯初，眼中带着探究和好奇，还有一丝令人不适的直白：“有人说看到你进了关少爷的午休寝室，大家都觉得你们肯定是那种关系了。所以你肯定会跟着关少爷出国的嘛。”

“是不是真的呀，邬纯初？”

邬纯初敏锐地感觉到周围人的眼光都悄悄聚在了他的身上。他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他心心念念想回来的教室。

邬纯初摇头，任凭前桌再问些什么，都不愿再说话了。

前桌鄙夷地哼了他一声，扭回了头。

原来就算他回到本该他待着的地方，事情也是无法重来的。邬纯初突然很后悔，那天不该跟着关策上顶楼的，这样就不会旷课、被带去寝室，也不会被闻到信息素。

这样他就还是跟其他普通的玩伴一样，不必忍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可是，他的后悔是显得如此多余，因为他根本无法拒绝关策。他只是关策的玩伴，是他的小狗而已啊。

那小觉呢，小觉也听到这些消息了吗？他是怎么想的？

邬纯初扭回头去寻找小觉，却发现他一反常态地趴在桌子上。没有在学习，也没有来找他。

他此刻把小觉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

“小觉，小觉……”

小觉艰难地抬起头来，眼下乌青，脸色憔悴得可怕。他似乎对邬纯初的回来毫不惊讶，“邬纯初，你怎么才回来啊？”

邬纯初好似从地狱重返人间。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两侧的梨涡短暂地浮现又消失。

“别笑了，难看死了。”小觉看他笑得勉强，心里酸涩，却又只能这样说。

“小觉，你怎么这么憔悴，是生病了吗？”

“别提了。钟家人都不是善茬，他们为了罚我，不让人跟我说话，还每晚九点就让我进房间。”

“这也就是算了，还不许我开灯！我都失眠好几天了。”

邬纯初很怕黑，他是晚上睡觉前都要开着小夜灯才能睡得着的，小觉的处境他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他又想起了那天关策把他关进一片漆黑的书房，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最怕黑的。

是，关策跟钟家人是没有区别的。他们都把他们当做宠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最擅长拿捏别人的弱点，没有弱点的就制造弱点。

邬纯初却又感到十分迷惑：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他为什么只对我一个人好？

邬纯初理解不了他的坏，也理解不了他的好，因此生出了惧，生出了怕。

“小觉，我们逃跑吧，好不好？”

“你想逃课啊？”

“不是，你带我逃跑。去哪里都好，我们不要再回来了，我不想再回来了！我不喜欢他们开的玩笑！不喜欢他们讨论我！取笑我！我……我……”

他还有好多好多的委屈想说，这些在别人眼里无足轻重的事情，对于生活顺遂的他来说却不亚于灭顶之灾。

以往的关策把他护得太好，他吹不着风，淋不着雨，关策就是他的避风港。但是关策总是喜怒无常，一旦不想护着他了，就会把他推出去。然后他知道，原来风吹在脸上是痛的，雨淋在身上是凉的。

那就逃跑吧，去一个永远吹不着、淋不着雨的地方。

小觉低头笑了，他先是低头闷笑，慢慢地越笑越开，甚至身体都颤抖起来。

邬纯初不解。

小觉的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他哈着气拭去眼泪，心里却有荒凉在蔓延。眼前这个天真的Omega，原来世界在他眼里就这么简单。

++++++讨厌了就可以丢掉，害怕了就可以逃跑。

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好像跟他丝毫不沾边，他也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地活着。怪他吗？可他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不怪他吗？可他又是对普通人的苦难如此迟钝。

小觉不忍怪他，他只是一个还没有学会长大的小孩。他问：“那你的关少爷呢？”

看，他唯一的牵挂也不过是那个带给他痛苦的人而已。

“他……他很快会出国了，他会有新的人生。”

小觉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回是真的被逗笑了。听着邬纯初一本正经地说“新的人生”，就和听着一个三岁小孩说“我已经不小了……”是一样的感觉。

没关紧的窗吹进来一阵风，窗外的层层乌云竟被风吹散了，被封住的暖阳冒出了个角。

小觉被风一吹，忽觉这几天的沮丧、颓废一扫而空，浑身都变得轻松起来。他笑得跟以往一样张扬肆意，带着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说道：“走吧，邬纯初！我们逃跑吧！”

“那……那你等我一下。我带上零食，我怕路上饿了。”

想得还挺周到。小觉在心里暗笑，嘴上应道：“好，你快点，我也收拾一下。”他看了看自己的座位，抄起一本黄色的“高考必背”小册子放进了口袋。

勉强算得上是周全的逃跑计划了。

两人选择的依旧是公交车。

关策问邬纯初：“你想去哪个城市？”

邬纯初很是认真地摸着下巴思索起来：“嗯……去个暖和一点的城市好不好呢？”

“不行，太远了，我们没钱。”

邬纯初把厚厚的衣服袖子推了上去，露出了那只从未给别人看过的银封羊脂玉手镯，“我们可以把这个手镯卖了，换钱去买机票。”

小觉一看那手镯非同凡品，就知道肯定是关策送给他的。钱财不可随意外露，特别是对于没有警惕心的未成年来说。

因此他慎重地拉下邬纯初的袖子，又警惕地张望了一下周围有没有关注着他们，才认真说道：“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不要随便把这些东西露出来，很危险的。而且我们现在还没到紧要关头，先不用卖这个。”

邬纯初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像是得意又像是庆幸，“没关系的，我有四个这样的镯子，手脚都戴着呢。我们卖掉它就可以过得好一点。”

小觉被他的话噎住，谁说邬纯初天真无知的，明明无知的他自己才对啊！

他只能换个说话阻止他的想法：“晚点再说吧。我们如果要跑很远的话，我想先去跟我的家人道个别。”

“好呀。他们在哪呢？”

“在医院。”

……

邬纯初很少到医院来，因为一般生病的话，关家会让医生过来。他几乎没有在清醒的状态下见过医院的常态。

原来医院是这样的，好多人拥在大厅，队伍都排得长长的，等待区的人们神情各异，还有滚动播放无数个名字的LED屏幕，正中还有一个无比显眼的电子钟。

“让一让——医生！护士！”

邬纯初被人群推到一旁。原来身后进来了一辆推车，上面躺着一个肚子大大的孕妇，神情痛苦，满脸是汗，旁边一个男人疾走着跟上，身体半俯，哽咽着呼叫着孕妇的名字。

拥挤的大堂更加吵闹了，人群中却自动地开出一条道来，那条道越散越开、越散越长。邬纯初听到一个阿姨的声音：“大家让让啊，都让让，人命关天呐。”

还有一个大汉的声音：“哎，瞧这多受苦，大冬天的，真是不容易。”

邬纯初与那个孕妇素不相识，却愣愣地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点想哭，心想：他们生下来的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是Alpha、Beta还是Omega？他们的孩子，会取什么名字？

虽然这辈子他可能都不会知道答案，但他此刻还是流下了眼泪，在心里悄悄希望他们一切平安。


【作者有话说：默认周围的同学听不到两人的聊天内容……对话加密……】


10引诱


邬纯初跟着小觉上了医院的五楼。这里很安静，跟楼下的喧闹完全不同，人也很少，只有几个护士在走廊里出现。

角落里放了好几棵生机盎然的绿植，跟窗外萧瑟的冬景仿佛处于两个季节。

这安静却突然被打破了。不远处有一个妇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她旁边站着一个胡子拉茬的男人，以及几个医生护士。那妇人越哭越凶狠，竟厥了过去。

不过一会儿，妇人就被带走了。只剩下男人和医生站在窗前，双双沉默着。

男人拿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下闻，突然就泪流满脸。

他连忙假装按太阳穴掩饰自己的失控，说出的话却还是暴露了他的悲痛：“孩子前两天还在劝我不要吸烟。我跟他说，医院里不能不能吸烟，爸爸已经戒烟很久了。但是其实我在家里抽得很凶。”

“我不该骗他的，我连他走之前都不肯说真话……我对不起他……”

道歉是为了那些深夜里抽掉的烟，还是无能为力留下他的生命，这位父亲已经无法分清。

他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他的孩子，他还那么年轻，本该比他活得更久。他只是觉得心里没有说出的那句话——“终于，一切都结束了”，是如此的残忍，他明明是如此深爱着自己的孩子，却在漫长的治疗期、孩子离开之后，忍不住如此想道。

医生也热了眼眶，拍了拍这位父亲的肩膀，无声安慰着。

那些绿植还是生机盎然的，人类的伤痛、挣扎，都无法让它在这个沉寂的医院里摇曳一下。

邬纯初不知道那个父亲的想法，他只知道有人去世了。而在上一刻，他才见证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他对这些情绪感到很陌生，他还从没有如此直接地接触过人生的苦难。

小觉在一旁跟他说：“邬纯初，别看了，我们走吧。”

邬纯初匆匆跟上，他问：“小觉，我们要跟谁去告别？”

话语刚落，就被小觉拉进了拐角的楼道里。邬纯初被拉得一个踉跄，连声询问发生什么了。

小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紧张地探出头去张望，又快速地缩了回来。邬纯初也好奇地探出头去，只看到走廊上有一个阿姨，那个阿姨在原地顿了一会儿，推门进了一个病房里。

“小觉，走廊上没人了。”邬纯初紧张兮兮地汇报情况。

“我们再呆一会儿吧。”小觉掏出了“高考必备”，借着楼道里微弱的灯光开始轻声背诵起来。

“为什么呀？我们要抓紧时间告别，然后逃跑了。”邬纯初虽然这么说着，却在他旁边蹲了下来。小觉背一句，他就重复一句。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梦啼妆泪红阑干……”

一篇《琵琶行》磕磕巴巴地结束了。

两人重新启程，进了刚刚那个阿姨进的病房。

++++++此刻的房间除了病床上的病人，就只有小觉和邬纯初。

小觉走到靠近床边的那个病床那，站着看了病床上那个紧闭着双眼的病人一会儿，才轻轻地坐在了椅子上。

邬纯初问他：“不是要告别吗？你叫醒他呀。”

“傻子。有些告别只在心里说就可以了。”

“那他怎么知道呢？”

“告别这种东西吧，只要有一方做出了决定，就算完成了。就像你决定逃跑，不也没跟关策说，你这也算告别了。”

“等我到了新地方，我会发短信告诉他的。”

“不是这个意思。告别的意思，就是你想结束了。从你决定要逃跑那刻开始，就已经跟他告别了。”

那还会再见吗？想了想，邬纯初还是没问这个问题。

“我们走吧。”小觉站了起来。

走廊里空无一人，两人的脚步声轻轻的。两人就像走了个过场而已，匆匆而来，又匆匆地走。邬纯初悄悄地观察着小觉的神色，问：“小觉，他是你哥哥吗？”

“是，一个Alpha。”

“你们不太像。”

“拜托，谁住院住那么久还能保持原样不变啊。”

“你好看一点。”

“喂——尊重一下病人吧。”

邬纯初乖乖认了错，贴近了他的手臂，又说：“我的意思是，比起这个哥哥，我更喜欢小觉。”

小觉不禁对他如此敏锐的直觉感到惊讶，心里涌起热流，却嘴硬道：“你一个Omega，随便把喜欢挂在嘴边，像什么样子！”

邬纯初看到他悄悄红了的耳朵，开心地晃晃脑袋：“没关系呀，少爷跟我说，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他。”

小觉嗤笑一声，关策想的怕是让邬纯初对着他说，而不是对着自己这个Beta。

“小觉，我们接下来要开始逃跑了吗？”

“嗯，走了。”小觉脚步突然停滞在原地。

邬纯初撞上了他的肩膀，吃痛地捂住脑袋。

前面是刚刚走廊里那个阿姨，她的手上拎着一袋苹果。看到小觉她好似也很惊讶，局促地手掌交叉着，看着小觉欲言又止。

然而小觉已经重新抬起了脚，要离开了。从阿姨身边擦肩而过时，邬纯初看着她的表情从不安、纠结、到挣扎、惊慌，然后定格在痛苦上。

她说时迟那时快，火速地把一袋苹果塞到了邬纯初的手里，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却什么也没说。

而邬纯初已经被小觉拉走了。

两人又坐上了晃晃悠悠的公交车，此时已经过了高峰期，公交车上没有几个人。邬纯初抱着那袋苹果，看了小觉好几次，都说不出要问的话。

小觉闭着眼睛，双手交叉在胸前，说：“刚刚那个阿姨是我妈。”

“噢，噢……这是她给的苹果。”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给我苹果吗？”小觉睁开眼看着邬纯初。

邬纯初摇头。

“为了弥补她的愧疚心。”他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到钟家吗？”

邬纯初又摇头。

“因为我那个Alpha哥哥，他治病要钱，就把我卖给钟家了。”

邬纯初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好像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小觉掐着邬纯初的脸蛋，笑着说：“她买的苹果也是我哥最喜欢吃的水果。可是我哥躺在病床上，只能输液，吃什么苹果呀？真是好笑。”

邬纯初听得心里难受，轻抚着小觉的后背，尽可能地给予他安慰。

小觉拨开他的手，“我不难受，只是想不通而已。”

邬纯初提议道：“我们去跟她说，这回是我们不要她了，我们让她难过，让她伤心！这样你会开心起来吗？”

这种事情，有来有往就可以抵消吗？可小觉在看到母亲的难过、伤心时，心里的痛苦也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更为之感到困惑——同样是孩子，他怎么就被做了取舍呢？

哥哥生病的时候，他努力地迁就着哥哥的饮食，宽慰他让他配合治疗……他已经竭尽所能地为这个岌岌可危的家付出了。

然而结果已经出来了，他不是一个喜欢追溯过往的人。从他到了钟家那一刻，就已经跟父母告别了。他们的挣扎或痛苦，从此与他无关。

他已经用了自己的三年，换了以往的十七年。

为什么今天要来看哥哥？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钟家对他太苛刻，所以他才想起了以前相对轻松的生活。

但是看到母亲的那一刻，他才幡然醒悟——他已经是一个没有过往的人了。

他已经在心里跟自己的过往做了告别。

邬纯初与他不同。他在关家长大，即使是一个玩伴，也是千娇百宠的；即使是和主人有着身世上的差距，也是被关爱着的。他的过往有迹可循，起码是幸福的。

也许是这样幸运又不幸的邬纯初，吸引了小觉。他为邬纯初的不幸感到愤懑，还想当一个救世主，拯救不幸的邬纯初；但是不幸的邬纯初又是幸运的，他的天真无知是被关怀堆砌出来的，这种纯真深深地吸引着小觉。

他惊觉，或许邬纯初才是他的救世主。他有一种预感，破茧而出的邬纯初，能带着他去到他渴望去到的未来。

因此他引诱了邬纯初，竭尽所能地靠近他、博取他的信任。

他对邬纯初说：“你能陪我去我以前的家看看吗？就当是最后一次告别了。”

天真的邬纯初，根本不知道小觉应诺他的逃跑是假的。他只是像陪小孩出行一样陪他玩，所到之处也只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

小觉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关策的控制之下，他们的逃跑成功几率有多低。甚至在他们刚步出校门的一刻，就已经被跟上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当场把他们抓回去，小觉猜测，关策是在测试自己对于邬纯初的底线。像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肯定会测试自己对一件玩物的容忍度。但即使如此，关策也从没有放松过对他的警惕心。

因为他们都在觊觎着同一件宝贝。

这个傻乎乎的宝贝，此刻还深感自己十分仗义，直拍着胸脯应诺：“当然没问题，你带路！”

小觉下车后看着角落里隐约现出的黑色衣角，对邬纯初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小觉，心机boy，心比汤圆黑，皮比馒头白。
关策，表面疯批实则忠犬。

大家眼里的关策：自私自利，冷血，无情
实则的关策：小初贴贴，宝贝抱抱，爱你爱你】


11溺水


这里的道路是宽敞的，路面也还算洁净，沿街的店铺大多装修都比较简朴。

他们路过一家包子店，邬纯初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小觉就去买了两个。大咬一口，鲜嫩多汁的馅儿争先恐后地跑进嘴里——两人同时发出了满意的感叹。

这时有两个约摸八九岁的小男孩走了过来，直勾勾地看着邬纯初手中的包子，馋得眼睛几乎都要冒绿光。

邬纯初尴尬地合上张得大大的嘴，问：“呃，有什么事吗？”

那两个小孩不回答，只是摇头。其中一个小孩探头探脑的，看到了邬纯初身后的小觉，惊呼道：“小觉哥！你怎么在这！”

小觉疑惑地看向他们。

“是我，是我，刘家的小羊！”那孩子着急地上下比划着，“就是有一次，公园里的一只狗……”

“哦！我知道了！”小觉挠挠头，对没认出他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一段时间没见，你长高了这么多啊。”

小孩子说话总是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这会儿说着这件事，下一句就讲到另一件事去了。小羊抛下还在对包子垂涎欲滴的小伙伴，走到小觉旁边去，跟小觉聊了起来。

“小觉哥，你怎么不去上课啊？”

小觉怕教坏小孩子，不敢说自己是溜了出来的，他沉默了一刹，反问：“你怎么也不去上课？”

小羊也沉默了一刹，他不敢跟大人说自己是溜出来的，怕被打。

一大一小双双陷入沉默，气氛竟有丝尴尬。

而邬纯初和另一个小孩分享了他的包子，两人正吃得满嘴流油。

小羊年纪虽小，却机灵得很。他连忙转开话题，问道：“小觉哥，阿姨说你去外地上学了，边上学边打工给家里赚钱，是真的吗？”

小觉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没了笑意，真恶心啊这说法，“给家里赚钱”，他可没有这么伟大。

一旁的邬纯初连忙掏出袋子里的苹果塞进小羊的嘴里，堵住他这张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嘴，慌乱救场道：“吃苹果吃苹果……这苹果怎么样？”

小羊顺势就着他的手咬了两口苹果，感觉还不错，就招呼他的小伙伴过来尝尝味道，嘴上说话也不停：“好好吃！谁买的苹果！”

这小孩真会聊天……

小觉不理会他的问题，反而问他：“之前我们一起救的那个狗，怎么样了？”反正他也没真的打算带邬纯初回他以前的家去，干脆就给他找点乐子。

小羊说：“哦！那只狗，我给它在公园里搭了个房子。它自己找了个老婆，嘿嘿……”

小觉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们去它家做做客？”

“好啊！这阵子天冷了，它不爱跑动了。我们去，肯定能见到它！”

于是四个人便火速赶往公园。道路越走越窄，穿过一条小径，视线又兀然开阔起来，往里再走一会儿，就到了公园。

说是公园，其实只是一个村委会里的休闲中心。也许是这边的人少，所以也就被当成了附近村里人的公园。

这公园的主要道路不多，但小径却不少，都是没什么走过的荒路，四个人在公园里弯弯绕绕，邬纯初的手指被树枝、灌木划拉了好几道红痕，直至见到一个小湖，才终于到了那只狗的“房子”前。

此时那只狗不在，应该是出去觅食了。

而那个小羊口中的“房子”，其实就是纸皮箱子和木片拼凑成的，只是一个勉强遮风挡雨的小棚子罢了。幸好小羊的手艺不错，木片是被钉子钉住的，而外面那层纸皮是用来遮挡风的。

这几天天气更冷了些，风也大了许多，因此那“房子”里还有几件破旧的衣服，看起来是小孩的衣服，应该是小羊拿过来的。

然而小觉还是皱紧了眉头，“这不行啊，还得再补补。”

小羊附和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小伙伴也来了一句：“我也是我也是！”

邬纯初迷茫地看着三人，虚心询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四人蹲坐在地上围成一圈，开始苦思冥想。去买现成的吧，这附近也没有宠物店；自己做吧，又没有道具；最重要的是，他们没那么多钱。

小觉摁住邬纯初又想露出银封羊脂玉的手，认真提议道：“我们去捡点木板，或者衣服，给它修补修补？”

可以，大家都认可了这个非常省钱的好办法。正巧附近就有村民居住，可以去向他们借。

四个人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小觉出发先戴上了兜里早已放着的口罩，吩咐小羊和他的伙伴不许让别人知道他回来了。

“为什么呀？”

“那别人知道出去赚钱了，别人不得找我借钱么？可我现在自己的钱都不够用的。”

这个拙劣的理由说服了年龄只有个位数的小朋友，且换来了他们既同情又羡慕的目光。

小羊说道：“小觉哥，你真不容易。我也想自己出去赚钱，我不想读书了，想早点出去打工赚钱。”

邬纯初疑惑地问为什么。

这个只有这么丁点大的小孩居然露出了与他年龄一点都不相符的成熟表情，他眉宇间带着些愁绪与坚毅，还有担当，拉起旁边的小伙伴的手，说道：“他爸妈老是打他骂他，我想带他走。”

小觉知道农村里偶尔会有一些可怕的事情，而且这里的人又住得比较偏僻，所谓天高皇帝远，一些事情做起来更是肆无忌惮。这种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

“你们找警察呀。”邬纯初这样说道。

而小觉只是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好好读书，考个好初中，走出去就不用被打被骂了。实在严重的时候，找一些信任的老师，会帮你们的。”

小羊跟小觉对视了一会儿，坚定地点了点头。旁边的小伙伴依赖地抱住了小羊的手臂，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

小羊突然指着邬纯初说：“这个哥哥跟小右好像。”小右就是那个小伙伴。

小觉明白他的意思，邬纯初就跟小右一样，什么都不懂，身上有着相似的懵懂天真。

但还是有不同的，邬纯初还是要更娇纵、自信一些，毕竟是被宠着长大的，性子里总是有横冲直撞的一腔孤勇。

一群人在村子里四处借到了一些旧衣服破布、木板、钉子，甚至还借到了一个锤子，又重返“房子”那，开始修修补补。邬纯初在这种忙碌中完全忘记把“逃跑”丢在了脑后，跟着大家走走停停、敲敲打打，一个下午很快要过完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时间已然消逝了。四人看着辛勤奋斗了一下午的成果，陷入了沉默——怎么说呢，就是说，补了跟没补是一个样的，只是加厚了外皮而已。

大家沉默地蹲坐在原地，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正值此时，一只狗从草丛里冲了出来。它闻到自己的安身之所全是陌生人的味道，并且一群人还围着它的房子打转。

这让疲惫了一天的它瞬间癫狂起来。

邬纯初不知为何，在看到它的一刻就手心出汗，腿脚发软，甚至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他听到自己喉中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就不由自主地向远处跌跌撞撞跑去。

那只狗被它吸引，如箭筒一般向他冲了过去。尖锐的兽类牙齿和令人颤栗的吠叫声，把邬纯初吓得魂飞魄散。石头一绊——他掉进前面的小湖里。

视线一瞬间就被水淹没，他根本没来得及感受到刺骨的冷，无法呼吸的恐惧就已经让他剧烈地挣扎起来，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在失去知觉之前，他手边好像出现了毛茸茸的触感，还有小狗呜咽求救的声音。他努力伸出手去救它，反而是被那个小狗托了起来，然而它却逐渐不动了，他再次陷入了黑暗。

……

关策把邬纯初从湖里救上来，发现邬纯初依旧失去了知觉。他怒吼一声叫救护车，然后颤抖着手解开邬纯初的衣扣。

他让邬纯初仰卧着，脱下自己的衣服垫在他的腰部，然后把他的嘴撬开，开始做人工呼吸。

这个时点的风是刺骨的冷，更何况他们下了水。他感觉到自己和邬纯初的体温在逐渐散失，对着旁边的保镖大骂道：“去拿毯子过来！一群废物！”

三两个保镖跌跌撞撞地跑走了。其他人恐慌地待在原地不敢动，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万幸，没过一会儿，邬纯初就吐出来几口水，虽然人还是没有清醒。此时，救护车也来了。

关策临上车前，眼里有着滔天的恨意和怒火。

他对着小觉说：“你最好祈祷邬纯初没事。否则，不管钟家怎么护着你，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小心地托了一下被毯子包裹着全身的邬纯初，大步跨上了车。然后周围一群医护人员也跟着涌上了救护车。

小觉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想着关策的警告，在萧瑟的冬夜里站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上救护车还是让医护人员带上去哦！！文中这样写是为了看起来帅哈哈哈哈哈哈！！接下来，就是俺们关策帅哥的戏份了！！】


12小狗


好巧不巧，关策一行人就近去的医院正是早上邬纯初和小觉去的那家。

邬纯初被医生带去做检查了，关策仰靠在椅背上，没有人关注到他的右手正在颤抖。他自己也并不在乎，因为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和手了。

他全然陷入了自己的情绪当中。

他很后悔，为什么不一早就让人把邬纯初带回家。他本想着等邬纯初疯玩一天后，自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当着那个小觉的面，宣示主权，再把邬纯初抓回家。

但是他出现时，却看到邬纯初被一只疯狗追到摔下了湖，而旁边那一大群蠢货只知道在那傻看着。

他眼看着邬纯初在水里扑腾，几乎被水淹没，心脏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跳下去捞邬纯初的时候，他心想，只要邬纯初好好的，这次的逃跑他就当没发生，他不惩罚他了。

而那个小觉，还是不能轻易放过他。

想到小觉，关策的那双蓝眸闪过一丝冷意。那个觊觎别人的小偷，不管他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关策都不会让他好过的。

自从他出现，邬纯初就变了。邬纯初本来是他一个人的，只围着他转，只被他的情绪影响。但现在居然学会了逃跑，也许不止逃跑，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和这个小觉脱不了干系。

“少爷！小初情况怎么样了？”管家疾走过来，着急地询问情况，身后跟着不紧不慢的关先生。

管家本来还在关先生家养伤，听到了邬纯初落水的消息，就吓得赶紧要出来看看情况。关先生虽然不在乎邬纯初，但放心不下管家，也跟着出来了。

“他没事，现在医生帮他检查着身体。”关策站了起来，身上披着的毯子滑落了一点，漏出了他还紧贴在皮肤上的衣服。

“少爷，您的衣服还湿着！”他对着关策惊呼一声，转头就向旁边的保镖追责：“你们怎么办事的！不仅没有看好小初，这下少爷的衣服还湿着也不管吗？”

一旁的保镖边鞠躬边连连道歉。

“闭嘴！什么事都做不好，只会道歉有什么用？还不赶快去买衣服！”管家不知道这批新来的保镖是怎么招进来的，简直是愚不可及。

关先生手挥了挥，示意他们赶紧离开。他贴近了管家，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宽慰道：“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不听话的人，赶走就是了。”

说完，他才转过来关心关策，“你没什么事吧？”

关策看了那群听从关先生的话离开的保镖好一会儿，蓝眸带着谁也看不清的思绪，才应道：“我没事。”

“嗯，那就好。我们走吧，关圆。”

“不行！我得去看看小初！”管家不依，拍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关先生急了，不耐道：“有什么好看的，不是都说了没事了！”

管家不听他的，问关策：“小初现在在哪？”

关策知道管家平时对邬纯初很严格，但他面冷心热，是正在关心邬纯初的。他看了一眼关先生，又看了一眼管家，说道：“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正值此时，一名护士跑了过来，气都没喘匀，就连忙道：“关先生，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叫着您的名字，麻烦您过去看看！”

她口中的“关先生”是关策，关策闻言抬脚就走，管家紧跟其后。

关先生这才不耐烦地跟了上去。

而这边的邬纯初，在清醒过来后，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他被赶鸭子上架地带去做各种检查，护士拿冰凉的仪器在他身上探测，不停地询问各种问题，他也并不反抗，反而十分配合。

因为他脑子里正在想一件事情。

他为什么会那么怕狗？在他印象中，他并没有被狗伤害过的经历，甚至都没怎么接触过。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掉下水的时候，脑子里会突然闪过一只小狗的样子，它耳朵短短的，看起来很软，可以像果冻一样弹起来，还有着雪白的皮毛，非常可爱。

他为什么脑子里会出现这样一只小狗救他上岸的画面？

他抓住了眼前这个护士的衣袖。

护士：“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邬纯初摇头，问：“我刚刚掉下水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了一只不认识的小狗，可是我没有养过小狗，但我又觉得它很熟悉。我是脑子被淹坏了吗？”

这位护士小姐没有学过精神类的知识，而此时医生又不在，她只能说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呢。要会儿我们去找医生问问？”

邬纯初摇了摇头，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没有得到答案，好像真的失去了一只小狗一样。

他的那头卷发随着他的失落也耷拉了下来，发尖还有点湿润，在耳尖卷翘。

这位护士突然母性大发，迫不及待地想说点什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小男孩，“嗯……有没有可能，你真的养过一只小狗，只是你忘记了？”

“什么？”

护士得到回应，更加天马行空，“你能描述地出来它的样子吗？”

邬纯初还真就认真地想了起来，他小小声地说着：“圆圆的眼睛，湿润的鼻子，软软的耳朵……”

“还有吗？”

“会呜呜地叫，还会轻轻地咬别人的手指……”邬纯初摇了摇头，他想不起更多了。

“说不定你真的养过小狗呢，知道的这么仔细。”护士附和道。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询问道：“怎么样了？”

邬纯初喃喃道：“小狗，小狗……我养过小狗？”

医生看他神情不对劲，弯下腰来查看情况，“怎么了？”

这个医生是个混血儿，有着一双跟关策一样的蓝色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邬纯初脑子出现了小狗圆溜溜的眼睛，又疾速地切成了关策那双冷漠的蓝眸，他们在盯着他，眼里一片死寂。

“啊——！”邬纯初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尖叫起来，他恐惧地缩进角落里，整个人像疯了一般，“少爷……少爷！少爷！”

医生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明显感觉到邬纯初抗拒他的接近，他只能对着愣住的护士说：“马上叫精神心理科室的医生过来！还有，叫上关先生。”

“好！”

……

关策和管家赶到时，邬纯初正跟两位医生僵持着。两位医生远远地观望着邬纯初的状态，而邬纯初缩在角落里畏惧地掉眼泪。

关策一进来，就直接走向邬纯初。

医生阻止不及，只能说话补救：“病人现在情绪不稳定……”

而邬纯初已经扑进了关策的怀里。

医生沉默了。

关策的表情凶巴巴的：“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又不听话？”

邬纯初却扒拉着他的脸仔细地看，尤其扒了下他的眼睛。那双蓝色眼睛即使凶巴巴，也是活的。

关策没有阻止他，刚刚心里想的那些阴暗的想法，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看着这个抗拒所有人，唯独接受他靠近的邬纯初，心里诡异地感到无比快乐。

邬纯初看着这双生动的蓝眸，心里又有了一丝迟疑，但他还是放任了自己对关策的依赖，钻进了他的怀里，说话声像是在撒娇：“害怕……”

管家带着一众人走了出去。他知道，有关策在，邬纯初就不会出事。

关策撇了一眼关上了的门，顺势把邬纯初揽得更紧，问他：“怕什么？”

邬纯初：“怕你。”

“怕我什么？”

“不知道。”

关策笑了，“那为什么抱着我？撒手。”

“不要……”

明明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关策，但又只有关策能让他心安。邬纯初缩在关策的怀里，尝试着去想刚刚那双眼睛，又感到恐惧起来。

他把眼前的关策抱得更紧了些，还要求道：“少爷，你抱我紧一点。”

关策依了他。

邬纯初摸着关策还有些湿润的衣服，问道：“少爷，我想回家。”

“得问医生放不放你走。”

“你跟他说，他就会放我走的。”

“又不听话？今天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邬纯初闻言心里一紧，害怕关策秋后算账，连忙说道：“我不想自己待在医院里睡觉，我想回家。”

“你救救我、救救我吧！”他从关策的怀里撤了出来，双手合十，对着关策连连摆手，做“拜托拜托”的手势。

关策静静地看着他撒娇，心里有莫大的满足感，得意一笑，又把邬纯初揽进了怀里。

他想，邬纯初果然还是他一个人的。他遇到什么问题都只能寻求自己的帮助。这样的邬纯初，离开了他可怎么办啊？

不过也没关系，他会让邬纯初一直呆在他身边的。

关策这么想着，看向了门外的关先生。

关先生的右手插在兜里，隔着透明的窗户冷漠地看着他们。

两人遥遥对视，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就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

邬纯初还是回了家，还是关策抱着他回去的，因为他的脚扭到了。

临走前，邬纯初悄悄对那个护士说：“姐姐，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

护士看着有着圆溜溜眼睛和柔软卷发的男孩，心疼地摇了摇头，小声嘱咐道：“下次去湖边要小心啊。”

邬纯初乖乖点了头，又说：“姐姐，我好像真的有一只小狗，它叫关门。”


【作者有话说：很喜欢撒娇的小乖乖……大家可以仔细看关先生的表现，有伏笔（辣鸡作者只能靠一些暗示来让读者看出伏笔呜呜呜呜呜卑微）】


13黑夜


深夜是情绪是催化剂，因此关策很少在夜里复盘白日发生的种种，在他的认知里，在深夜里进行的思考和做出的决定，都是不理智的。

可是邬纯初对于他，总是个例外。关策的阴郁与黑夜融为一体，他那双蓝眸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睡意不知所踪。那天被污水弄脏了的鞋子和裤子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分外刺眼。

被弄脏了的东西可以丢掉。那人呢？

他这一瞬间是恨邬纯初的。恨他的逃跑、反抗，恨他如此轻易地跟着别人跑；更恨他的狡猾，总是能轻易地拿捏住自己。

这个狡猾的Omega，披着天真无邪的外衣，最擅长的就是用花言巧语，以及一些对于他本人而言无关紧要的哭闹来达到他的目的。他用这样的手段过得如鱼得水，过得比谁都肆意妄为。

邬纯初之所以依赖他，是因为他能给他最多的利益吧。瞧瞧他逃跑时那副德行，他送他的手镯随随便便就说要卖。

邬纯初是个没有心的，他不会在乎别人给他送的东西里包含了什么，所以他故意把手镯的尺寸做小，他就是要让他痛，这是他该付出的。既然不在乎，就用身体记住。

可是他好像也并没有记住，毕竟他脱口而出的那句“他会有新的人生”，多冠冕堂皇，又多心安理得。

关策翻了个身，用眼神寸寸地侵占了邬纯初的身体。盯着这个睡觉总是不好好拉上窗帘，让月光倾洒在身上的Omega，他狠狠地想，既然邬纯初企图驯服他而率先越界，那么在他想结束之前，邬纯初就休想撇下他独自退出。

两人的信息素都乖巧地待在角落里，依旧是烟草覆盖着雨后青草。而关策仅仅是看着他的后背，心里的占有欲就喷薄而出。他缓缓起身，走向了那张靠阳台的小床。

恰逢此时，邬纯初翻了个身。

月光悄悄游走，在晦暗的亮堂下，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关策面无表情地看着邬纯初一点、一点地笑开，像在深夜绽开的昙花，对着唯一的看客荡开了自己的花瓣。

“又来了，惯用的伎俩。难道我还会上当吗？”关策冷静地想，不屑一顾。

下一刻，关策把邬纯初推平在床上，长腿一跨，上了邬纯初的小床。

他隔着被子坐压在邬纯初身上，一脸阴郁，却轻柔无比地用手背抚摸着他的脸。

软软的，在月光下透出一种瓷白的质感来，像关策送给他的玉。

修长的手指在柔软的脸蛋上游走，像金鱼的尾巴在水中摇曳偶尔擦过附近的水草。金鱼在往下潜，水草也跟着颤抖。

关策的手指陡然一用力，钳住了邬纯初的两颊。邬纯初就像金鱼一样嘴巴嘟嘟的，那两颗小圆珠子也瞪圆了，震惊中带着疑惑地看着关策。

关策：“你笑什么？”

邬纯初用力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两只手半抓半捧着关策的那只手，双眼在月光的浸透下看起来湿漉漉的。

他说：“我就是想笑。”

邬纯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早上的时候还在生着关策的气，想着再也不回关家了，也不回学校了，更不想待在关策身边了，他要跑得远远的。

但是睡觉前想起关策，想起在水里绝望扑腾时揽住他的那双手，想起在医院里的拥抱，邬纯初的心就轻飘飘的。

然后一扭头，脑子里的关策就变成了眼前这个关策，他就不由得笑了。他的心，简直是变成了一颗气球，飘到了天上去。

关策的脑袋压了下来，靠在他一些散在枕头上的碎发上。左臂如铁一般重，压住了邬纯初的肩，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许你笑。”

两人在夜里沉默着。关策在气自己又轻易地对邬纯初缴械投降，他想，邬纯初果然是个狡猾的Omega！

也许是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带着点亮光的房间，现在邬纯初的心里有着莫大的安全感，他莫名地感觉到他与关策之间若有似无的距离感也在这黑夜里消除。

他很渴望跟关策再亲近一些、再说点什么。

于是他说：“你要不要进来我的被窝里？”他没有叫关策“少爷”，也没有叫关策强迫他叫的“阿策”，他就是非常自然而然地称呼他为“你”。

就像两人对于彼此而言是平等的、是无比亲密的。

关策被他这句话说得头皮麻了，但他知道邬纯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邬纯初从小来到关家，每天只跟关策黏糊在一起。他身边没有亲密的同龄Omega，也没有除了关策以外的同龄Alpha；虽然互联网很发达，但是他接收的信息又被关策控制着；可以说，邬纯初的世界都是围绕着关策有序运行的。

也因此，他没什么AO之别的意识。就像他意识不到突然旷课被关策带去寝室会被别人误解一样，他此刻也意识不到邀请一个Alpha进他的被窝会让人产生多大的误解。

关策幽幽地看了邬纯初一眼，钻进了他的被子里。床实在是太小了，容纳一个邬纯初还足够，再多一个关策就显得拥挤了。

关策把邬纯初揽进怀里，让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邬纯初侧头看了一眼关策，悄悄地把脸往关策的腺体处靠近。他把脸贴在关策的胸膛上，在心里一下一下地数着关策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他的心跳好像也跟他同频了。

关策不会察觉不到他的小动作，但他并不想阻挠。即使他知道放任一个Omega与Alpha的腺体接触于理不合，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邬纯初是他的Omega，只是早晚的原因罢了。

窗外的风渐大，传来“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叫。

邬纯初的手轻轻压在关策的胸膛上，从窗帘的间隙里往外看，说：“起风了。”说完，又抬头看了下月亮，月亮周围的云被风吹着走，走得飞快，邬纯初看花了眼，一时之间还以为是月亮在跑。

关策把他拉回来，“跟我们没关系。”

确实，就算楼下的花被吹垮了，也有园丁去救。而他在关策的怀里，根本感受不到风雨。只要关策愿意永远做他的避风港，他就不用去烦恼那些东西。

他又重新安然地依偎在关策怀里，关策像个火炉，源源不断地给他传递热量。邬纯初惬意地有点想睡觉，他的眼睛缓慢地开合，眼前的事物都模模糊糊的——他快要睡着了。

“你以后不许跟那个小觉一起，看到那种疯狗也躲远点，知道吗？”关策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他原本是想恶狠狠地警告邬纯初的，让他记住这次的教训。

但是邬纯初现在贴着他的胸膛，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像一只还没有长大的小猫，睡眼惺忪的，十分惹人怜惜。

果然是个狡猾的Omega，永远知道用什么办法来逃避惩罚。

“狗”。

邬纯初睡意顿失，想起了自己在医院失控的原因。

他竭力压抑住说话时夹带的探究，只努力地留下困惑，他问：“少爷，我们是不是养过一只小狗？”

关策的眼神一瞬变得锐利起来，反问道：“谁告诉你的？”

邬纯初瞬间如履覆冰，即使他的脸依旧贴着关策的胸膛，关策的腺体依旧对他发出阵阵幽香，但疏离却无形中在两人间弥漫开脸，“是我突然想起来的。”

关策沉默了。

两人再次在夜里沉默着，这次还有窗外“呜呜”的风声作伴，声音之大，让邬纯初产生了窗外的风几乎要吹进来的错觉。

邬纯初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我还记得那只小狗叫关门，它姓关，对吗？”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关策才回了个“嗯”。让邬纯初听不出来是不在意，还是不想说。

但他有一种预感，这只小狗对他而言很重要，可是他却连它怎么出现又怎么消失的一概不知。他头一回发现自己的记忆有空缺，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安。

他试探着问关策：“它哪里去了呢？”

关策低头盯着他，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探究。

关策不屑一笑，就像狼盯住猎物一样，直勾勾地用眼神锁住了邬纯初，竟诡异地与邬纯初在医院想起来的那双蓝眸高度重合：“它死掉了。”

说完，他还不忘观察邬纯初的反应——邬纯初的瞳孔由于恐惧和惊吓无限放大，不知道他是身体在颤抖还是眼睛肌肉太紧绷，总之眼球在眼眶里轻颤个不停；他的手抵着关策的胸膛，指间已经泛白。

关策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逼得他像个弓一样反着绷紧了身体。他几乎把自己的脸贴在了邬纯初的上，露齿一笑，白森森的牙齿在夜里如亮出尖端的刀刃，在月下折射出冰冷的锋芒，“是我杀死它的，你还记得吗？”

“我把它踢进了湖里。”

“你为了救他跳了下去。”

“可是，小初，你忘了你不会游泳啊。”

“它会。”

“它反过来要救你，体力不支，死掉了。”

关策的脸贴着邬纯初的脸蹭了蹭，像是有着无限的温柔，“你们一起被捞上来的时候，身体都很冷啊。”


【作者有话说：策哥儿（已黑化）

ps：宝儿们，我有没有说过，策哥儿有个私设：腺体在心脏上？】


14过往


“不是这样的……不对，不对！我想不起来！”邬纯初抗拒地推搡着关策，推不开就用力地拍打他的肩膀。

他绷紧到如同一把被拉到极致的弓上搭着的箭，只待关策松手，他就会向外穿刺而去。

关策仍由他打着，直到他的手不小心扇了关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响起，两人都愣住了。

关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肉，神情愈加阴郁。他眉间的戾气很重，“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那就是事实。”

邬纯初：“不对，是你把我推进了湖里！被推进湖里的是我，不是小狗！”

“是你讨厌我，要惩罚我，把我推进了湖里！”邬纯初受不了地大哭起来，身体卸了力，箭一离弦，就成了他的眼泪，颗颗分明地掉落。

关策原以为邬纯初是彻底忘了那件事情。医生说，要注意病人的情绪，如果是因为过度打击而导致的失忆，可能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

可第二天邬纯初就跟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关策在面前。关策心想，什么过度打击，就一只破小狗，它甚至不配出现在他们生活中。但他没想到邬纯初还记得，且还记错了。

原来邬纯初以为，是关策把他推下湖里的。

不过也没差，反正结果是那只狗没了，邬纯初也病了。关策不甚在意邬纯初的误解，但他对邬纯初时至今日还对那只狗耿耿于怀这件事情感到不悦。

他的手钳着邬纯初的脸，不是之前那种逗弄的玩耍，而是下了狠力的。他威胁道：“也没错，确实挺讨厌你的，也确实该惩罚你。不听话的狗就该被罚，你想跟那只狗一样的下场吗？”

邬纯初恐惧地瞪着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关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他居然真的以为我会那样做？”关策惊讶地想道，简直被逗笑。

他也就真的笑了，狂躁的怒火和癫狂的笑容交织在他脸上，面容便狰狞起来，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个疯子。

关策也确实快疯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忍耐着邬纯初的任性——去肮脏的地方玩、违抗他的安排、跟关先生打小报告，甚至还打算跟别人逃跑。

他已经对邬纯初够宽容的了，怕伤害到他一直忍耐着情绪，不断说着要惩罚他，但每次都让他轻易逃了过去。

是他真的那么容易被邬纯初拿捏吗？当然不，而是他无意处罚邬纯初。这个没心肝的小狗吃软不吃硬，谁对他好就屁颠颠地跟着谁跑。

关策本想着用肉骨头圈养他的。换来了什么呢，换来了邬纯初的得寸进尺，还有不信任。就这么随口一说的话，他就真的以为关策要伤害他。

这些时间的忍耐都是无用功，既然如此，关策便不忍了，不装了，他露出了真实的面目——偏执、癫狂、呲牙必报，还有对邬纯初无可救药的独占欲。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那只狗丢下去吗？”关策像个提问学生的好老师，循循善诱，眼神里带着鼓励。

可惜学生却不是好学生，不愿配合回答问题，只知道傻乎乎地掉眼泪。

没关系，好老师要学会解疑答惑，“因为你老是跟他玩，早上玩、中午玩、晚上也要玩。”

关策剑眉一立，伪装出来的温情立刻碎了，“你们两个一个笑一个叫的，烦死了！”

他又瞬间恢复了平静，“我不想看见它，就把它踢下去了。”

邬纯初被吓得腿软了，再加上情绪激动，他哀切地看了一眼关策，竟昏厥了过去。

……

医生坐在铁艺制的椅子上正襟危坐，而关策摊着手随意搭在沙发上。这让关策看起来不像在接受心理疏导，反而像在审判那个医生。

两人的关系好像发生了倒转，这场谈话不由专业的医生主导，反而由是病人的关策主导。

“您现在情绪怎么样？”

“还行。”

“是这样的，您最近……”

“邬纯初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还好，有护士在房间里给他检测身体数据，醒来就没问题了。”

“嗯。”

虽然关策看起来没有再开口的打算，也不是一副愿意配合他的态度，但医生还是秉着爱岗敬业的精神追问道：“您觉得自己最近的情绪怎么样？”

关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医生害怕地想：当然是不好了！看看把人家脆弱的Omega逼成什么样了！然而他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面对这个从来不配合治疗的病人还是有着莫大的耐心。

“因为您跟小初的信息素匹配值太高了，所以您的情绪也是会影响到他的恢复的。因此还请您如实地告诉我，让我做出准确的判断，好对症下药。”

医生跟关策打交道十年，已经总结出来了一套稍稍能让关策配合的方法。这套方法就是，无论大小事，跟邬纯初扯上关系就好了。

关策自然知道他的伎俩，但他并不反感这样，因此一直也就这样继续了下去。

十年前，这个医生来到关家给年仅七岁的关策做心理疏导。当时的关策刚回到关家，信息素紊乱、严重营养不良。

关策当年是因为意外走失而在外流浪了一年，关家人动用所用人际关系也没找到，最后接到医院的电话，才知道他突然出现在了医院门口，而当时他的右手血流不止。

大家只知道他流浪过，却不知道他在流浪前的日子，他也没说过。那些日子像陈年腐肉，散发着强烈的恶臭，以至于关策回头去看时，都会有种作呕感。

关策与医生的谈话很顺利，顺利到不正常的地步。医生对他的定论是有着极高的警惕性，并且情绪冷静得可怕。

后来关策在书房里听到了医生跟关先生的谈话。

管家说，那不是说明他的精神状态没有什么问题吗，只要给他时间适应在关家的生活就好了。

可是医生是这样说的，事情恰恰相反，以他的年纪和经历来说，他如此地寻常，正是最大的不寻常。

关策隔着门缝看里面的两人，蓝眸毫无波澜，好像两人不是在讨论他的事情一样。

他在心想冷漠地想，这个医生不值得信任。

于是后面的医生真切地感受到，关策是个相当棘手的病人。

他对环境的适应性很强，极快地就适应了“关家少爷”这个身份；同时，关家给他安排的课程也有序进行中，他从中掌握了社会规则和生活规律，已经能够完美地伪装自己了。

所有人都以为情况在好转，只有医生知道，关策从未打开过自己的内心，他的心里永远有一场在酝酿着的风暴。

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那场孤独的风暴只席卷了同年来到关家的邬纯初，和一样是同年来到关家的一只小狗。

转机也同样发生在了风暴发生之后。

那天关策一如往常地和医生聊着天，说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明明邬纯初落水、那只狗死亡是一件算不上小的事情，可医生却迟迟不肯就这个话题跟他展开聊天。

关策一直在等，等来的却是医生要离开的背影。

他终于开口叫停了医生，“邬纯初掉下水了，我做错了吗？”

他终究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在这场与医生的博弈中，还是落了下风。

医生保持着平和的眼神鼓励着他。

关策便继续问道：“邬纯初掉下湖里，你觉得我做错了吗？”他面无表情的，语调也很平和，他就像问了句“今天的午饭好吃吗”一样，是不带任何情绪的，只是单纯觉得困惑。

医生还没有答复他，他又继续道：“可邬纯初是我的东西，我怎么对他都可以的吧。”

“那只狗抢走了我的东西，很烦。”

那场风暴已经过去，被席卷过后剩下来的，只有躺在医院的邬纯初和一只小狗的尸体，以及满地关策不为人知的内心残骸。

医生在那堆残骸里，捡到了关策深深隐藏着的冷漠、癫狂、病态的掌控欲与占有欲。

这么多年过去了，关策与医生的每一次治疗都像博弈。而伴随着关策的成长，医生已经很少能占到上风了，他自认能力不足，引咎辞职，却意外地被关策挽留。

看着惊愕的医生，关策笑着说：“小初说喜欢你带给他的小饼干。”

医生对于自己当年提出寻找高契合的Omega给关策缓解情绪的这个建议，是在深深愧疚着的。在与关策的相处中，他日益感受到关策的可怖，而他，亲自将一个无辜的Omega推向了这个恶魔。

看着关策的微笑，医生不寒而栗，手臂上的寒毛根根竖起——他从关策的微笑里看到了威胁。

已经长大的关策站在医生的面前，医生几乎已经看不出当年那个年仅七岁却依旧能与他来回无声对峙的孩子的模样。

关策长大了，外表温和、情绪稳定，富足优渥的生活让他对于物质不再那么夸张地渴求。

他没有同龄人的幼稚，也没有和那群纨绔子弟一样沾上什么恶习。任谁看到了都会说，关策快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

唯有医生知道，他那病态的病态的掌控欲与占有欲，完全转移到了邬纯初身上。


15关门（往事篇）


管家要出门办事，在玄关出踢到了窝成一团的邬纯初，像只孱弱的小猫一样，缩起来小小的一只。

邬纯初醒了，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穿戴整齐的管家。

或许是雏鸟情结，管家发现这个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孩子格外亲近他。但他本人却是没什么感觉的，即使邬纯初是挂在他名下的养子，但于他而言不过是关家颁布的任务而已。

然而邬纯初实在是太可爱了，他那么小小的一只，扒在管家的裤腿上，那双乌黑的大眼珠子跟葡萄在阳光下一样，水灵灵、圆溜溜的，搭上那头松软的卷发，就像一个玩偶一样精致。

管家叹了口气，把这个漂亮可怜的Omega抱了起来。这是他第二次抱他，上一次还是在他领他回关家那天，管家发现，邬纯初好像比上次轻了。

难道关家的伙食比孤儿院的要差？才那么轻飘飘一点重量，明明是个七岁的孩子，却看起来只有五六岁一样。

要给他每天安排一杯牛奶才行，自以为铁石心肠的管家如此想道。

邬纯初乖巧地俯在管家的颈窝里，微风轻轻起，他的卷发在风中摇动，扫过了管家的脸颊，带来痒意。管家轻轻地拨开了他的那些小翘毛，还压了压他的发顶。

邬纯初很自然地顺势用头蹭了蹭管家的手掌，他一向是个很会撒娇的孩子。

他轻声叫管家：“爸爸……”

虽然对于这个词他也感到很陌生，但是因为已经在心里重复过很多遍了，所以喊出来的时候竟也十分自然。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一个人，内心其实是有点小害羞的。

然而管家却愣了一下，“不用叫爸爸，叫叔叔就好。”

邬纯初不解地抬起了头，心里有点小难过。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俯了下去。

管家自然看出了他的失落，他突然有些愧疚。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拥有一个孩子的了，为何还要对这样小的孩子那么残忍呢，可他实在过不去心里的坎。

几番纠结没有显于表面，在心里也得不到平衡，因此他依旧维持着成年人惯用的粉饰太平。

“怎么了？”管家这样问道。

邬纯初的声音闷闷的，“叔叔，为什么少爷不喜欢我呢？”

管家能猜出他为什么这么问，因为关策是个不喜欢理人的孩子，常常是邬纯初在一旁絮絮叨叨，他在一旁自干自的。

“少爷今天叫我滚开。”邬纯初的眼眶红了，不一会儿就滴滴答答地掉下泪珠子。

“什么？！”管家非常震惊，却不是因为心疼邬纯初，而是惊喜于关策的表现。

迄今为止，关策的情绪都十分稳定，与其说他是个冷静的人，倒不如说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他对邬纯初的反馈，是不是证明了找邬纯初来调和关策的情绪是个正确的选择？

管家非常激动，但转头看到邬纯初受伤的表情，兴奋渐渐凝在脸上——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残忍。邬纯初只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知道，却被他们当成了一剂药。

所有人都忘了考虑邬纯初的感受。

可是管家转念一想，邬纯初也不算可怜，他被带到了多少人都梦寐以求出生在的关家，衣食无忧，前程似锦。他以后可以接触更广阔的世界，见识多少人一辈子都见识不到的风景，而与之交换的不过是他的信息素。

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管家如此想道，竭力让自己忽视邬纯初没有拒绝的权利这个前提条件。

……

邬纯初无论是在孤儿院还是在管家，都是被拘着的，因此偶尔的外出都会让他兴奋不已。

管家看着邬纯初蹲在宠物店玻璃墙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小狗，忍不住跟着蹲了下来。

邬纯初伸出还有点肉嘟嘟的小手去轻轻地拍玻璃，小狗被他吸引，兴奋地用两个爪子往玻璃上刨。邬纯初觉得好玩，也学着它用手在玻璃上刨，小小声地汪汪叫。

好可爱……管家悄悄掐了下自己的手臂，忍住荡漾的心情。

“要不要进去看看？”管家这样说道，对着邬纯初伸出手。

邬纯初的眼睛一瞬间迸出光芒，变成了一双星星眼，拉住管家的手，露齿笑道：“好！”

可能邬纯初跟那只小狗真的很有缘，视线一直跟着邬纯初，一人一狗即使隔着笼子也玩得非常高兴。

管家本来放任他跟小狗再玩一会儿的，但是不一会儿邬纯初就摇着管家的衣角说要走了。

“不再玩一会儿吗？”

“不要了。等会儿小狗记住我，我却要走了。它会哭的。”邬纯初仰起头笑着对管家说，没有一丝阴霾。

管家的铁石心肠在今天已经彻底被邬纯初砸碎了、软化了，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还是问道：“要不要把这只小狗带回家？”

邬纯初惊讶地愣在原地，他那双水灵灵的黑葡萄眨巴了两下，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

管家点头。

邬纯初得到肯定的回答，一蹦三尺高，才终于漏出了点孩子的天真无邪来，“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他反复地问，反复地得到肯定的回答，嘴角要咧到天上去了，那两个可爱的梨涡深深陷在他的脸颊上久久不散。

回去的路上，邬纯初几次探着身子去看笼子里的小狗。

管家制止他，“好了，坐好，不要乱动了。”

邬纯初伸出小手去拉管家的尾指，说话声音甜丝丝的：“叔叔，小狗要叫什么名字好？”

“等回去，你和少爷一起给它取个名字吧。”话虽如此，却还不知道关策对这个小狗是什么态度。

“好——！”邬纯初已经仰着头美滋滋地应下来了。

刚下车，邬纯初就抱着笼子往家里跑，连鞋子都没脱就冲去邬纯初的书房了。

由于医生建议邬纯初尽可能地待在关策身边，因此邬纯初在关家几乎是来去自如的。他一路跑进房间，鞋底沾上了前院没来得及清扫的泥土，在房子里开出了一条通往书房的蜿蜒小路。

邬纯初进到房间时，关策还在上课。平时邬纯初也是跟着一起上的，但是因为今天邬纯初出去了，就没有一起。

上课的老师是个慈祥的老教师，他一向很喜欢小孩子。此刻看到邬纯初兴奋地抱着一个笼子进来，被打断了课程也不恼，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作严肃地说：“小初同学！”

邬纯初害怕地端着笼子做了个立正。

老教师拿笔敲了敲邬纯初的铁笼子，“你今天怎么不来上课，也不找老师请假啊？”

邬纯初是个乖小孩，认真道了歉，解释道：“是叔叔带我出去了。我们去了一个很高很高的房子里，然后还过了两条马路，然后还吃了甜品，然后还去了看小狗，然后我们还把小狗带回家了！”

“嗯，非常丰富多彩的一天……但是你以后表达很多并列的事情的时候，可以用上‘和’、‘且’这些词，不要一直说‘然后’，懂了吗？”

邬纯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教师又问道：“小狗要起什么名字呢？”

“叔叔说，要我和少爷一起取名字。”

“课堂上不要叫少爷，要叫关策同学——”

“好的！叔叔说，要小初和关策同学一起给小狗取名字！”

邬纯初梗着脖子认真回话的样子实在非常可爱，老教师忍不住呵呵笑了出来。

邬纯初贴到关策旁边，他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被关策用言语伤害过，此刻又黏黏糊糊地问他：“少爷，小狗要取什么名字呢？”

显然，邬纯初又忘了老师刚刚关于称呼的嘱咐。

关策挪开了一点身体，答非所问：“你忘记脱鞋子了，地板被你弄脏了。”

“啊，对哦——可是，少爷，小狗要取什么名字好呢？”邬纯初疑惑地歪了歪头，小卷毛随着他的动作在发顶翘了翘。

“你还忘了关门。”

“啊，对不起！可是，小狗到底要取什么名字啊？”

“关门。”

关策的意思是叫邬纯初去关门，然而邬纯初以为这就是要给小狗取的名字。他兴奋地抱着笼子跑了出去，又跑出了一条新的蜿蜒的小道。

他边跑边喊：“小狗的名字叫关门！小狗跟少爷一样姓关！”

雪白又胖乎的小狗在笼子里好像也知道了自己的名字，跟着呜呜了两声。

老教师捂嘴笑了起来，跟关策说：“我看今天的课程就上到这里吧，你们去跟小狗好好玩一下吧。”

说完，他摘下老花镜，慢悠悠地晃出了书房，好像是要下去逗邬纯初和小狗的意思。

关策留在书房里收拾刚刚上课的书本，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到了自己在反光玻璃上映出来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楼下传来邬纯初的笑声，管家和老教师的谈话声，以及那只新来小狗细微的呜叫声，关策“啪”地盖上书本，出了书房，却是拐弯进了房间。

他并不觉得那只狗有意思，他只觉得吵闹。


【作者有话说：两只可爱小狗和一只冷漠小狗】


16冬夜（往事篇）


晚上。

关策在书桌上写作业，一旁的邬纯初和关门趴在地上玩。邬纯初举着三枝蜡笔说：“这是少爷，这是我，这是关门。”

他把黑色蜡笔推到一边，把黄色蜡笔和白色蜡笔抓在手里，说：“少爷写作业，那关门陪我玩！”

毛茸茸的肥小狗跟着他趴在地上，跟着呜呜了两声。邬纯初也呜呜叫起来，关门扑到他身上，一人一狗滚作一团，笑声连连。

关策抬起头来，刚好看到黑色蜡笔被邬纯初的脚踢开，往他这边滚来。他踢开那枝蜡笔，往浴室走去。等他从浴室出来，发现邬纯初和关门已经转战到了楼下大厅。

关策站在栏杆上看了一会，转身回了房间。他关上灯，让自己陷入了一室黑暗。

被窗帘彻底隔绝在外的月亮悬挂在高空，越升越高，又慢慢下沉，然后被爬上来的太阳取代。

关策突发奇想去邬纯初的房间叫他起床，彼时邬纯初和关门都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一人一狗头挨着头，亲密无间。

他冷漠地盯着他们，蓝眸幽深，像一口井，在白日里也显出阵阵阴冷。

关门似有所感，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它每日跟着邬纯初在关策身后跑，对于他的味道已经非常熟悉。这只热情的小狗尚未经历过危险，对于一切靠近的事物都抱着天然的热情与亲近。因此，它在床上颠颠地走了下来，靠近了关策，嗅嗅他的脚趾，又嗅嗅他的小腿。

关策一直冷漠地看着它靠近自己，待它伸出舌头舔自己的小腿时，毫不留情地给了它一脚。

那一脚力道不小，关门呜呜痛叫起来，本能被激发，凶狠地冲关策无呲牙咧嘴。而关策心想，它要是咬了自己，还能留在关家吗？思及此，他乌黑的瞳孔微微颤动。

然而邬纯初已经起来了，他顶着一头凌乱的卷发，两颊红红的，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他睡眼惺忪的，看到面无表情的关策，嘿嘿一笑，“少爷你怎么来啦？”又冲已经进入戒备状态的关门说：“关门，不要凶人，要讲礼貌，过来。”

关门听到他的召唤，不情不愿地跳上床，然而还是保持着警惕盯着关策。

邬纯初一把把关门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它软乎乎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瞌睡。

“起床，吃早餐上课。”关策如此说道，头也不回地出去了。邬纯初便赶紧跑去洗漱了。

餐桌上邬纯初也要抱着关门。

管家见状拉下脸来，责备道：“把它放下去！怎么能让小狗上桌一起吃饭呢！”

邬纯初自知理亏，手下动作一松，关门便从他怀里溜了出去。被骂了，他心里有点难过，明明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但还是有点委屈，眼泪便渐渐涌上眼眶。但他不愿被看到，因此把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塞进餐碟里。

“抬起头来，我教你的礼仪呢，都忘了吗？”

邬纯初只好把头抬起来，并努力地扳正了背，把食物放进嘴里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在了盘子里。

管家见状没有心疼，反而放下了叉子，严肃道：“小初，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你有错在先？”

邬纯初吸着鼻子嘴巴瘪着颤抖，“是的——”声音抖得可怜，明眸像泡在了水里，湿漉漉亮晶晶的，只是一直溢出水来。

“既然如此，那就要认错并且改正，对吗？”

“对——”话虽如此，水却还是止不住地向外溢。

“你去一边坐着，什么时候眼泪停了，再过来好好地吃。”

邬纯初的哭腔已经抑制不住了，但他还是听话地滑下了椅子，边呜呜哭着边离开了餐桌。

全程关策头也没抬，只是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只是在结束早餐之后，把他没喝完的牛奶倒进了关门的饮水盘里。

等他走后没多久，佣人骂骂咧咧地把牛奶端走了：“谁啊，居然给小狗喝牛奶！不知道它乳糖不耐受吗！”

……

一个月过去了，关门一天一个样，与刚来关家时相比体型大了一些，性子也更加活泼。但它只黏着邬纯初，偶尔理一下逗弄它的佣人们，对于其他人是爱答不理的；尤其是对关策，简直是仇恨的地步。

邬纯初也知道，一直很苦恼。他认为关策和关门都是他很重要的玩伴，因此总是想着缓和他们的关系。

“他们都姓关，是兄弟来的。”天真的邬纯初如此想道，因此更加致力于给他们营造接触的机会。

这不，“睡前必备一牛奶”的行程也要拉上关门一起。

关门才不愿意配合。这只记仇又狡猾的小狗趁着关策喝牛奶时，突然跳起往上一顶，于是关策就被呛到了，还被牛奶撒了一身。

关门大仇得报，赶忙呲溜滑走。

关策在一旁咳嗽，邬纯初连忙绕道他背后，边拍他的背边恼怒骂道：“什么臭小狗，这么坏！”

他骂完了就想帮关策擦擦，却看到了关策抬起头时用那双蓝眸凝视着他。

邬纯初被他的冷漠吓到，突然不敢靠近，期期艾艾的，小脚往前又退后、左移又右转，像个不入流的舞者跳着拙劣的舞步。

关策晾了他一会儿，才说：“擦干净。”

邬纯初如闻大赦，简直是毕恭毕敬地往前，他扫了周围一圈，没有纸巾，可“皇命难违”，只好捏住自己的衣袖去擦关策的大腿，顺带小小声地给那只坏小狗辩解：“关门不是故意的，它太贪玩了……”

“你刚刚也骂它是个臭小狗。”

邬纯初哽住。

关策推开邬纯初，“它是故意的。”

邬纯初无端端被他推倒在沙发边上，也不生气，只是支起上身摇摇头，委屈巴巴的：“不是的。”

“是”，关策坚定地看着邬纯初，继续道：“它不听话，我要把它丢了。”此刻他的意图才渐渐显露出来。

邬纯初被他斩钉截铁的语气吓到，想到无家可归的关门，他突然感到十分惊慌，眼泛泪花，还想争取一下：“不……”

“不讨人喜欢的小狗，就要丢掉。”关策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激动，那不过是一条狗罢了。但邬纯初的眼泪让他感到十分有趣，他便想伸出手去触碰他湿润的脸颊。

然而还没碰到，就被邬纯初一把推开了，“我不跟你玩了！”

关策的手停在空中，他稍有和缓的神色又开始凝固，那对湛蓝的眼珠子停在邬纯初身上，很是渗人。

邬纯初不敢看他，转身跑开。

关策望着邬纯初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他发现他的内心涌起一股怒火，这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情绪，但隐约又让他觉得久违。他发现自己想把玻璃杯摔在地上，想把沙发上的垫子撕开，他想把邬纯初抓回来压在身下，把他的脸掐肿让他哭。

他把想做的事情都在脑子里做了一遍，蓝眸愈加阴郁。正值此时，溜走了的关门又回来了。

关策的眼神如利箭即刻射中了关门，他疾步上前抓住了它。关门立刻挣扎起来，扭头想咬关策的手。

但关策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死死地擒住关门的头，让他只能做出微弱的动弹。关门的叫声让他怒气勃发，但他的表情又是极其平静的，他几乎半押半拖地把关门带了出去。

他想把它丢出去，一刻都不想再让它待着关家，不想让它待在邬纯初身边。

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座小小的人工湖。关家太大了，走完长廊，关策的力气已经去了一些，关门抓紧机会挣脱了出去。

一人一狗就在靠近湖边的地方对峙起来。关门龇着牙，眼中凶光毕露；关策冷静地盯着他，身体做出了进攻的姿势。在冷幽的月光下，无人知道，他们的进攻竟意外地相同，同样的野性、凶狠，也同样的迅猛、果断。

邬纯初到来时，关策艰难地取得了上风，勉强压制住关门。听到邬纯初的惊呼，他一个松懈，被关门找到可乘之机，张嘴就要朝他的小腿咬去。

敏锐的直觉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右腿用力朝关门的小腹踢去——关门被他踢下了湖里，与此同时响起了邬纯初的尖叫声。

邬纯初掀起一阵冬夜的冷风从关策身边擦过，关策来不及抓住哪怕是他衣服一个角，他就冲进了湖里。

关策抓了一手冷风。

长廊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关策没有回头。他的蓝眸一片死寂，毫无波澜地盯着在水里挣扎的一人一狗。直至多年后，他都还能想起来那时心里的想法。

那时他心里想的是：既然如此，那他们一起死掉好了。

乌拉拉的人涌了上来。

湖水并不深，但是邬纯初和关门年纪都还小，再加上寒冬，因此他们被捞上来时，情况都很危急。

关策试探性地去摸邬纯初冰凉的脸蛋，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惊慌。然而来不及细想，邬纯初和关门就被送上了救护车。

后来关策想了一下，那时的惊慌大概是因为“后悔”，他还是不想邬纯初离开的。


17黑暗（关策过往篇）


关门后来得了肺炎，没多久就去世了，而彼时邬纯初还在医院。

邬纯初醒来之后就忘记了它，他在那个冬夜里只留下了关策站在湖边的可怖身影，还有那双凝视着在湖里挣扎的死寂蓝眸。

那只可怜的小狗，有着世界上最柔软的耳朵、最漂亮的毛发、跟邬纯初一样擅长撒娇、非常讨人喜欢，它还没来得及长大，就永远地留在了冬夜的湖里。

而它的存在，也被它的小主人忘记了。

“输液的时候，它痛吗，有没有人用肉条哄它？”邬纯初清醒过来，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出神地想。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好像在努力回想摸那条小狗时的触感。

但是已经十年过去了，太久太久了，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如果不是这次记起来，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还有一只小狗，出现在他单调而孤独的童年里。

门口传来脚步声，邬纯初不想跟人说话，便赶紧闭上了眼睛。

有人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他努力忍住颤抖。却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的睫毛颤得如同即将展翅离去的蝶。

可被没有被拆穿，或许那人也不舍得打破此刻的沉默——在激烈的对抗后，两人还没来得及重新针锋相对的、短暂的温存。

那人温热的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像晚风在林间穿梭，晦暗的、又是温柔的。

他说话时也像风在林间低语：“干嘛老是要记着那只无关紧要的狗呢？”

邬纯初的在心里默默地说：不是的，不是无关紧要。

那人自然听不到他心里的声音，自顾自地说：“我最恨的就是狗。你知道为什么吗？”

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反正他知道邬纯初醒着，“流浪之前其实我是被拐卖了。”

邬纯初震惊地睁开眼，月光投在他那明亮的眼睛上。

而关策完全隐在黑暗里，他随意地坐在靠床的地上。

似有所感地回头，跟邬纯初分别在月光和阴暗下对视，仿佛相隔千里。

关策从未跟别人讲起过这件事，哪怕是负责他心理健康的医生，至今都只知道他流浪过的过往。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为什么要对着邬纯初说？

关策细想原因，大概是，想借此把关于那只狗的过往揭过去吧。他很清楚邬纯初是个心软又情感泛滥的Omega，卖惨如果能达成目的，也不妨一试，反正他已经认为过往对他无法造成影响了。

他诚然并不理解邬纯初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那只狗，但他不想邬纯初因此与他有隔阂。他又庆幸起来幸好当时邬纯初忘记了那晚上的事情，就算今后他再想起来，反应也肯定不会像当年那么激烈了。

他只需要风轻云淡地，轻轻揭过这一夜，明天，他们又会跟之前一样了。

所有浓烈的感情都会在时间长河里渐渐被消磨，最终留下的，只有那些刻意维持的。

关策：“一个女人拿着她跟我父亲的合照把我骗上车，车上就有一只狗。是那种货车，你见过吗？”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长方体，五指并拢切下，表示间隔，“长长的，前面跟后面的座位像出租车一样间隔开的。”

关策越说越急促，语速逐步加快：“我在后面的车厢里，跟那只狗待在一起。它的耳朵立起来，整个身体十分精瘦；看向人的时候，会冒绿光。它被一条很长的绳子拴着，但一直龇着牙向往我靠近，而我只有躲在角落里才能勉强离开他的牙下。”

邬纯初害怕地颤抖起来。

“可我还能听到前面传来那些人的谈话声。”

关策粗着嗓子学着两个不同声音的中年男人说话，低沉沙哑，那是抽烟太多把嗓子抽坏了的声音。

“他们说，喂，你们那有没需要心的哪！

倒是有一个要眼睛的……

帮帮忙，能出的都给出了……”

邬纯初已经抖得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他无法想象，关策正面面临着恶犬的威胁，身后又传来别人要把他的各部位当商品一样出售的讨论，是怎样的感受。

关策却还没说完，“我观察了好几天，半夜他们的时候因为去树林里害怕，会把狗带去一起上厕所。我抓紧机会逃了。”

“树林里好黑，风！哀叫！脚步！狗！我跑啊跑啊，却被绊倒滚了下去，天旋地转，我撞到石头上，失去了意识。”

那他要开始流浪了吧，然后就会被关家找到。邬纯初如此想着，觉得噩梦好像终于到了头，不由得替关策松了口气。

“等我醒来，躺在一块木床板上。看到一对夫妻，他们的脸十分黑，双目浑浊，人也没有什么精神气。”

遇到好人了吧，邬纯初又想道。

“他们讲着蹩脚的普通话，说我从此就是他们的儿子，他们花了高价把我从别人手里买了过来。”

关策又开始疯魔起来，眼睛睁得奇大，像喘不来气一样说话：“那对夫妻是疯的，天天打人，用瓶子砸、碗扔、脚踢，拿烟头烫在人的后背上！”

邬纯初早已坐了起来，看着关策泪流满面，疯狂摇头，“不……不……”

“在我快死之前，一个妇女半夜把我带了出去。她让我快跑，她说她见过那对夫妻把他们自己的女儿打死了，就埋在院子前的树下！”

邬纯初已经扑到了关策身上，重心不稳跌下床，又赶紧爬起来抱紧了关策的脖子，眼泪淌了一片又一片。

邬纯初的拥抱让关策重返人间，他右手颤抖着紧紧抱住邬纯初，像抓住了人间最后一丝希望。

他附在邬纯初耳后说：“后面我就一直跑，没日没夜地跑，渴了舔下过雨后青草上的水珠，饿了就拔草吃。”

关策也想过，他第一次见到邬纯初就那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会不会是因为他的信息素的雨后青草的味道。

而这种味道，在他人生最灰暗、最恐惧的时候给了他救赎。

“那个味道跟你的味道很像，小初。”关策用左手捻了一滴邬纯初的泪珠，放进了嘴里。

邬纯初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他的眼泪流了好多，好像要替关策把那段时间不敢流的全部补回来一样。

那时候的关策是不敢哭的，也不敢叫，他的心里压抑着所有的恐惧和绝望，无声的呐喊和哀叫都留给了在睡梦中依稀回到关家的自己。

“我以为自己跑得够远了，但有一天在街上还是看到了那对夫妻。为了避免他们发现我，我跳进了垃圾车里，车子载着我走了好远好远，然后我就被倒进了垃圾场里。

我在垃圾堆待了好几天，虽然臭了点，但幸好不缺吃喝。我又重新上路了，我决心要走得更远。

然后我就正式开始了流浪，翻垃圾桶找吃的，在巷子角里睡觉，也算安定下来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被关家找到的吗？”

“那时候我跟一条流浪狗抢地盘。我们当时都看上了一盒有肉的饭盒，它扑在我身上时，跟那条在车上的狗简直一模一样。

但我不能后退，输过一次，此后我不可能再在那片区域找到一份吃的。

我跟它扭打在一起，人跟狗打架，是不是很新鲜？”

关策不知道为何带了点兴奋的语气，“那条狗把我踢翻在地，还把我右手咬得全是血，痛死了。”

“小初，猜猜是谁赢了？”

“是我。”

他把那条该死的狗弄死了，尽管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他昏倒在地上那一刻，发自真心地露出了从被拐走以后的唯一一次的笑容——去塔码的恶心日子，他总会赢的！

后来是一个流浪汉把他抱去了医院，但因为没钱，把关策放在门口就走了。

医院的医院治疗和报警同时进行，后来，关策就回到了关家，遇到了邬纯初。

这个有着世界上最好闻信息素的Omega，软弱的身躯跪窝在他的怀里，纤瘦的手臂像爬山虎，紧紧扒在他的脖颈上。

邬纯初哭得是那么真情意切，所有的表现都说明——他比那只狗重要，起码在听了这样的故事之后，邬纯初丝毫不会再舍得产生任何责怪或是埋怨的心情。

也确实如此。

邬纯初心疼又害怕地抱着关策，淌下的泪几乎要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他捧起关策的右手，稀碎的啄吻落在上面，那只颤抖的右手盛住了这些吻以及邬纯初簌簌而下的泪。

关策摸着邬纯初因俯下身子而裸露出来的脖颈，“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全部忘记。”

“你只要记得，从此以后，我们只有彼此。你永远只能待在我身边，知道吗？”

埋在手心里乖乖点头的邬纯初，错过了关策脸上的偏执和疯魔。

彼时的邬纯初心想：忘了吧，忘了那只小狗。不要再在关策面前提起，命运多舛的关策已经那么可怜，他不能再那么自私。

他抬起泪眼往虚空中望去，好像看到了关门摇摇晃晃地冲他跑来，身后那朵毛茸茸的尾巴伞快活地晃动着。闭上眼，一滴泪砸在了地上，像小狗在医院时最后流下的那滴泪。


【作者有话说：只能说策哥儿童年过得真的很苦，哎……】


18宴会


这周过得混沌且疲惫，到了周六，又要去宴会上觥筹交错。

但觥筹交错的是关策，邬纯初只是一个诺诺地跟在关策身后、偶尔供人消遣几句的角色，他总是无法习惯这种场合，因此每次都像个影子一般牢牢地缀在关策身后。

关策却总有脱不开身的时候。

这个名义上的生日宴会，实际上并不只是为了庆祝生日。从小在名利场里浸淫着长大的孩子们，深知交际的重要性，他们穿着西装、礼服，像大人一样在宴会中游走，谈笑间皆是生意买卖。

关策作为关家的唯一继承人，万众瞩目，无论他想或不想，都会被人群拥簇到中心去。

邬纯初被推到了一边，手足无措地后退。关策伸手不及，只抓到了陌生人热切地贴上来的手臂。他的目光继续追寻着邬纯初，而对方已经惶惶地低头，让自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角落。

“想回家。”邬纯初拿着一杯果汁放在嘴间轻抿，如此想到道。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仅仅过了一周，对于交际的渴望便如潮水一般急急退散，他又变回了那个只想寄居在关策的羽翼之下、囿于关家方寸之间的邬纯初。

“邬纯初，我没记错吧？”

独处被打破，邬纯初惊奇地抬头，想不到会有人来找他聊天。要知道，玩伴在这种场合，可是非常稀有且尴尬的存在。

来者笑意吟吟，一身藕粉色抹胸长裙，银色流苏耳环随着她走过来的动作轻轻摇晃，大小姐仪态十足——是钟意。

她的骄矜却随着开口而碎开，像个孩子一样说道：“跟我碰个杯吧！”

邬纯初向来对主动的人没有招架之力，便轻轻地磕了一下她的杯子。

两人微抿一口，钟意又问道：“你喝的什么，鸡尾酒？”

“不是的，是果汁。”

“哦。你不想试一下鸡尾酒吗？”

刚好有侍从经过，钟意便顺手拿了一杯鸡尾酒递给他，“试试，挺好喝的。”

邬纯初连忙摆手拒绝：“不了，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的。”

钟意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呵呵笑了起来，轻抬那杯鸡尾酒往远处伸，示意邬纯初往那个方向看，“他们也大多是未成年啊。在这里，没人管得着的。接着。”

她如此说了，邬纯初只能接过，但也只是拿着。他没有喝过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要是在这种场合闹出笑话来，会让关策难堪的。

他便把自己那边果汁放在窗台上，一直拿着这杯烫手山芋。

钟意看了他一会儿，无趣地抬起头往楼梯方向看去。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微不可查地笑了下，回头对着邬纯初说：“你不喝就算了，也不好一直拿着。我帮你喝了吧。”

还想找机会撇开钟意后偷偷放下的邬纯初：……

钟意拿走邬纯初手中的杯子，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帮我挡一下，我几口把它喝完。”

大小姐确实要维护形象的。邬纯初顺从地点点头，挡在了她前面。这个说要“几口喝完”的大小姐，躲在邬纯初身后一饮而尽，然后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嗝。

原先邬纯初对她之前在教室说的那些关于讨论他和小觉的话是有点介怀的。眼下她在他的背后偷偷地做出不符合大小姐身份事情，却不由得想：她也只是一个Omega罢了，从小生活顺遂，千娇百宠长大，自然不需要照顾别人感受方面；何况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还体贴邬纯初拿着酒不方便。

虽然酒也是她递过来的就是了。

邬纯初如此想道，不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身着黑色西装，少年直挺挺的身躯还有点单薄，但已经初显日后精壮的轮廓了。

不过几天没见，邬纯初恍若隔世——大概是因为这两天他经历了太多，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起小觉。他的内心突然泛起一丝愧疚，那日溺水后，也不知道钟家和关家的人有没有责怪为难他。

小觉走近了，携裹着人工酒香味信息素而来。他好像瘦了很多，“你怎么在这待着？”

邬纯初正想开口作答，却发现身后的钟意说：“我不能在这吗？”

少女娇憨地从邬纯初背后探出头来，两颊泛红，不知是因为眼前人还是刚刚的酒。

“随你。”小觉很是别扭，冷淡开口。他这才对邬纯初说：“身体好了吗，后来几天都没来看你上课了。”

钟意不满他对自己的忽视，噘着嘴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味。邬纯初闻到了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应该是她信息素的味道。

“好了，后面都在家里调养身体呢。”其实不是，是关策的精神状态从那天晚上之后就不太稳定，邬纯初一直陪着他。他的信息素能安抚关策。

“那就好。对不起，邬纯初。”小觉低下头来，一绺头发从他额角散开。

“啊，跟你没关系啦！是我不小心的原因。”邬纯初解释道，心里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关门，涌起一阵酸涩。

“还是跟他有点关系的啦，要不是他带着你乱跑，你又怎么会去到那种地方，更别提掉下水了。”钟意不嫌事大地拱火，“不过你可以原谅他了，因为我哥哥已经教训过他啦！”

邬纯初听完反而更加拘束，期期艾艾地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说些什么。

“我真是不理解，你们怎么老爱往那种地方钻，又窄又小，还脏。”她对邬纯初的称呼也跟着小觉变了，“邬纯初，真有那么好玩吗？”

如果不是她的表情真的写满了疑惑，邬纯初恐怕要以为她是在阴阳怪气，毕竟她前脚刚说完那怎么怎么不好。

“就是，很新鲜嘛。”

“那你们下次带我一起去。”钟意如此说道。

“去什么去，不去。去了你哥得把我打死！”小觉才不会惯着这个大小姐说风就是雨的作风。

“我就要去！”钟意一向被宠惯了，自然不把小觉的拒绝放在心上。

“去哪？”三人身后传来问话。

小觉闻言竟轻颤了一下，默默地往后挪了挪。

钟意看到她哥，二话不说就走过去攀上他的手臂，告状：“哥！我让小觉带我出去，他不肯！”

于此同时，关策冲邬纯初招了招手，“小初，过来。”

邬纯初乖乖地走过去。

关策先是摸了一下他耳上方剃的那个闪电，已经有小毛茬长出来了，那个闪电已经不再那么明显。

他这才满意地把手往下挪，摸上了邬纯初的后颈，微微躬着身子问：“刚刚怎么不来找我？还自己偷偷躲着跟别人玩？”

邬纯初很习惯关策这样抚摸他了，因此不闪也不躲的，“没有啦，你那儿人太多了。”

说完后他贴近关策，吸了吸鼻子，嗅到了酒味，“你怎么喝酒啊？未成年不能喝酒的。”

只有循规蹈矩的邬纯初会真正在意这些规矩。关策笑了，他凑近了邬纯初的脸，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嘴角，很淡的酒味从他嘴里溢出来，“我们小初是个乖孩子，自然不喝。我可不是。”

在外人看来，两人像是在调情，然而邬纯初跟关策生活了十年，早已了这种相处模式，他根本意识不到他跟关策的相处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距离。

他只是皱着眉挡开关策，不想再离酒气那么近，嘴上嘀嘀咕咕的：“就是不能喝的……”

而另一边的钟意已经跟钟毅告完了状，最后自己拍板决定：“反正你们都得陪我去。邬纯初，对吧？”

“啊？”邬纯初茫然地抬起头，甚至都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反正你答应就是了。”钟意向来是不听别人意见的。

“喂，你问过我了吗？”关策在一旁说道。

邬纯初抬头看他，他好像不是在生气。

“行——关同学，我要带你家的邬纯初出去玩，可以吗？”

“不可以。”

“喂！”钟意生气地指着关策，他，绝对是故意的！

钟毅拦下她粗鲁地指着别人的手，说：“好了。我跟小觉陪你去，行了吧？”

小觉：“我不去。”

钟意气得直抖，流苏耳环一直在她颈边拍打。烦死了，这群人！

“除非，邬纯初也去。”小觉缓缓抬头，看着亲昵地靠在一起的关策、邬纯初两人说道。

邬纯初惊愕地抬头看着他，然后又扭头用眼神询问关策。

小觉见状，捏紧了拳头。

关策自然看到了，他心情颇好地跟邬纯初说：“没关系，你想去就去，反正我会跟着你的。”说完，他剑眉一挑，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看向小觉，是不屑、又是炫耀。

而邬纯初瞄了下冷淡的钟毅和愤怒地看向他的钟意，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关策，声如蚊呐：“好啊。”

最开心的是钟意。她确实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女孩子，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也非常好哄，一下就由阴转晴，兴致勃勃地畅想不远未来的游玩了。

其次开心的是邬纯初，他还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而和关策出去游玩更是让他感到开心。

其他三人则心思各异，至于他们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说：未成年人喝酒的危害：1、损害大脑影响学习2、降低免疫力3、改变孩子性格4、养成坏习惯】


19玩儿


一旦在未来的某天安排了一个计划，在那之前的每一天，都会开始朝着它倒计时。然而到了那天，却发现其实跟往常的每一天都没有太大区别。

一样是被没拉紧的窗帘外投射进来的暖阳唤醒；一样是想在被窝里再赖多一分钟、再一分钟；一样是坐在车上，看窗外闪成重影的伶仃的枝桠。

然而还是有不同的。不同于平时每一个需要给关策打领结的早晨；不同于平时上课穿的着装，银黑色的双层素戒戴在食指上，踩着一双加了点绒的粗头马丁靴；还有从车里踏下来那一刻，见到的新鲜场景。

关策拉住雀跃的邬纯初，向身后的保镖示意分散开来。邬纯初只注意到他们换了便装，却不知道他们已经换了另一批人——之前的那批已经被关策换走了，现在工作的都是由关策亲自面试过的。

邬纯初不管这些，也不在意这些，他的脑子里只容得下眼前的快乐。

他着急地抓住关策的手往人群里走，两人指尖相触，然后自然地相融，两个同款的素戒在人声鼎沸中相撞，发出微弱的共振。

他们要去找小觉和钟家兄妹集合。

在这之前，钟意建了一个群，把其余的人都拉了进来。在各种走街串巷的提案都被钟毅或关策否决后，最终艰难拍板，选择了小吃街。

小吃街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地方，因为它能容万物。

站在街边吃烤肠的有可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也有可能是一本正经的中年人；在小摊旁边你一口我一口分吃一碗酸辣粉的有可能是如胶似漆的情侣、也有可能是沿途回家的爷孙俩。

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岗位，有的是因为价格低廉、有的是因为追求风味，总而言之，他们都为了那些热腾腾的吃食而来。

冉冉升起的烟、络绎不绝的人，让邬纯初看花了眼。他拉了拉关策，示意他看向远处。远处是一个父亲和他的女儿。

小女孩扎着两个冲天辫，竖起小藕似的手指，奶声奶气的：“爸爸，我再来一口好吧。”

他爸爸浓眉一竖，把雪糕举得高高的，粗哑的声音听起来凶神恶煞：“不能了，你感冒还没好利索。”

“爸爸爸爸，再来一口吧，就一口，世界上最后一口了！”

壮汉犟不过，只好屈服。眼看雪糕就要被小女孩吃进嘴里了，更远处传来女人的怒吼：“你们干嘛呢！小的给我住口！大的给我举起手来！”

然而小女孩已经飞快地狠狠舔了一大口，而她那被逮个正着的父亲瞬间惊慌失色。

邬纯初看得直乐，大眼睛里蕴了水波一样，泛着直叫人酥了骨头的粼粼微光。

关策低头揽住邬纯初，蓝眸是一片不自知的柔和。

他何须看人间，最好的风景已经在他眼前。

……

“嘿，我们在这！”邬纯初闻声望去，钟意一手挎着钟毅，一手举得高高地朝他们打招呼。

她等不及邬纯初和关策慢腾腾地向他们走来，便拉着旁边的两人如同兔子一般灵活地跳进了人潮里，不一会儿，就到了他们的眼前。

“这里好热闹呀！”她真的很兴奋，邬纯初甚至能看到她鼻尖渗出的细小汗珠。

然而两个自持身份的大少爷并不搭理她，只有小觉噎了她一句：“大惊小怪。”

邬纯初见状马上弥补道：“我也觉得好热闹啊，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

这回换成了被噎的是小觉。

钟意听到邬纯初捧她的场，满意地“哼”了一声，放开了挎着钟毅的手，挤开关策果断地挎上了邬纯初。

邬纯初还是第一次跟女性Omega这么亲密地接触，又惊又羞，身体僵硬地跟个木头一样。

关策不满地看了钟意一眼，警告，“喂——”

“就借用一下而已啦！”娇纵的钟意怎么可能会怕他的威胁。

后面的小觉跟钟毅待在一起浑身不自在。在感受到钟毅看了他一眼后，他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逃得飞快。他想往邬纯初旁边钻，却被钟意一把逮住，押在了自己的另一边。

被大队伍落在后面的钟毅：“关同学，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关策不知为何好像听出了点哀怨。

前面的三人已经往前走了。

钟意：“我们要干嘛去？”

小觉：“吃啊，不然干看着？”

“那你帮我去买！”

“不要。”

“你……”

邬纯初：“我去我去。”

可怜的邬纯初，永远是他们斗争的牺牲品。

小觉又说：“那我也去。”

钟意要被气晕了！

邬纯初无奈：“一起去一起去。”

最终是五个人一起去的，两个Alpha虽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但还是在旁边等着他们。

黑色小圆窝里的面糊逐渐成型，变成一个圆球，摊主手指灵活地用签子给球球们翻了几次身，再给它们开膛破肚塞入章鱼肉粒，顶着热气把它们挑到盒子里，挤上沙拉酱洒上木鱼花，快速地扣上盖子，再来一句“慢用”，一气呵成。

看着卖相还不错，钟意便赏脸吃了一颗，然后就随手丢给了钟毅。

邬纯初刚刚吃太急被烫麻了舌头，正缓着，便问道：“你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钟意：“味道还行吧，热量太高了。哼，身为Omega怎么能不注重身材保养呢。”

隐约被嫌弃的邬纯初举着戳起来的丸子愣了下，但还是缓缓送进了嘴里。

钟意哼得更大声了。

邬纯初假装没听到，回头去跟关策分享美食，“少爷，吃一颗吗？”

“不……”然而他看到邬纯初热切地看着他，很像要把自己食物分享给主人的乖小狗，他忍不住改变了主意，“好。”

邬纯初笑出了两个小月牙，还很体贴地吹了两下，才送进关策的嘴里。等关策嚼了两下，像终于藏不住秘密一样说道：“很好吃对吧？对吧！”

关策揉了揉他的卷发，拭去他嘴角沾上的酱，笑道：“对。”

一旁的小觉戳起一个丸子，狠狠道：“怎么不来跟我分享！”

钟毅关注到他，凑过去叼走了他的那颗丸子，三两下嚼完，非常中肯地评价道：“你这盒也没什么区别，是一样的。”

小觉一瞬涨红了脸，“你……你……你干嘛偷我丸子！”

“你自己说没人跟你分享的。”

钟意：……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于是她不甘示弱地去钟毅那盒里又多吃了一颗，然后又开始后悔：不行了不行了！热量超标了！

后面一行人又吃了钵钵鸡、车轮饼、炒酸奶和臭豆腐，到了最后选择臭豆腐的只有小觉和邬纯初两个人。

小觉：“大小姐，真不来一口吗？”

钟意捏着鼻子，怒道：”离我远点！”

“就不！”小觉跟报仇似的偏往她面前凑，然后被钟意无能狂怒的声音折磨耳膜。

而邬纯初依旧用热切的眼神看着关策，是一种非常渴望得到认可的眼神：“少爷，来一块吗？”

关策：“不了，真的不了。”

邬纯初狗狗失落，如果他有耳朵，已经耷拉下来了，“好吧。”

尽管如此，关策也真的无法退步，甚至还说：“小初，今晚多刷两遍牙。”

一天算是圆满结束。

他们准备离去时，发现拐角有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邬纯初扯了扯关策的衣角，关策联系保镖送来现金。

小觉拦住邬纯初，劝说道：“他们可能是骗人的。有的是把乞丐当职业、不劳而获；有的是团队作案，故意被放在这讨钱的。”

邬纯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可是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乞丐——他穿得实在是太少了，嘴唇都紫了，指甲也是裂开的，正出神地看着热闹的人群。

关策把现金放进邬纯初手里。

小觉不满：“你这是干什么，在明知道是错误的情况下还去给钱，不是纵容犯%2F罪吗？”

关策平和了一天的蓝眸在这一刻凌厉了起来，他嗤笑一声：“你看不到他眼下最需要的什么吗，你说这些凛然大义能解决什么吗？收起你的道貌岸然，你没有能力做到就不要谴责有能力可以做些什么的人。”

“而我并不在乎对错，我只知道这是小初想做的，所以我要成全他。”

关策拉过邬纯初的手，“我的小初自然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他不需要考虑后果。”

邬纯初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就这个问题对峙起来。他说：“我们可以打电话给当地的社会救助站。”

说完，他跑去不远处买了一杯热奶茶和面包，然后跑到那个老乞丐的面前，蹲下慢慢地把热奶茶和面包放在了他的面前，轻声说：“爷爷，希望你能过一个温暖的夜晚。”

……

回去路上，邬纯初对关策说：“少爷，我真的可以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吗？”

关策摩挲着他的腺体，蓝眸在窗外明明灭灭的街景下看不太清，“当然可以。”

邬纯初紧贴着他，笑出了浅浅的梨涡，他想：那如果我想跟着少爷一起出国呢，也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好喜欢大小姐哈哈哈哈哈哈哈咋那么可爱呢】


20重生


银叉子在碟子上旋转，卷起一道鲜香，一口里先有意面弹牙软韧的口感、携裹着奶油的细腻，再有夹带进来的虾仁愈嚼愈鲜愈甜，咽下去了，下一口就要马不停蹄地续上。

邬纯初是无论吃多少次都会喜欢这道菜的。

关策撑在桌上跟他说：“小初，我给你请了个外语老师。你要认真学，知道吗？”

邬纯初惊讶地“啊？”了一声，因为关策向来是不管他的学习的，也对他的学业没有什么要求。

啊，吃惊的样子也那么可爱。关策在心里如此想道，嘴上说着：“因为要带你去意面国吃正宗的意面啊。”

一旁的管家闻声抬头，向关策投去了耐人寻味的眼神。关策坦然地跟他对视片刻，才意味深长地说：“你也希望小初能好好学习外语的，是吧？”

若要说关家里谁最在乎邬纯初的学业，那必然是管家了，从小就押着他跟关策一起上课，耳提面命地让邬纯初好好学习，后来又见他没有心思放在学业上，便额外让他去学了美术。可惜邬纯初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上高中之后就不再认真学了。

邬纯初是小时候被管家押着学习导致有了心理阴影。因为在孤儿院的学习进度都是比较慢的，而且也比较浅；来到关家之后，一开始为了让关策适应的课程他还跟得上，到了后面，亡羊补牢式的课程简直紧得可怕。

他学不会，又得学，三天两头就得哭一次。管家不吃这套，老教师倒是吃，但吃完了还是让他接着做作业。

上了初中，他们去学校上课了。关策去顶楼，邬纯初在一楼。一开始邬纯初还是认真刻苦的，直到有同班同学问他为什么要那么认真学习。

邬纯初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认真上课，会被骂的。”

那个同学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才说：“果然是新来的。你还不知道吧，老师不会管我们这些玩伴的啦。”

邬纯初将信将疑，直至有一次饿得不行在课堂上吃了零食不小心被老师看到，却视若无睹之后，他如闻大赦，从此开始放任自流。

回到家虽然要补课，但是已经换了一个新老师了，新老师只专注于教导关策，对邬纯初是爱答不理的，邬纯初也乐得清闲。

从此邬纯初就放飞自我了。

只是偶尔他会怀念那个慈祥又不失严厉的老教师，想起他说“在课堂上不能叫少爷，要叫关同学”，想起他摸着自己的脑袋说“不要哭了，小初同学，最多再哭五分钟，就要继续写作业啊”。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老师知道他现在不思进取、“自甘堕落”，会不会对他感到失望。邬纯初不敢去想，只好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以后也见不到老师了。

但是这么安慰完反而更加难受了，他有点伤心地想：他还是有点想老师的。

言归正传，总而言之，邬纯初的学业，已经荒废很久了。眼下突然提出让他认真学习，他的第一反应是抗拒、回避。

人一旦舒适久了，就会散失学习的能力和勇气。

邬纯初正是如此。在厌学情绪被慢慢压下去之后，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少爷这意思，是不是要带他一起出国啊？

管家托了一下金丝眼镜，“小初一直学习都那么松散，突然让他这么高强度地学习，会不会不太好？”

邬纯初吓得叉子都掉到了餐碟上，叔叔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太不可思议了。

管家斜刮了邬纯初一眼，“小初，好好吃饭。”

邬纯初马上夹紧尾巴做人，捡起叉子，继续吃自己的。他把自己当成局外人，假装听不到他们的讨论。

“不学也没关系嘛，当一个笨蛋也很好。”邬纯初傻呵呵地想道。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不太上得了台面的想法——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也没关系吧。关策对他那么好，他能躲在他的羽翼下，什么都不用想。是关策自己说的，只要小初喜欢，做什么都可以。

“你只要记得，从此以后，我们只有彼此。你永远只能待在我身边，知道吗？”

“而我并不在乎对错，我只知道这是小初想做的，所以我要成全他。”

看，他只需要仰望着关策，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邬纯初之前在小觉在影响下，好不容易滋生出来的反叛心理，已经在关策有意的调教下彻底泯灭。

不得不说关策的成功之处——他已经快要把邬纯初养成一个圈养在他身边、只能依靠着他的宠物了。

真的就差一点点，邬纯初可能就会从此都依附着关策生活。让物欲堆砌他以后的人生，把他的天真烂漫磨成愚昧无知，将他的温和善良变成迟钝麻木；从此他不再属于自己，而是一个在空旷的房子里等待着、仰望着关策的宠物。

命运的钟摆在此徘徊了一刻，邬纯初的脚步由此停住，而他的未来，就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但蝴蝶展翅的一刻，谁都想不到，会引发一场飓风。众人只会在断壁残垣之下，苦苦询问，是哪里出错了呢，为什么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恐怕连蝴蝶自身都无法回答——是因为，你忽略了它展翅时迎着多大的风。

这阵风，或许是预谋已久的。

深夜里，书房为什么还亮着灯，为什么一向紧闭的门也没有好好关上？

一无所知的邬纯初朝着那道光走去，像即将踏入陷阱的羔羊，看不见脚下的荆棘与利刃。他只是不抱任何想法地走了过去。

在仅剩一步就能走进光明的阴暗里，邬纯初停住了。

里面传来使徒们的低吟。

……

“关策，我跟你说过不要玩物丧志。”

“我也说过我没有。”

“你总不会忘了，除去关家继承人这个身份，其实你还是一无所有。你没有能力，便不能拥有太多东西。”

关策沉默了。

“既然如此，你也知道你那玩伴只是一个废物。若他学业有成，兴许我还能让他留在你身边帮助你。”

“他确实什么都不会，这不是很好吗？”

邬纯初双眼发昏，太阳穴里像有只老鼠在跳。

“你要把他当宠物养，我没有问题。只要你想，我可以让他一直待在关家。等你出国后回来，随便你把他当成玩具也好、宠物也罢，随便你处置。但是你不能因为他，而改变你的人生计划。”

邬纯初要承受不住这阵发昏了，只能将手背在墙上撑住自己。

关策的应答短暂地唤起了他的清醒。

邬纯初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大伯果然很擅长这招啊。”

“你放心。我不会和他一起出国，只是哄着他，让他好好听话。”

不想听。

“就跟你当初哄着管家一样啊，多简单。”

不想听！

邬纯初捂住耳朵落荒而逃。

在他的背后，站着面无表情的管家。管家摸了一把自己冰凉的脸，并没有泪。他抬头，漠然地从书房的门缝里看着关先生被惹怒，把一盏热茶砸在了关策身上。

只是这次，没有人拦着了。

茶盏应声碎开，管家跟着这个声音离开了。他慢慢踱回自己的房间，离书房越远，他嘴角的笑越夸张，门锁落下，他癫狂的笑容也在这一室黑暗里铺开。

“哈哈哈哈哈……”他几乎笑得喘不过气，眼角却淌下泪来。

在一阵喘不过气的痛苦中，他麻木地想：这姓关的每一个人，都自私，都恶心；而他，是这个恶心的家里，最忠诚的走狗，最锋利的刃。

他的手上沾满了邬纯初的鲜血。

他亲手杀死了邬纯初的天真。

但是没关系，劫后重生的邬纯初，不会像他一样，被拘在这散发着恶臭的小小房子里，他会走到广阔的世界里去，去拥抱自由的阳光，去感受芬芳的鲜花。

带着他曾经的渴望一起，做一个真正的、独立的人。

他抹干眼泪，重新踏出了房间。

路过书房，关家那一大一小还在对峙着——但谁在乎呢。

他走近邬纯初那张小床，把他从深深的黑暗里挖出来，替他擦干脸上的眼泪，说话时一如平时的自持冷静，也有着他独特的、只有邬纯初能感受到的安抚，“小初，不要哭。”

邬纯初看着他，只是眨了眨眼，就淌下泪来，他晶莹的双眼里写满了痛苦与无助。

他像十年前刚来到关家一样，对管家充满了依赖，像受伤的小孩终于找到依靠，哽咽着叫他：“叔叔……”

道不尽的委屈和屈辱，都在这一声呼唤里。

管家几乎要被他叫的也流下眼来。邬纯初这一晚就体会到的屈辱，他却用了几十年才看穿、看破。

他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这个被他亲自领进关家来的孩子，也该由他亲手送出去。

“小初，不要害怕，叔叔会陪着你的。”

“关策他有病，他有着很可怕的控制欲，你要从他身边逃走，知道吗？”

“我们不要出国，我们就待在国内，我们去参加高考，叔叔会让你去到任何一个你想去地方。”

“小初，你很快就能自由了。”

邬纯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是无助地淌着泪，抓着管家的手臂，他是如此纤弱，手指已经因为极度紧张用力而到了泛白的程度，“我好害怕。”


【作者有话说：或许关先生和管家才是真正的虐恋情深吧……】


21陷阱


“小初，睡了吗？”

关策靠近了邬纯初，并反客为主地钻进了他的小床里。

关策刚洗完澡出来，换了套睡衣，身上还挟裹着蒸汽，明明是在冬天，却让人感受到不适的潮湿与黏稠。他长手一揽，把邬纯初带进了自己的怀里，也不管这个动作会不会吵醒他。

直到感受到邬纯初在微弱地推开他的手，他才意识到邬纯初是醒着的，只是不知道是被他吵醒的还是一直清醒着。

他反手握住邬纯初的双手，贴近了邬纯初。他附在邬纯初的耳边轻声说：“偷偷醒着，不告诉我呢。”

正在经历变声期的嗓音已经有些低沉，但还残余着少年的清亮，在深夜里用气音说话时简直像西方电影里恶魔在低吟一样。

邬纯初不由得打了个颤。

关策的手紧而热，松开了邬纯初的双手，转而牢牢地箍着邬纯初，另一只手从他的脖颈下穿过，收住了他的腹部，用力程度之大让邬纯初觉得自己的肋骨在一点、一点地收紧，像一只被慢慢绞紧的猎物。

这还没完，关策开始弓着身子往他的脖颈处钻，边动作边嗅，邬纯初随着他呼吸的频率颤抖起来。

邬纯初感受到关策的唇齿在他的腺体边缘徘徊，甚至还试探性地轻啃。

邬纯初衔着哭腔躲避，“不要咬……”

关策是一头咬住猎物后颈的狼，怎么可能会放开嘴下的猎物。他甚至还以为这是邬纯初的欲拒还迎，蓝眸在黑夜里闪烁着残忍的光，是准备饱餐一顿的姿态，“要，怎么不要呢？”

邬纯初害怕关策真的会把他标记，恐惧到破音，“不要……！”

一室沉默，旖旎的气氛就此被打破。

邬纯初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关策，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

一个Omega拒绝了Alpha的标记，为什么要觉得自己做错了；这是他的身体，他为什么要因此而感到不安？

邬纯初揪着前胸的衣服，既恼自己，又恨关策。

一双大手在他的脸上抹过，邬纯初被迫闭上了双眼。

“你哭什么？”

“我哭了吗？”，邬纯初在心里疑惑地问自己。

“不咬就不咬了，你哭什么呢？”关策边说，边抹去他的眼泪。

邬纯初却哭得更厉害了，他的心里涌起了一丝绝望。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会因为关策没有生气而感到庆幸。

“今晚发生什么了吗？”

邬纯初不知道关策是不是怀疑他听到了今晚书房里发生的对话才做出这些来试探他，再一步步诱出他的回答。

他闭着眼，眼球在眼眶里轻颤，像极了他那颗漂浮不定、无法着落的心，“我，我做了个噩梦……”

“嗯。”关策的意思是让他接着往下说。

“我梦到少爷把我丢下了……”

“我还梦到，少爷说我是个废物，除了被标记以外，什么用处都没有。”

邬纯初越说，内心反而越平静了。说出来，内心就过滤了这个事实，好像慢慢地可以接受了。

“我还梦到，少爷说我只是一个笨蛋，很好骗的。”

可是，接受了，就代表着不会因此而难过吗？邬纯初只觉得，说出这些话来，心像被再次凌迟了一样。

还是很痛啊。

关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扶了扶那把凌迟着他的刀。

他风轻云淡地笑着说：“只是做了个梦就当真了啊，还哭得这么惨。”

“小初就这么害怕离开我吗？”

邬纯初的眼泪凝在了眼眶，他甚至忘记了掉眼泪。

关策为什么可以装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为什么要这么说？

为什么要笑？

为什么？

惨白的月色投射进来，却什么都照亮不了。

邬纯初恍惚间抬头，想到刚刚管家在月光下抹去他的眼泪。

他对着邬纯初说，要减少信息素的交流，不能让自己对他的信息素上瘾，不能让彼此的信息素直接交融。

他说得最严肃的一句是：“千万不要让关策标记你！”

邬纯初像个不小心偷食了禁果的小孩一样，既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又惶恐于未来要承担的沉重后果。在当下，他甚至不敢跟管家说，他跟关策的信息素一样直接交融过了。

在那个阴暗的寝室、狭窄的床上，而后，他被关策的同学调笑，被关策跟钟意分享说他是个天生就很乖的小狗。

小孩不懂得掩饰谎言。

管家从他和月光一样惨白的脸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问话时的声音甚至是颤抖的，“已经、标记了吗？不、不对，我没有闻到味道……”

邬纯初不住地摇头，“没有、没有……”

管家猛然松了口气。

邬纯初却抓住了管家的手臂，像溺水者抓住了木头，求生欲望使得他爆发出了极大的力气，“我们的信息素已经直接交融了。”

他骤然刷下一道泪来，“怎、怎么办？叔叔，我该怎么办？”

管家感到一阵晕厥，但他不能倒下，他是邬纯初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稳住邬纯初，“没事的、没事的，没关系，还没标记就好。信息素交融只会让你对他产生依赖，可以戒掉的！小初，听到了吗，可以戒掉的！”

“不要怕，小初，不要怕！”他的声音也是颤抖着的，这一遍遍的重复，究竟是在安抚谁，管家差点要分不清了。

邬纯初突然想起，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一个夏天，关策突然对他说：“小初，医生说你的信息素是治疗我的药，你知道吗？”

邬纯初乖乖地点头，当时的他还很为自己的信息素能有这种功效而感到自豪。

关策嘴角噙着笑，说：“我现在有点不舒服，你可以放一点信息素出来给我吗？”

邬纯初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孩子，马上乖乖照做了，还体贴地问：“够了吗？”

还没得到回答，他就闻到了一股烟草的味道。在此之前，他从未闻过这个味道，并不知道这是关策的信息素。

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雨后青草已经被烟草吞噬了，他只是对空气中突然浓郁起来的烟草香感到新奇，并且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发昏。

所以说，信息素直接交融，是个预谋已久的陷阱。然后在一个无比寻常的一天，邬纯初毫无知觉地跳进了陷阱里。

那么下一步呢，就是今晚这个，差点就要完成的标记吗？

……

“放点信息素出来，小初，烟草说它想青草了。”关策的声音带着蛊惑。

“你还在骗我！你还要骗我！”邬纯初在心里崩溃地想。他以为自己再也经不住任何伤害，却不停地被关策逼着退步、再退步，他已经立在了悬崖边上。

再来一阵风，他就要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了。

他拼命抵抗着自己要释放信息素的本能，却在烟草信息素出来后溃不成军。

被窝里、房间里，又一次地弥漫着烟草与雨后青草交融的味道，然后雨后青草的味道又逐渐消失――是被烟草吞噬了。

邬纯初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他的额角渗出了汗，窗外的月沉默地看着他的失控、放纵。

他闭上了泪眼，不再看那一弦弯月。

“这是最后一次。”他对着自己说。

……

生活温和的面纱被撕开，邬纯初探头去看，是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在这格外漫长的一晚里，他第一次认真地去想，“玩伴”这个身份对于他来说究竟是什么，他作为一个Omega却在Alpha身边当一个玩伴，又意味着什么。

被讨论、调侃所带来的委屈、难堪，或许都可以忽略不计，那些只是他最初接受到的恶；

关策不经意间的高傲、冷漠，或许也可以忽略不计，那些都是他未在窥探到真相下触碰到的荆棘；

那应该计入的呢？

是关策在餐桌上的温柔，寝室里的旖旎，每一次看向邬纯初时即将失控却又努力克制的眼神；

是冰冷的湖里那个有力的臂膀，医院那个被邬纯初毫不犹豫地奔向的怀抱，深夜里互相救赎的拥抱；

不对，不对。

邬纯初渗出的泪被被子吸干，他咬着虎口强迫自己把这些答案否决。

应该是在湖边看着他挣扎的冷漠蓝眸，别人伤害他时的随意纵容；

他只是关策的宠物，一个所有人都看不上的、以色侍人的Omega玩伴；

关策对他的好，是上一刻还在说“小初做什么都可以”，当晚就可以说出“哄着他、让他好好听话”；这种好，就是水中月，伸手去捞只有冰凉的水，甚至还会从指尖流走，徒留一手的冷。

而他这只傻猴子，只敢看着，偶尔用尾巴尖去试探，还自欺欺人地说表面的晃悠只是错觉。

邬纯初终于知道，原来他最怕的不是别人带给他的难堪，而是关策亲手递给他的、挂着糖霜的毒；原来，不仅在外人眼里他是个可有可无的玩伴，关策也是这样认为的。

“没关系，我知道的还不算晚。”邬纯初如此安慰自己，却依旧有无数的泪淌下，滑进他的心里，一点点淹没他对关策的渴望、奢望。


【作者有话说：策哥儿就是一个三观很不正的攻……大家不要学他。现实中遇到这样的人也要赶紧逃跑。以爱之名的诱骗本质上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诈骗。（感觉还是要认真感谢一些给我投推荐票和月票的家人们，我要先抄下来有哪些宝贝，明天再在“有话说”里见哦，么么啾！谢谢大家喜欢这个文，接受我这个逼话贼多的作者！也希望大家多多留言呀！）（“有话说”差点比正文还要长，无语住了咱就是说）】


22上课


早晨睁眼的第一刻，邬纯初觉得世界好像变了个样。

寒冬彻底来了，说话间哈出的热气和雾蒙蒙的天溶在一起，大家都不爱说话，万物好像都失去了活力或生命。

关策却相反，他在这样的冬天里格外亢奋，邬纯初能感受到他的信息素萦绕在腺体上、蓄势待发。他似乎想拉着邬纯初干些什么，但看他恹恹的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树上零星挂着的树叶也终于掉落，邬纯初甚至没有在树下看到他们的踪影，许是已经被人清理了去。

余光里有瘦长的树干和光秃秃的枝桠，邬纯初疑惑地想，他们会觉得冷吗？不过这个问题不需要他来解决，这是园丁需要苦恼的。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眼下的书上。

“余虽好修……以……羁兮，……朝……而夕替。”一句诗，短短十五个字，被他念得磕磕巴巴。

而那位鄙夷邬纯初在课堂上吃零食的数学老师路过，在他身边停了好一会儿。

全神贯注的邬纯初并没有注意到，他正在往生涩难懂的字上附注拼音并写上注释。

就算如此，他也还是没有看懂。只懂了个别词释义的他，没有平时的积累，就像刚学会字母表的人。认识每个字母，拼在一起却是陌生的。

他的书空空如也，什么笔记也没有；他也不懂得爱惜书本，教辅书早已被他弄丢了。

捡起学习比从头学习的挫败感要强得多。迫在眉睫却又无从下手的焦虑让他心神不定，更加难以学入脑。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念着那一句诗，“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他背脊俯得极低，带着哭腔安慰自己：“没关系，小初加油！”

数学老师在他身后站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用红笔指着那句话说：“这句话直译是，我爱好芳洁却为此受累，晨日所结芳草之环，晚间就被摧毁；意译是，我只是崇尚美德而约束自己啊，没想到早上进谏晚上就被贬官。”

“这也不读cù，而是suì”，他用红笔把“谇”的拼音改了过来，“你教辅书呢？”

邬纯初羞愧极了，“弄丢了……”

数学老师的手指在他那堪称空白的课本上一磕，“下课到办公室领一本。”

邬纯初怔愣地点了点头。

课后他到语文老师那拿了教辅书，却还磨磨蹭蹭地不愿离开。见无法再拖，才往门外走去，又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的。

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回了教室。

他回到教室后，想寻求小觉的帮助，又被无形中伤害了一下。

他问小觉能不能借他数学笔记，小觉却说：“数学要什么笔记，错题本就够啦。但是每个人的错题本但是不一样的，你确定你要？”

他秉持着“问都问了，不能白来”的心态，腆着脸仔细研读了一番小觉的错题本。

……可恶，根本看不懂。

邬纯初灰溜溜地还了回去，换成借语文笔记。

语文是一个很考验日常积累的学科。对于邬纯初来说，学习语文带给他的成就感要比数学多很多。

也该庆幸早年在关家生活的时候，管家一直逮着他认字、背书，因此他很有一套背书的技巧。

今天是这几年来，邬纯初过得最充实的一天。沉浸在学习中的他，完全没有余力去想关策。

戒掉对关策的依赖和亲近是一个抽丝剥茧的过程，慢且伴随着阵痛，但邬纯初在慢慢适应。

他很快不能再影响到我了，邬纯初是这样想的。

但当他和关策独处时，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关策对他的影响力。

关策总是向他靠近的手，总是锁在他身上的眼神，都是笼罩着他的阴影。

“走开！别碰我！”他内心是如此愤怒地想着的，然而真正表现在关策面前的只是怯懦地低头。

关策是习惯于邬纯初的顺从的，这会让他感到愉悦，他笑着把邬纯初的衣袖推上前了一点。袖口很宽大，推上去时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关策轻抚着邬纯初戴着的手镯，说：“玉都被你捂热了。”

他的指尖还留着从室外进来的残余冷意，抚摸着手镯时，有意无意的滑过邬纯初的皮肤。

邬纯初差点忍不住把手指蜷缩起来——他确实没忍住，还捏成了拳头。

关策反而笑了，“好敏感。”

邬纯初不明白，为什么关策对一个宠物也可以付出这么多的耐心。

只是一个宠物而已，需要用这么多的好来麻痹他吗，他又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他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罢了。

关策还不肯移开他的手，反而把邬纯初的手掌翻了过来。他的手指沿着邬纯初的指缝下滑，缓慢地嵌入了自己的手指。

一种被迫张开的不安全感向邬纯初袭来，他极其不适地抽走了手，藏到了身后。

关策脸色骤变，带着风雨欲来之势。他把邬纯初的手抓了出来，重新把手指插进邬纯初的指缝里，强硬、不容拒绝。

他就连笑，都是带着压迫感的，“听说，如果一个人能接受和另外一个人十指相扣，代表他信任对方。”

车驶入了隧道里，后座显得更加狭窄，在极暗极暗的光下，邬纯初看到，关策的蓝眸如同在黑暗中捕食的野兽双瞳一般，平静的表面下，是滋长的残忍。

而他的手也被抓得越来越紧。

光线逐渐恢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了。

关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挂上了他温和的面具：“回去之后上一个半小时的外语课，上完再吃晚饭，知道吗？”

“不过，我已经让厨房先准备了一些点心，饿的时候就可以吃一点，学习专注力更高。”

“要好好学啊，作业也要记得做，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邬纯初却什么都没听进脑子里，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被扣得极紧、甚至已经开始发麻的手指上。

乃至上课，他也还时不时地揉手指，总觉得还在麻着。

“邬同学、邬同学……”

邬纯初茫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清秀男孩。这个男孩脸色不虞，纤长的眉向上一挑，明显有刁难之意：“邬同学解释一下我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吧。”

“啊……我……”他根本没有在听。

原本在一旁主桌上坐着的关策突然说：“一旦你驯服了什么，就要对她负责，永远的负责。”

邬纯初立马就想起来了，原句是，Once+you+have+tamed%2Cwill+be+responsible+for+her%2Cforever.

关策莫名开始说了起来：“《小王子》里的。事实上，小王子只驯服了作为朋友的狐狸；那朵玫瑰从来没有被他驯服过。”

他的视线转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邬纯初，说道：“反而是他被那朵玫瑰驯服了。”

邬纯初觉得他的手指又开始发麻了。

关策移开了视线，对那个老师说：“这本书我们小学的时候已经学过了。老师，我建议你重新衡量小初的水平，下次讲课的时候认真挑选真正适合他的外语读物。”

“哦，还有，小初上课确实偶尔会走神，希望老师能耐心一点，不要刻意刁难他，以免打击到他继续学习的兴趣。”

这位从上课开始就一直偷瞄关策、还不受控地散出信息素的年轻老师，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关策却并没有在乎他，只是去把邬纯初拉了起来，“看起来小初还没有适应你的教学，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邬纯初被他拉着手臂带了起来，在原地晃了两下。关策扶了一下他的腰，头也不回地说：“麻烦老师下次记得贴抑制剂，小初不喜欢家里出现陌生人的信息素。”

老师的脸已经煞白了。他局促地站在原地，甚至不敢看两人离去的背影。

……

关策在餐桌上问邬纯初：“你喜欢今天这个老师吗？”

邬纯初：“还好。”

关策闻言却是低头一笑，切下一块带血丝的牛排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完，才再次开口：“我倒是不太喜欢。”

他扭头，用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看着管家，学着邬纯初一样喊他，说：“叔叔，你知道吗？这个老师居然十分年轻呢。”

管家抿唇一笑，应道：“如果教得好倒也不是大问题。而且年轻也不是坏事，起码跟小初能好好相处。”

关策等着他说完，才说道：“这倒是。不过，这个老师，明知道还有我一个Alpha在场，居然上着课就敢放信息素出来。真是厉害。”

“不过，反正小初的信息素跟我匹配值那么高，有小初在，倒也对我影响不大。”

关策抚了把邬纯初的脸，丝毫不介意管家逐渐僵硬的脸，继续道：“我们小初可不要跟他学，像什么样。”

他几乎是在当场挑衅管家了，肆无忌惮地说道：“小初的信息素只能被我一个人闻。”

邬纯初那双圆眼睛甚至都不会转动了，只会呆滞地盯着关策。

关策笑了下，轻轻地掐着邬纯初的脸说：“小仓鼠一样，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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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补习


那个年轻的外语课老师再也没来了，邬纯初的外语课学习也就此搁置。

他并不知道，管家正在和关策进行着无声的拉锯战。

管家表面上是关家的佣人，但其实关家的除了生意之外的实权，几乎都掌握在他手里。很难说清是因为关先生出于信任而有意为之，还是因为他单纯懈怠理事。

总而言之，管家是有能力在这个家里单方面地做出某些事情的决定的。

这其中就包括了给邬纯初找老师。

而关策提出不满，不得不让管家开始斟酌，他该不该就此让步，以维持平静――毕竟找老师这事儿是他做得太出格了。

但刺探关策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他没有天真到认为随便一个Omega就能影响关策，他想知道的，是关策会把小初放在什么位置上解决这个事情。

而他得出的结论不算好――关策在把邬纯初看做是他所有物的同时，也强迫着邬纯初必须百分百地占有着他。

他认为这是双向的，同时不容许外人插足。

在这种情况下，管家还是决定先退一步。在努力维系着平静生活的同时，他暗想，必须得把邬纯初的补习提上日程了。

隔天就来了个新的外语老师，其貌不凡，带着扁正的黑框眼镜，穿着POLO衫。

上课时很是严格，绝不允许邬纯初走神。但仅仅上了半个小时，邬纯初就被抓到了好几次。老师罚他抄单词，发现他抄着抄着也能走神。

想来学外语大抵都是这样，在词汇量不足的情况下，不管怎么学怎么做，都像是空中楼阁。也不只是学外语，其他的学习一样如此，没有基础、不谈积累，都会事倍功半。

邬纯初却不知道他的刻苦都被数学老师看在眼里。这个老师原以为邬纯初只是一时兴起，却不曾想，他能坚持一个多星期。

他在想，该不该拉邬纯初一把。

实在不是这个老师不讲师德，而是他太讲师德，才会一直待在这个“玩伴班”里。

他之前就是因为频频要求中层的学生认真学习而被投诉；到了“玩伴班”后，又因为向某些Omega劝学而被联合起来诬陷他骚扰Omega，差点含冤入狱。

在不辨黑白的权力面前，独善其身也要竭尽所能。

老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心想，还是算了，他免得自找麻烦。

……

“邬纯初，过来一下办公室。”

数学老师把厚厚一沓卷子递给他，说道：“这是高一至今的各种卷子。题很多，但是我都有写详细的解题过程。标红的题必须自己做一遍，黑笔圈起来的有余力就做。”

邬纯初接过厚厚的一沓卷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师，又傻愣愣地把盯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黑红标志，嘴巴半天没合上。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卷子，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您！”

他的眼睛也红了，像个孩子一样用手背擦眼泪。

老师公事公办的表情维持不住了，显出些局促来，他抽了张纸巾给邬纯初，嘴上嫌弃道：“你们这些Omega，就是娇气，动不动就哭。”

“我、我没哭……”

瞧瞧这水龙头，关都关不上了，还说没哭呢。

邬纯初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我以为您一直不喜欢我，因为我堕落，是害群之马……对不起，老师，我一直不尊重您，不交作业、上课睡觉，还在课上吃零食。您还对我这么好……”

数学老师突然觉得有些难堪。

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他因为害怕承担后果，而逃避自己的责任，身为老师，却如此贬低一个学生。他究竟是出于对学生的放任自流而痛心，还是因自身无能而狂怒呢？

他看了一眼邬纯初，郑重道：“重新开始，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而他也开始回望自己在这经历的一切，重新思考起自己当初选择这个职业的初心。

邬纯初无端地想起了那个被关策压在被子里痛哭的夜晚。

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邬纯初破涕为笑，内心的沉重被敲开了一个裂缝，一丝曙光照了进来。他扬起嘴角，梨涡清晰可见，“谢谢老师！”

而这边，管家也邬纯初安排了老师，可却是借着看医生的名义带他出去。他们的谈话依旧是在餐桌上进行的。

“小初，周末跟我出去见个医生。”

邬纯初还没有作答，关策就说：“家庭医生可以来。”

管家放下餐具，笑着说：“少爷，这个医生是教育Omega信息素方面的权威，很有一套自己的做派。我已经邀请过他了，却被拒绝了。因此我只好决定带小初过去。”

“毕竟小初也快成年了，对这方面的知识确实需要学习了。”

“小初身边也没有人教他，不然以后被骗了可怎么办。”

邬纯初下意识看向关策。他想知道关策听到这些话，会有什么反应。

心虚、惊慌、得意……却都不是。

他只是自信地说道：“他不会被别人骗的。”

“是啊，因为你就是那个骗我的人嘛。”邬纯初如此想道。

在外面上补习课的经历恐怕是邬纯初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经历。

他和一个老师在空旷的教室里面对面地上课，老师讲的知识点很密集、也过得很快。他全神贯注，才能勉强跟上。

一节课下来，他发现自己因为过度紧张和疾速思考而湿了手心，而捏着笔的两根手指已经变形。

老师却是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笑道：“邬同学是第一次上补习班对吗？”

邬纯初点头，问道：“您怎么知道的？”

“看得出来，你很紧张。上惯补习班的孩子身上都会带着点从容，是那种，能听多少是多少的从容。而不是像你一样，生怕落下一句话。”

“要保持这种干劲，讲过的知识回去再消化一次，该背的知识点要背，会进步很快的哦。好啦，我们继续下半节课吧！”

邬纯初又匆匆投入其中。

上午过得飞快。

后来管家带他去吃饭，去逛购书中心，他们路过拥挤的人潮、在地下商场里闻关东煮咕嘟咕嘟冒出来的香，管家像个真正的长辈一样，嘱咐他要开始定一个大学目标、要好好学习、注意身体，有需要的要说。

邬纯初看向不远处，一个小男孩坐在他爸爸的肩上喜开颜笑。

他忍不住拉了一下管家的手，感觉很奇怪――除了小时候，他没有跟管家如此亲近过了。因此他又马上松开了。

可管家却揽住了他的肩，十分自如：“走吧，去购书中心看看，挑些教辅书。”

他并不强壮，甚至称得上是纤细。褪下疏离、严苛外壳的他，其实是一个十分温柔的Omega长辈，如春水，如微风。

邬纯初问他：“叔叔，离开了关家，我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吗？”

管家直视前方、面带微笑，十分坚定地回答：“当然会！”

邬纯初从中汲取到了极大的安抚和勇气，重重地点头，“嗯！”

往后的几个星期他们也依旧如此。邬纯初发现，管家甚至还会做他不会的题，尤其是外语。

邬纯初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他说：“我高中的时候外语是最好的一科，因为我想出国。”

“后来也确实出了，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邬纯初有点想问为什么，但是他看管家不太想继续聊这个话题的样子，便说道：“我想待在国内上学。但是我不知道要往哪个城市去呢。”

“得看你以后要选什么专业，先选专业，再选学校。”

“嗯……可是我希望以后上学的城市冬天可以不要那么冷，最好一年四季都是春天！”

他们聊了很多很多，直至一个上菜的服务员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谢谢……啊小觉！”

原来小觉在餐厅里兼职，周末空闲的时候就来。

“可是你不学习吗？作业很多哎。”

“那些题很简单的啦。”

“我觉得好难哦……”

管家适时地打断他们，询问道：“这是……？”

“是小觉！我班上的同学！”邬纯初十分兴奋地抢答，“叔叔，我之前去剪头发就是他带我去的啦！”

原来小觉就是他，管家想起了这个人――之前关策让他查过他的资料。

管家摸了摸邬纯初的脑袋，笑问小觉：“不会太辛苦吗？”

他邀请小觉坐下来一起聊聊，小觉拘谨地想要拒绝，推辞道：“对不起，我还在上班呢。”

“没关系，我认识你们的经理，我可以跟他说说。”

“啊……”又是像那群人一样的厉害角色，小觉在心里瘪了瘪嘴。

“小觉，我有份工作想介绍给你。”管家却如此说道。

“什么？”

“你来当小初的补习老师。”

“啊？”

“我会给你找个补习老师，你要自己吸收掉那些知识，第二天一点不漏地教给小初。同时在学校，你还要负责解答小初学习上遇到的一切问题。”

“啊，我现在就是邬纯初的同桌啊……”

“不是，我是让你对小初的学习负全责。我会给你很高的薪酬的，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模式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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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承诺


小觉答应了。

管家当即就想邀请他一起进餐，可小觉坚持要上完今天的班，就离开了。

后面他们再没见过他了，邬纯初猜测小觉是因为不好意思而躲进了后厨里帮忙。

如此一想，他当即有点难过。

邬纯初闷闷不乐地对管家说：“小觉帮我学习的话，他就照顾不到自己的学习了。”

管家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怎么会，我说了我会找补习老师给他上课啊。”

“那为什么不让老师直接给我们一起上课呢？”

管家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不作答，只是向窗外望去。

外面正对着一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上的人行道绿灯正在倒计时。

三、二、一。

“您好，这是你们的牛奶。”一位服务员端着两瓶牛奶过来了。

邬纯初说：“我们没有点牛奶，是上错了吗？”

那个服务员笑着应他：“没有上错哦，这是我们餐厅给特殊客人准备的，算是小礼物。”

“噢，是吗，谢谢。”邬纯初并不觉得惊讶，因为他之前跟关策出去吃饭也常常收到这种“小礼物”，只是没想到这个只来了几次的餐厅也会准备。

“祝两位用餐愉快。”

邬纯初端起牛奶抿了一小口，是温的。

管家还在望着窗外，他顺着管家的视线去看，外面的绿灯已经变红了。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邬纯初回房间稍微午睡了一会儿，闹钟把他闹醒。他伸手去按，意料之外的触感把他一下激醒。

是关策。他不知道何时进了他的被子里。

他感受到邬纯初的动静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依旧抱着他，说话声毫无睡意，只有一丝久未出声的喑哑：“这几个星期玩得开心吗？”

邬纯初瞳孔微震。

关策又说：“放松，不要那么僵硬。”

他亲昵地亲了亲邬纯初的颈侧，“小初最近好像很忙，都不爱搭理我了。”

邬纯初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总是会轻易被关策压制。

“还学会撒谎了。说是去看医生，其实是去补习机构、地下商场，还有餐厅。”

随着每一句话的输出，关策也越来越靠近邬纯初。问话一出，他几乎是紧贴着邬纯初，声音在邬纯初颅顶传来，带着极强的压迫覆盖感。

他问：“撒谎的目的是什么？”

邬纯初的心咯噔了一下，嗓子眼越吊越高、越吊越高。

“为了见那个小觉吗？”又一个问题。

邬纯初的心骤然放下了。

“大松一口气啊，看来不是。那究竟是什么呢？”

邬纯初没有想到关策还会注意到他身体的反应，他悔不可及，几乎要全程交代了。但管家回家时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让关策发现他在外补习。他不理解，但他是无条件信任管家的。

而此刻，小觉已经不再是合适的借口，似乎除了暴露他在外补习这一事实就毫无出路。

邬纯初只好借与小觉的相遇来拖延时间，以此争取思考的机会：“我们遇到小觉只是个意外，聊了一会儿就分开了……”

该怎么搪塞过去呢？

“是那个医生第一天跟你说了什么吧。”关策如此说道。

什么……？电光火石之间，邬纯初忽然想起，第一天他们确实是去了医院，也见了医生的。

管家是带他去问医生，信息素直接交融会对Omega有什么重大影响，那些影响能否消除。

当时邬纯初又羞又怯，悄悄地躲在管家身后不敢出来。

医生也没有强制性地问他什么问题，只是十分轻松、自在地说：“得看是哪种的自然直接交融了。如果是自我驱动腺体而导致的信息素直接交融呢，这种影响是可逆的；但如果是有插入性的腺体接触，例如Alpha把犬齿插入Omega的腺体里，而导致的信息素直接交融，这种其实就是大家口中所讲的‘标记’了。”

“小朋友之间情愫萌动，发生前者的行为也是很常见的。但我们还是不提倡，毕竟小朋友很难把控事态走向，很容易由前者发展成后者。”

“因此啊，在未成年之前，我们还是尽可能地避免发生前者的行为；如果发生了呢，也不必惊慌，及时止损就好了。”

在解释、科普了之后，医生说，信息素直接交融对Omega的影响主要是，会产生对交融方Alpha的依赖，容易患得患失，会经常渴望得到Alpha的生理上或心理上的安抚，注意力难以从Alpha身上转移等。

“原来是因为信息素直接交融，我才会这样的。”邬纯初如此想道。

医生还说，以后再不要驱动腺体去诱发、交融信息素，由此而产生的影响就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消失。

邬纯初和管家的心都彻底放了下来。也因此，邬纯初并没有把去了医院这个事情放在身上。

而眼下，关策的自问自答反而让他可以顺着往下走。他不由得想，关策也是心虚的吧。

他也是会因为骗了人、面临暴露而感到心虚、害怕的。再厉害、无情的人，也不能因为邬纯初容易被骗而无所顾忌吧。

邬纯初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语言：“医生说，不能随便跟Alpha进行信息素直接交融，因为……因为……”

他还没想好什么原因，关策就接了话：“因为你还小，而且还没有确定你以后真正要在一起的Alpha，是吧。”

“啊，对，是这样的。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害怕你又逼着我放信息素，怕你，想躲开你……我表现得太明显了，所以叔叔知道我不开心，才带我到处玩的。”

关策不知道信没信，总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说道：“嗯。”

邬纯初又开始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关策的回答是什么意思。可他也不能追问，只好也跟着沉默。

他最近太累了，这个午觉便睡得有点久，又和关策谈话耽误了一些时间。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色渐沉，细而干的树枝在昏暗的路灯下影影倬倬的。

邬纯初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鼓起了勇气。

他说：“少爷，我们以后不要让烟草和青草玩了，好不好？”

他不说信息素，而是亲昵地称呼它们为“烟草”和“青草”，仿佛它们是真的有实体存在的一样，就像称呼两个很得他喜爱的小宠物。

关策也爱这么称呼他们的信息素，“烟草”、“青草”，都有一个“草”，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信息素或许属于同类。但这种意义，只有关策一个人会做此解释。

或许是因为青草是邬纯初的信息素，又或者是因为那种莫名奇妙的意义，关策把青草纳入了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有时候，他还会怜爱地称呼它为“小草”。

“小初，你能闻到小草的味道吗，好香啊。烟草说它很喜欢，能不能再多一点？”他曾这样问过。

邬纯初想起了他们之前发生过的对话，故意这样称呼他们的信息素，借此麻痹关策，假装自己还什么都不懂、或一知半解。

而关策在明明已经得知了医生把真实情况告诉了邬纯初之后，还要反问：“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邬纯初差点问出了这句话。

然而他还是克制着，依旧用着他以前那副纯真无邪的表象，大眼睛圆溜溜的，抬眼看人的时候尤其可怜。

他怯怯答道：“这样不好，我害怕……”

关策很难哄，他说：“怕什么，反正你以后真正在一起的Alpha只会是我。”

他突然坐了起来，蓝眸像一潭极深的海水，越往里越暗，“不是吗？”

邬纯初被迫与他直视，内心却不再像之前一样软弱了。

叔叔说，他离开关家后，他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的。这句话已经给了他足够大的勇气。

他已经不在乎关策以后是否出国去，也并不想跟他一起出去了；他只想离他远远的，再不要因为他而波动情绪、再不要在未来里被他哄骗。关策以前骗了他，没关系，以后不再被骗就好了。

那些眼泪、屈辱、不甘，是以前懦弱的邬纯初送给自大的关策最后的礼物。

而现在的、以后的邬纯初，什么都不会留给他。

邬纯初这样想着，做出承诺便是轻而易举了，反正都不会实现的，就像编一个故事一样简单。

他拉着关策的手掌，像以前一样把脸轻轻地贴上去，说：“当然是的，小初说过，小初只想做你的猫的。”

看，不过信手拈来。

邬纯初却渗出了泪，一滴滴的，打湿了关策的掌心，“可是医生说最少要等到成年的。我害怕……我们等到成年以后，好不好？”

这些泪，明明是邬纯初告别过去的附属品，却被关策认作是承诺未来的附赠品。

他的自大，让他盲目相信了眼前这个邬纯初。

他无比轻柔地托着邬纯初那张在幽暗的黄昏下依旧楚楚动人的脸蛋，像小王子隔着玻璃罩看那朵在夜里发光的玫瑰花。

关策郑重地许下承诺：“好，我们等到成年以后。”


25找人


邬纯初在晚饭时间没有见到管家，关策说他去关先生那边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一个没有去上补习班的周末……邬纯初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问关策：“叔叔呢，他怎么还不回家？”

关策说：“大伯那边也是他的家。”

他这话说得奇怪，邬纯初却不知从何反驳，好些话在喉咙里翻来覆去地捣腾，最后只找到了一句：“这里也是他的家。”

“可大伯需要他，他就只能待在那边。”

“为什么？”

关策嗤笑，根本不屑于掩饰话语间的轻蔑：“因为他很听话啊。”

邬纯初甚至不明白他对管家的恶意从何而来。

“叔叔也是陪着你长大的人，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邬纯初想问，但心知关策不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因此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学校里，小觉对邬纯初的补习也开始了。

邬纯初和小觉向老师提交了申请，希望即使在上课时间也能独立进行学习。原以为老师会拒绝，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反而说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再进行追问，才知道是管家找了老师说明了情况，希望他能理解邬纯初的学习进度跟别人不同。

邬纯初听着小觉讲题，一道大题被他梳理地井井有条，顺着脉络去思考，才发现出题基础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基础知识点。

可那洋洋洒洒的一大页推演过程，分明说明了这道题的曲折困难。

自动铅笔的笔芯被按得很长，稍微出神就断了，邬纯初的思绪也跟着戛然而止。

就在这一刻，邬纯初脑子里的迷雾终于被拨开。

他终于知道了，管家是预料到了自己的离开，才会迂回地安排小觉给他补习、跟老师说明情况；而他之所以要借看医生的借口带他出去，只是为了争取谈话的时间。

他要邬纯初开始思考未来――因为他可能到时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他带邬纯初体验平凡而真实的生活――因为他只能借这种方式告诉邬纯初，关策带给他的，只是黄粱一梦。

那叔叔的离开，是自愿，还是被迫；是真的去了关先生那边，还是离开这个城市？

关策在邬纯初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他只能做出最坏的打算。他以自己所能想象出来的最大恶意去揣测关策――他会伤害叔叔吗，在知道他们的阳奉阴违之后。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马上被他否定了。但却不是出于考虑关策，而是他知道，以关先生对叔叔的重视程度，不可能会让关策伤害到他。

那关先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邬纯初想不出来。或许管家是真的有事所以去了关先生那吧，他以此理由来说服自己，压下心底那丝不安。

“邬纯初，不要再走神了。今天的课程落下了，你明天就要学更多。”

小觉忍不住拿笔敲了邬纯初的脑袋，皱眉提醒道。

“小觉，我们再逃课一次好不好，我有件很重要的事！”邬纯初却如此说道，打断了小觉接下来的絮絮叨叨。

背后却传来了老师幽幽的问候：“我还想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帮助，结果你们在谋划逃课？”

两人顿时僵住，面面相觑，十分尴尬。

小觉第一个做出反应，出卖队友：“老师，是邬纯初想逃课！我保证，我只是想拒绝并阻止他！”

邬纯初顿时急了，“什么？小觉你……你！”

可他却“你”不出个什么来，因为小觉说的确实是真话。于是他只好垂头丧气地，认了错。

老师却没有第一时间责备他，反而问道：“学不下去了？”

邬纯初摇了摇头。

老师认为他在嘴硬，“学习就是这样的，枯燥、乏味、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温，但是，一切贵在坚持。坚持过后，做题的得心应手，那种成就感可以覆盖之前的一切痛苦。”

他弯腰抽了本邬纯初的笔记本出来，翻看了两页，“笔记写得还可以，还是有很多收获的。”

邬纯初不会这样都还感受不出，老师是在鼓励他继续努力。

他十分感动，然后打断了老师：“老师，我真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我……”

对着刚刚还在鼓励他的老师，说自己要逃课，这让他觉得很羞愧，可是叔叔那边，如果他不弄清楚，恐怕不会心安。

老师：“你能确保自己的安全吗？”

邬纯初惊讶地抬头看向他。

小觉杵了杵他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能！我能！”

老师又问：“能确保在放学前回来吗？”

邬纯初点头如捣蒜。

“去拿假条，必须给我保证，在放学前安全、准时地回来，知道吗？”

“嗯！”邬纯初喜笑颜开。

老师拍了拍小觉的肩膀，“你比他懂事、比他强壮，要看好他、保护好他，知道吗？”

本来没打算逃课的小觉之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哎，谁让邬纯初是个笨蛋呢。

他们拿着假条光明正大地从校门走了出去。

小觉问邬纯初要去哪里，邬纯初把袖子推上去，那个眼熟的镯子又露了出来――小觉以为他又要说买掉换钱，下意识地想阻止他。

却看到了邬纯初用笔写在手臂上的字，是一个地址和一串号码。

邬纯初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觉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要怎么形容。

邬纯初把手臂伸到小觉面前，解释道：“我要去找叔叔，就是那天你看到的那个人。这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我没有手机，记性又差，又怕被发现，只好写在这里了。”

“谨小慎微”，小觉想到了这个词。

即使关策对他这样好，他也需要如此活着吗？小觉忍不住如此想道。还是说，关策，其实真的是如他之前想象的一样，毫不在乎邬纯初？

邬纯初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小觉发现自己一点都想不起来。

“小觉，你知道该怎么去吗？你带我去吧，我太笨了。”

他为什么越来越习惯于贬低自己？讲题的时候总是在道歉，“对不起，我理解能力太差了”；写错答案也说，“啊，是我太懒，没有认真背书”；刚刚又说，“记性差”、“太笨了”。

小觉看着这个表面没有任何变化，实则却已经被改变了的邬纯初，不由得感到心疼。这个千娇百宠、不诣世事的Omega，也被迫着长大、成为一个需要戴面具生活的人了吗？

他弹了一下邬纯初的脑门，听到他发出哀嚎才露出了笑容，“你不笨！你只是因为没有独自出去过，所以才不会认路、坐车。你要是像我一样，从小独自出去、把坐车当吃饭一样，一天几次，肯定会跟我一样。”

邬纯初愕然地看着小觉，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出这些话。他只是觉得心里像被什么抚摸过，很温暖，很开心。

他笑得眼睛都变成了两个小小的月牙，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车里得到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治愈。

他们转了好几辆公交车，走了好多好多路，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但他们却被门卫拦住了，“不好意思，这里不允许外来人员随便入内。”

邬纯初看着人脸识别屏幕上大大的红叉，愣住了。他从没有被拦过的经历，紧张地抓紧了小觉的手臂，“可是，可是……叔叔就是在里面的。”

门卫看他们年纪尚小，又穿得光鲜亮丽，小的那个动作间露出来的手镯更是非同凡品，也不敢怠慢。因此耐心地问道：“那你能不能联系一下你叔叔呢？让他打电话到我们安保处说一声？”

邬纯初连忙露出写在手臂上的号码，暗想，幸好抄下了关先生的号码，不然白跑一趟了。

门卫大叔看他居然要把号码抄在手臂上，将信将疑的，但一拨打这个号码，还真有过通话记录。

可惜没有没有人接。

“小朋友，没有人接呀。”

邬纯初又失落又着急，急得团团转。

小觉问道：“那是你叔叔的电话？”

“不是，这是关先生的……啊！叔叔，我们可以打给我叔叔啊！”

邬纯初只记得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管家的，还有另外一个，是关策的。

这个电话很快就有人接了，门卫大叔连忙打开扩音，那边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喂，你好？”

是叔叔！邬纯初激动极了：“叔叔，是我！是小初！”

“小初？”

“叔叔，我来找关先生了，我来找你！”

“什么！”对方语气很着急，“你怎么过来的，一个人吗？”

邬纯初正想回答，对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他似乎也离得手机很近，近到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语气慵懒，问道：“你在跟谁讲电话？”

两人似乎忘了这边通话，就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是小初。”

“哦，他来干嘛，他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行了，先让他赶紧走吧。”

邬纯初闻言，连忙打断：“不行！我来找叔叔的！”

那边却传来十分模糊的声音，听不清楚，但依稀是两个人在说话。

好一会儿，才重新传来清楚的声音，说话的人是关先生，他说：“行了，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关先生跟管家是哎嘿嘿的关系(◦˙▽˙◦)
ps：大家不能随便逃课哦，不然我把你们抓起来绑到学生处；老师在不知道学生去干嘛的情况下也不能随便让ta请假哦。
剧情需要哈ƪ(•̃͡ε•̃͡)∫ʃ】


26叔叔


关先生住的地方比关家要小得多，是间独栋的单层小公寓，楼顶还搭着个半透明的阳台，门前带着小院，只种着些四季桂。可那一丛丛的四季桂稀稀拉拉的，叶片上还有褪绿色的小斑点，像是生病了。

关先生在那些萎靡的四季桂前驻足了一会儿，才抬脚进了屋内。管家不在客厅，但邬纯初闻到了两股很浓郁的信息素交杂在一起的味道。

邬纯初脱了鞋子，却没看到拖鞋，关先生也没有招呼他的意思，他还穿着白袜子的脚十分局促，只好尴尬地脚指头踩着脚指头。

关先生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双手幅度极大地搭在沙发边沿，双脚随意翘着，问道：“来找关圆干嘛。”

正值此时，管家从后面的房间里走出来了。他趿拉着一双白色棉拖出来，身上穿着极厚的睡衣。

几乎是他出来的同时，邬纯初就闻到了更加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他悄悄地吸了吸鼻子，猜测应该是月桂花的味道――他之前在家里闻到过。

管家――也就是关圆，他忙活着招呼小觉换鞋，给邬纯初找了一双他的同款棉拖，把两人带到沙发上，开始问话。

“今天要上课啊，你们怎么来的？”

邬纯初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又搪塞不过去。小觉见状，便说道：“我们找老师请假了的。”

“可是这多危险啊，两个小朋友，自己跑那么远过来。何况，小初都没有自己出过门！”他摸了把邬纯初被冻得通红的脸蛋，刺冷刺冷的，“下次不许这样了！”

“可是……”

邬纯初想说“可是我很久没看到你了，很担心。”

却被关先生打断了。他抓起手边的烟盒摔在茶几上，发出了极大的声响，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关圆，门口的四季桂好像要死了。你不管？”

关圆瞥了他一眼，冷淡道：“死了也好，反正这个冬天那么冷，它们也熬不过去。”

“你！”

“不过你本来也懒得打理它们的，死了就死了吧，无所谓。”

邬纯初惊讶地看着关圆，在他印象里，关圆永远是十分周到地服侍着关先生的，语气尊敬，充满仰慕，追逐着他的背影时，眼神都是发亮的。

而不是此刻这样，冷淡、漠然。

方圆不再理会故意找茬的关先生，继续向邬纯初问道：“你过来找我干什么？发生什么了吗？”

“没……我想来找你回家的。”

关先生冷漠地替关圆做了答复：“他不回去了。”

邬纯初：“为什么？”

“呵，你不如问问他为什么会待在这？”关先生压根不用邬纯初问，就自己做了回答：“因为他想方设法地想让你跟关策出国，关策才把他送到我这里。”

原来是关策怕他死缠烂打啊。邬纯初恍然大悟，低头看着棉拖，心想，关策猜错了。

蜷在棉拖里的脚趾一动不动太久，像没有了知觉，邬纯初动了一下，原来是错觉。他后怕地摸了摸膝盖，说：“没有的，我不会出国的，我只是……”

“小初！”关圆摇头，不许他往下说。

为什么不能说，那个真相明明是关策和关先生都想要的。

关策怕他的纠缠，关先生怕他的拖累，可他不会的啊――他会离开关家的。

一股叛逆涌上心头，邬纯初便不管不顾的了，“我不会跟着关策出国的，我随便他去哪里，也不管他什么时候去！我会离开关家的！”

“小初，胡说八道！”关圆在一旁斥责道。

关先生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欣喜神色出现，反而凝神皱眉。他看了邬纯初好一会儿，才说道：“原来你想离开关家。”

“跟谁，你旁边这个平庸的Beta吗？”

“谁教你的？”

“我猜猜……”

他点燃了烟，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随即冲关圆呼出一团烟雾，把他呛得连连捂嘴咳嗽，才道：“你的这个好叔叔，对不对？”

关圆愤怒地夺走他手里的烟，狠狠砸到地上，咬牙切齿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关先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也并不比他冷静多少，“揭穿你就心虚了？”

关圆挣脱他的束缚，把邬纯初和小觉往门外推，“你们赶紧回学校上课，不用担心我。”

“叔叔……”

“我很快就回家了，别怕。”他扬起笑容，却十分勉强。

关先生出现在他身后，单臂钳着他的肩膀，跟着道：“是啊，赶紧走吧。”

他用另一只手把两个小孩用力往外一推，“看看你叔叔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门轰然闭上，邬纯初飞扑上去砸门也再得不到任何回应。他着急地趴在地上，拼命地用鼻子嗅里面的味道，细细密密的月桂花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邬纯初闻着那花香感到一阵心慌，哭喊道：“不要！不要伤害叔叔……”

但是任由他砸门砸到手都肿了、声音也喊哑了，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小觉把邬纯初从地上拉起来，“好了好了，别喊了，擦擦眼泪。”

邬纯初在他搀扶下起来，却两三下冲到四季桂底下，捡起石头就往门上砸。把那铁门砸得哐哐作响，甚至都凹进去了好几处。

小觉在一旁心惊胆战，生怕安保处来人把他们抓走。

邬纯初却又想一出是一出，直往屋后跑去。小觉不知道他要干嘛，连忙跟上。

邬纯初找到了平时清洁工人上楼顶清理的爬梯，他二话不说就攀了上去。小觉在下面惊呼，“你干嘛！”

他边哭边应：“我要去砸玻璃！救叔叔出来！”眼泪流得太汹涌，风又大，他松了一边手想擦眼泪。

小觉见状吓得心都漏跳半拍，一边赶忙张开双臂作势要接住他，一边在底下叫唤：“祖宗，手别松啊！”

邬纯初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摇曳，让小觉心惊胆战的，害怕忽然刮来一阵风，他就要摔下来。

这个祖宗终于是平安上去了，小觉也跟着攀上去，生怕他又要干些什么。

而已经在楼上的邬纯初正搬起一盆花，想往玻璃阳台门上砸。他蓄力把那花盆举过头顶，做了个后仰，准备投射――阳台门却突然开了。

小觉也爬了上来，正看到邬纯初的手好像收不住力了，那个花盆要往前扔去！

可开门的人是那个关先生！

小觉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却响起了关先生的怒吼：“你这小孩怎么回事！”

小觉睁开眼，关先生已经夺过了那个花盆，而邬纯初被骂得头都不敢抬。

……

两人又重新进了屋内。

关先生翘着腿，趾高气昂的，“关圆是我的Omega，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邬纯初低着头反驳：“我不信，您刚刚可对他可凶了。”

关先生横眉一竖，“我管你信不信！”

邬纯初被吓得一缩，却丝毫没有改变心意。

关先生气不打一处来，看他这怯懦的样子就想发火，烦都烦死了。

他暴躁地踹了一脚茶几，嘶――还把脚趾头踢到了！

他强忍着痛意，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露出狰狞的面容，“看你这畏畏缩缩、哭哭啼啼的样子就来气！一样是Omega，关圆以前多么意气风发、朝气蓬勃，怎么就把你教成这样了！”

邬纯初不出声，心想，反正他就是这样没有出息的Omega，胆小怕事，又爱哭。

但又有什么所谓，没有人规定Omega必须是哪个样子的。叔叔从小跟他说：“小初心思细腻，眼窝子也确实浅，爱哭也没有办法。但是哭完了，还是要继续努力的。”

就算是关策，那个坏蛋关策、爱骗人的关策，也从没有不许他哭的时候。

关先生看邬纯初软硬不吃，小觉又在一旁自觉充当透明人，嘀嘀咕咕：“算了，要不是关圆在乎这个软蛋子，我才懒得理他……”又说：“看他对关圆尚且上心，不然非把他抓走……”

或者他心里还经历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纠结、挣扎、自我说服，总而言之，他领着关策走向了一个卧室。

关先生轻轻地拧开了门把，只开了一条小缝。邬纯初顺着那道缝隙望去，看到关圆躺在被窝里，露出了消瘦的肩膀和脸，正倦怠而缓慢地眨眼，好像随时要睡着了。

邬纯初还想走进去，却被关先生拦住。他轻轻地关上了门，才扭头警告邬纯初：“别吵他。”

邬纯初怀疑地看着关先生：“刚刚叔叔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这样了？”

关先生好似掩饰什么似的轻咳两声，才道：“咳咳……他腺体活动期到了。”

邬纯初不解，持续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关先生。

关先生恼羞成怒：“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他把邬纯初和小觉又一次地赶了出去，“赶紧走，别烦我！”

即将关门的时候，他问道：“你说你想离开关家，是吗？”语气冷漠疏离，还带着审视的目光。

邬纯初对着这样的关先生始终有些畏惧，但他努力地让自己挺直腰板，点了点头。

关先生却对他说：“我可以帮你。”


【作者有话说：腺体活动期：fa（第一声）qing（第一声）期→因为怕被和谐，所以取了个新名字】


27冬至


关先生允诺，不会让关策出国后继续纠缠他，以后回国了也不能。到关策出国那天为止，邬纯初不再是关家的人。得了关先生的允诺后，邬纯初便进入了全面的复习，因为期末考要来了。

或许这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认真对待考试，但其实他内心也并不抱太高的期待。学习不是件一蹴而就的事情，他之前的放纵，都是今日要付出的代价。

题做得越来越多，笔记本、错题本越来越厚，用掉的笔芯垒在抽屉里已经有了一扎，在疾走的笔尖下，邬纯初的精神越绷越紧。而伴随着翻飞的纸页，一年中最冷的一天――冬至到来了。

往年的这一天，关圆总会吩咐厨房给他们煮饺子和汤圆。可是今年没有了，他还待在关先生那边。

邬纯初如果不是听到佣人互相祝福“冬至快乐”，甚至都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滚烫的汤被舀起，带着鲜香腾起热气，一口喝下，胃都热了起来。一旁放着饭后水果，是红心火龙果。切块后无法抑制地流下红艳艳的汁水，看起来脏兮兮的。

邬纯初叉起一块送进嘴里，很酸。

一滴泪从眼眶下冒出，凝成晶莹剔透的液体珠子，落在看起来红艳艳的果肉上，溅出一滩只有火龙果才知道的小水花。

或许还有关策知道了。

关策在这半年了长高了不少，手掌也大了很多。可邬纯初却还是小小的一点，依旧是那个孱弱的Omega。

关策的手掌很大，他单手捧住邬纯初的脸蛋，大拇指揩去邬纯初第二滴即将落下的珠子，垂首问道：“怎么了？”

邬纯初对于关策的安抚很是纠结。在那个黄昏许下承诺过后，他能明显感觉到关策对他的耐心以肉眼可见之势增长。

早起拂过脸颊的指腹，睡前落在额前的晚安吻，每一次从远处投向他的、专注的视线。邬纯初每次都是充满依恋地回应关策，可没有人知道，这些令人悸动的生活细节，邬纯初却鲜少因此动容了。

他的心已经在欺骗与被欺骗中竖起了坚实的堡垒，而他的感知也被日复一日的学习磨顿了。

“如果是以前的邬纯初，可能很高兴吧。”在每一个虚伪的假面下，他会如此想道。

此刻的他又为何而动容呢？

或许是因为餐桌上没有人准备饺子和汤圆吧。重复而枯燥地度过了一周、又一周，在一个理应特殊的日子，却依旧与之前的每一天没有区别。

在他意识到今天应该是特殊的一天后，唯一可以信赖的长辈不在，唯一可以依靠的朋友小觉也不在。只有一个自私的、对他充满欺骗的关策，而这个人，甚至连一个饺子、一个汤圆都没有准备。

邬纯初突然觉得很累，他不想再装了，委屈来得如此突然，让他懒得去想关策此刻在想什么。

他闭上眼睛，无数的泪落在关策的手心，被悉数捧住，“为什么今天没有饺子、汤圆呢？”

“你想吃？我让厨房去做。”

“不是，今天是……”

今天是冬至啊，一年中最冷的一天。他们以往会吃着热腾腾的饺子和汤圆，一个长辈和两个小孩互相依偎着取暖，他们三个都互相没有血缘关系，却是一直陪伴着彼此，是最亲的人。

在今天，应该是关圆难得温和地看着他们吃下一颗颗饺子和汤圆，说一句：“胃暖了，心就暖了。”

然后他们两个吃饱后进入房间，邬纯初跟关策分享自己最喜欢玉米瘦肉馅的饺子，关策就会应他，“下一年这个味道多做一点”。

而不是，这个家里只剩下他和关策，两人之间只有谎言和欺骗，就连依偎拥抱都带着令人心寒的目的。

邬纯初不想再说。

他意识到了关策根本不在乎这个日子，以前的每一天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如此无情地赶走方圆、又面不改色地对着邬纯初撒一个又一个的谎，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是邬纯初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实际，才会因此难过，在隔着书房的门缝窥探到关策真面目的夜晚、他暗暗发誓再也不会放任自己依恋关策的夜晚，就应该认识到关策的无情。

可是那些让他感到温暖的过往要怎么办，只是黄粱一梦，庄生梦蝶吗？

邬纯初十分痛苦，他十几年来的过往没了可以承载的东西，一直充盈着他的温暖散落了一地。他只能在回忆起关圆的时候，勉强拾起一些。

厨房那边上得很快，却只端来了两碗汤圆，没有饺子。饺子需要时间，以往都是关圆提前告诉他们准备什么馅料。这次没人安排，便没有了。

关策拿勺子挖开了一只汤圆，是黑芝麻馅儿的。墨黑的内馅流了一碗，把其他白乎乎的汤圆都染黑了。

邬纯初的脸颊还挂着泪珠，却面无表情地说：“我吃饱了，不吃了，我要回房间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回到小床上，心里又恢复了一片麻木。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什么都无法让他开心起来。

可他以前明明是一个非常容易快乐的小孩。

他闭上双眼，脑子里浮现的已经不再是书房那盏幽暗的灯，而是一张张密密麻麻的纸，翻过这一页，还有下一页、还有更多页。

安静很快地打破，脚步声和烟草味进来了。

两人有着极高的匹配值，彼此的信息素都是对方最好的情绪抚慰剂。

可邬纯初却害怕关策让他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他不想再经历信息素直接交融。

他往被子深处钻，“我不要。”

关策却只是释放着烟草香，并不带任何攻击性，也没有要勾出青草的意思。

他控制得很好。邬纯初想，原来他是能够自由控制烟草的。以前说的什么压制不住了，不受控了，也是谎言啊。

即使如此想着，但在烟草的抚慰下，邬纯初还是感觉心里逐渐平静下来。

他能感觉到烟草轻轻地萦绕着自己的腺体。

或许是知道青草在里面，但它因为主人的控制并不敢贸然行动，却又极度想念青草，只好依依不舍地徘徊在邬纯初的腺体周围，甚至偶尔还依恋地贴上邬纯初的腺体。

青草在腺体里跃跃欲试，甚至隐隐躁动起来。

邬纯初只好安抚着它：不要出去，听话，他们都是坏蛋。一个欺骗我，一个引诱你，出去了就会被吃掉。你这个笨蛋。

关策并不在意烟草，他十分自然地钻进了邬纯初的被子里。即使他知道AO有别，也永远视若无睹。

“没有吃到饺子就闹脾气了是不是？”

在他心里，邬纯初还是那个因为一点小事就怄气的娇气鬼，一直那么天真无邪，一直那么容易被看透。

他甚至还因为这样的邬纯初而感到分外甜蜜。

这段时间以来，邬纯初的乖巧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可是他却搞不清缘由。他一开始是喜欢的，可是慢慢的，又觉得别扭。

邬纯初的乖巧应该是带刺的。

他应该是在被他早早拨弄头发吵醒的时候，把脸鼓得像个小河豚，嘟嘟囔囔地抱怨；应该是在被他捏着脸颊的时候，偷偷揪他的手臂，拿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把他瞪得心尖发麻发痒。

而不是像这段时间一样，像个任人摆布的玩偶，是漂亮的、精致的，却没有了灵魂。可是如此乖巧的邬纯初，他又怎么能做出指责？

因此，关策跟自己说：我多心了，他一直是这样的。

可是眼下邬纯初又生动了起来，会落泪，会生气，会沉默。

关策又想：不对，一定是我哪里做错了。

可是，是什么原因呢？

他左思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努力哄着邬纯初。

“不要生气啊，不就几个破饺子，我让他们明天做。”

邬纯初瞪了他一眼。

关策瞬间喜上眉梢，再接再厉：“其实今天的汤圆也不大好吃，甜得要命。我吃了两颗就不想吃了。这不，我陪你来了。”

于是他发现，邬纯初彻底不理他了。

嗯？说错什么了吗？Omega也太敏感了。

关策丝毫不知道自己在雷区蹦踏，又歪歪唧唧了好几句，无一不被当成耳旁风。

房间里只有关策说话的声音。

好一会儿，得不到回应的关策也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抱着邬纯初。

怀里的Omega呼吸都轻轻的，关策把手臂箍紧了，努力清楚地感受地到邬纯初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抱着一怀柔软，关策轻轻说道：“你的生日很快就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他听到邬纯初这样问。

“嗯，什么都可以。”关策如此应道。

他心想，如果邬纯初要月亮，他就去买月亮陨石；如果要星星，他就去买一颗星星；如果要玫瑰，他就送他一座玫瑰花园。

只要邬纯初想，他什么都会给他。

因为邬纯初是他最珍贵的、唯一一朵骄矜的小玫瑰。而他为了留下这朵玫瑰，为了这朵玫瑰愿意为他永久停留、绽放，将竭尽所能。


【作者有话说：策哥儿进入了两人在恋爱的假象。
好虐哦，一个想着更靠近，一个想着逃离。
（努力更虐酝酿中）】


28再见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提示从角落的音响中传出，教室里响起阵阵快速翻页声。邬纯初把笔放下，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答题卡。

“好了好了，别写了，再写成绩作废啊。”监考老师边从讲台上走下来边说道，手上动作不停地收走了一张又一张的卷子。

“好了，你们放学吧。”老师清数了一遍试卷，终于开口放人，同学们欢呼起来，教室乱成一团。

高二上学期结束了。

邬纯初正在收拾东西，忙着把书和笔记都放进大纸箱里。

小觉问他：“你拿那么多书干嘛？”

邬纯初抿嘴浅笑，“放假用得到。”

门外的关策正倚在栏杆上等他，少年身姿挺拔，宽肩长腿，轮廓分明，五官雕刻得极其深邃。

出入的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他两眼。结伴同行的Omega路过，都要肩膀撞着肩膀、手扯着手，瞄他一眼就要局促地低头理理头发。

这样出色的Alpha，确实应该是万众瞩目的。

邬纯初托着那个大纸箱，隔着窗户望向关策，从下而上地用眼睛细细捋过他的侧脸，燕颔虎颈、鼻挺如峰，而那双蓝眸，邬纯初找不到词汇可以形容了――关策朝他望了过来。

喧嚣平息，空气凝静，他们眼中唯有彼此。

只此一眼，仿佛就是永远。

然而关策的轻笑打破了这场对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窗户边，手肘支在凹凸不平的窗户边上，冲着出神的邬纯初头一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小初，快点，回家了。”

他不理会这个玩伴班上的人对他的侧目，也不管别人对于一个顶楼的Alpha来到玩伴班找一个Omega是什么看法。

他只是想要早点带邬纯初回家，然后就来了。

“那么多路过的Omega看着我，他吃醋了吧。”关策不无得意地想道。

“带那么多书干嘛？”关策很自然地接过那个纸箱，到了校门口又扔给保镖。

他拉着邬纯初的手往车上走，“今天考试也出来得那么晚，以往却是跑得比谁都快的。”

“怎么，真要好好学习了？”

邬纯初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Omega的手软若无骨，像天上的云。

关策平时拉邬纯初的手总是没有分寸感，每一次都是使出全力的抓在手里；而这下被邬纯初主动握住，他反而生出了些小心翼翼，不敢合拢，也舍不得松开。

主动权掌握在了邬纯初手里。

邬纯初握着关策，甚至都不必用力，关策就颠颠地跟着他走。

“如果我好好学习的话，就可以参加高考了。”

关策坐在车上把玩着邬纯初的手指，依旧是小心翼翼的，“干嘛要高考。”

邬纯初把手抽了出来，他直勾勾地盯着关策：“那不高考我要干嘛，出国吗？”

关策又重新把他的手放回自己的手心，悠悠道：“对啊。”

“还是说，你不想？”

邬纯初的手被骤然握紧，他吃痛地叫道：“你弄痛我了。”

“回答问题。”

面对关策的不依不饶，邬纯初坦然地撒娇道：“你再像这样对我不好，我是不会跟你出去的。”

关策把邬纯初揽进怀里，捞起他的手，在手背了亲了一口，闷笑：“不会的。”

与此同时，邬纯初想起了前几天关先生托小觉带给他信息。关先生说，关策已经选定了出国的时间，就在他生日的当晚。

……

回到家，关策带着邬纯初去试衣服。

试衣间里放着四套西服，两套黑、两套白。

“明天是你十七周岁的生日，我们穿正式一点。”

邬纯初乖乖换上，他先试了白色那套，尺寸刚好。关策也换上了，但他不太满意白色的，便换了黑色的那套。

一黑一白、一高一低，两人站在镜子前，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关策站在邬纯初身后，握着他的肩膀，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发顶，低声呢喃：“我的小白玫瑰。”

邬纯初没有听到，他站直理了一下衣襟，笑道：“刚好一白一黑哎，我们像不像那个太极图？”

“到时我的插花孔上插一朵白玫瑰，你的插一朵黑玫瑰。黑中有白，白中有黑，才是真正的太极图。”

“好呀。”

“猜猜我明天会给你什么礼物？”

“猜不到啦。”

应该是关策送他的最后一份礼物了吧。

次日。

邬纯初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下楼发现，佣人已经开始布置房子了。星星灯、彩带、气球、蜡烛、点心桌，有条不紊地慢慢进入了客厅。

而关策不知所踪。

邬纯初也并不在乎，他猜想，关策应该在忙出国的事情吧。

今天是两人待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此次一别，可能终生不会再见了，因此或许是人生中的最后一天。

夜幕降临，小院也一并挂上的装饰灯亮了起来。

邬纯初去换上了那身白色西服，一旁的桌子就有黑玫瑰，他随意地摘下一朵插进插花孔里，用墙上的装饰欧式铜镜看看效果――还不错。

他的手指还在刺痛，刚刚被玫瑰刺扎了一下，但没有流血，也就无所谓了。

客厅空无一人，只有亮堂堂的灯和各种装饰品。

邬纯初想：关策不会已经坐上了飞机，离开了吧？

正值他胡思乱想之际，大灯突然熄灭了。黑暗袭来，邬纯初感到十分恐慌。他伸手去摸索，撞到了一个厚实的胸膛。

带着烟草味的胸膛。

“别怕。”

与此同时，装饰灯齐齐亮起，有人推着生日蛋糕进来，身后跟着好几个人。

“祝你生日快乐……”简单的旋律在温馨的客厅里响起，像是邬纯初梦里最渴望出现的场景。

而那个推着生日蛋糕出来的人，是方圆。身后跟着的是小觉，还有一起出去玩过的钟家两兄妹。

“快许愿啊邬纯初！”小觉催促道。

邬纯初赶紧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他是个无神论者，但是此刻，他极其虔诚地许下了一个愿望――希望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此刻。

睁开双眼，邬纯初却看到了面无表情、抱臂倚在门边看着他的关先生。

邬纯初猛地打了个激灵，快速地清醒了过来。

关策说道：“好了，看看我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吧。”

说完，他身后的保镖将盖在箱子状物体上的红丝绒布掀开。

是一只小狗，一只跟关门一模一样的小狗！

邬纯初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

关策却已经把小狗从笼子里抱了出来，对邬纯初说：“你不是喜欢小狗吗，我找了只跟以前那个一模一样的。你喜欢吗？”

他步步逼近，想把小狗放进邬纯初的怀里。

可爱的小狗浑身白乎乎的，像只大汤圆，它在关策怀里呆得不舒服，看着邬纯初可怜兮兮地“呜呜”叫。

邬纯初却避之不及，怕得浑身发抖。

他好像又掉进了冰冷的湖里，这次在岸上冷漠地看着他的，除了关策，还有关先生。

冰冷的湖水呛进鼻子，身旁传来熟悉的“呜呜”声，是关门在用脑袋顶他。

不行，关门得离开，不然会再次死去！

邬纯初一把把关策推开，却把自己绊倒在地。他的手惊慌失措中为保持平衡而用力一挥，却把蛋糕拍落，一个三层的大蛋糕跟着他坠落，砸在了他身上。

邬纯初眼睛被奶油糊得睁不开了，他恐惧地尖叫起来，小狗也吓得出现应激，狂叫不止，还有其他人的惊呼。

这个温馨的夜已然被划破。

关策连忙上前去帮邬纯初推开脸上的奶油，“怎么样，眼睛痛吗？”

邬纯初艰难地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奶油。看到关策，却是极其抗拒地推开他：“我不要！不要一模一样的小狗！也不要你！滚开！你滚开！”

关策有点手足无措，其实内心并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顺着他哄道：“好，好，不要就不要，那我们就不要。不要哭啊，奶油会进眼睛的。”

邬纯初边哭边拍开关策要帮他擦眼泪的手，“你别碰我，滚开！你自己出国去，不要再来碰我！”

他的情绪被那只小狗引爆，积攒了好几个月的情绪如同山洪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时候说出来的话，就是杀人诛心了。

“你这个冷血的人，你比野狗还要疯，是你害死了关门！”

“你骗我！引诱我！还威胁叔叔！”

“我才不稀罕跟你出国！”

“你就应该自己滚去国外！”

关策的表情随着邬纯初的一字一句逐渐僵硬。他像是无法消化邬纯初说的话，疑惑地歪着头。

“如果不是你强迫我，我怎么可能会待在你身边！”

“我不爱你，我不可能会爱你这种人！”

关策眉头紧皱，神情极其痛苦狰狞，他声音嘶哑：“你在说什么啊？”

他伸出手去触碰邬纯初，却被一把拍开，“滚开！”

他目眦欲裂，那双蓝眼珠布满血丝，“你在说什么！”

蓝眸骤然流下一道泪来，“邬纯初！你在说什么！”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不知作何反应。唯有关先生，大手一挥，示意门外的保镖进来，“走，带关少爷去机场。”


【作者有话说：都不知道在虐谁了，哎。全员心碎】


29再见（2）


关策没有到机场去。

他在一片混乱中被之前新雇佣的保镖拥着突围而出，逃出了关家。关家明明是他的家，却要用逃。

他的手心还残留着奶油，那是从邬纯初脸上抹下来的。看着那滩要化不化的奶油，他许久没有痛过的右手又开始发抖抽搐。

“如果不是你强迫我，我怎么可能会待在你身边！”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强迫。

“我不爱你，我不可能会爱你这种人！”

不爱就不爱吧。

想起自己那串软弱的眼泪，和邬纯初的避之不及，他的右手几欲痛到失去知觉。

关策强迫自己捏紧右拳，用蛮力和痛楚压制颤抖。还是压不住，才用左手附了上去。

强迫又如何？邬纯初就是他的Omega，就算抢，他也要把他留在身边，留不住，就锁起来。

玫瑰不愿为他盛开，那他就去摘下来。

……

深夜，关家一片寂静。

邬纯初坐在床上，神情呆滞，望着惨白的月亮出神。

月下，挂在树上的装饰灯还在亮着，有几只小熊布偶坐在树下，脖间挂着缠绕在一起的星星灯。邬纯初隐约记得这种小熊好像是会唱歌的，前段时间跟方圆去补习的时候，他在路边的店看到过。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邬纯初头也不回，“你来了啊。”

顷刻，他就被推倒在床上，一扎黑玫瑰散落在床侧，而他的手腕代替了那扎黑玫瑰被箍住了。抬眼，入目是一双湛蓝的眸子。

蓝眸的主人说：“是啊，我来了。”

“啊，我猜猜，现在门外已经全是准备抓我去机场的人了吧？”

“我从来都不知道小初是这么聪明的小狗呢。”

关策咬牙切齿地问：“邬纯初，你怎么敢的啊？”

而邬纯初仅仅只是抬了一下眼，淡然道：“我也没干什么。”

关策声嘶力竭道：“你没干什么？！你背着我跟关毅*联系，一边商量着把我推到国外去，一边计划着从我身边逃开！”

“邬纯初！是你答应我，要跟我出国的！也是你承诺我，要永远陪着我的！”

邬纯初狠狠地盯着关策，那双圆眼睛竟也能迸射出如此浓烈的怒意、甚至恨意。

他说出的话简直是剖关策的心：“是你先骗我的！你不仅要把我自己留在国内，你还要锁着我让我等你回来！”

“我才不要等你！我凭什么要等你！”

“我才不要做你身边的一只狗，我是一个人！”

“你虚情假意地抬高我，人后你确实对我很好啊，让我以为我是你的什么重要的人。但是到了人前，一样把我当成一只狗，跟着别人贬低我、作践我！”

悬挂着泪缓缓落下，邬纯初最终还是泣不成声。原来还是在乎的，还是恨的。

“关策，你但凡对我再坏一点，我都不会觉得你那么虚伪。”

关策僵住了。

邬纯初一把擦走自己的眼泪，推开已经无力钳制住他的关策，把散落在床上的花重新揽成一束，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站在跌坐在床上的关策面前，对这种视觉感到尤其陌生。第一次，是他俯视着关策，去审视他、并做出判决。

他说：“我们最好的结局就是相别两宽，你去出国，而我，自有我自己的未来要走。”

“我不配向你索求什么，你也不用给予我什么。我们不要再见了。”

关策看着一脸平静的邬纯初，心像是被挖了个洞。他本来是打算来这儿带走邬纯初的，并且做好了跟关毅谈判的打算。可是眼前这个邬纯初，如此平静，如此坚定。

关策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不然他要抓不住邬纯初了。

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抱住邬纯初，用力地把他按进自己的怀里，“不行，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得不到邬纯初的回应，他又说：“小初，我喜欢你的，我……”

“你不喜欢的，你那只是占有欲。我问过医生，他跟我说了你的病情。你不会爱任何人。”

萧瑟的寒风从关策心底那个洞蔓延至他的全身，他渐渐的，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了。

邬纯初终于愿意抱住他，但仅仅是虚虚地揽着，像安抚小孩似的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少爷，小初不愿做您的小猫了。”

一缕烟草香依恋地缠绕在邬纯初的腺体上，企图勾出青草的味道，却被牢牢闭合的腺体拒之门外。

邬纯初轻轻推开关策，打开了房门，对着外面的人说：“少爷回来了，可以带他去机场了。”

说罢，他低眉顺眼地退到一侧，方便保镖们进来。

意识到要有陌生人进入他的领地，关策暴怒，激涨的信息素汹涌而出。第一次，关策释放出Alpha的专属信息素威压，除邬纯初以外的人皆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甚至关策自身都被这股信息素影响，他几个箭步冲上前，把邬纯初按在墙上，大掌一推，把他发尾的头发全推了上去。

美味的腺体就在眼前，就在鼻尖。

关策露出尖锐的犬齿，作势就要咬下。但在触到邬纯初肌肤的那一刻，混沌的脑子里传来了Omega尖细的哭叫声，大掌掌控之下的Omega在发抖。

“住手！”

更强的威压向关策袭来，压得他大汗淋漓、呼吸急促，他努力抬起头看向外面，是疾步走来的关毅和方圆。

邬纯初已经被方圆从他身下抢走，他无力再支撑下去，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关策知道自己即将失去意识，他强撑着抬起头，把视线锁在邬纯初身上。可邬纯初被一件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白皙的小脚裸露在外。他不死心地继续盯着，终于看到了邬纯初的脸，却是满脸的泪水和恐惧。

他伤害了邬纯初。

……

关策被带去了医院进行治疗，无甚大碍，醒来后就被押上了飞机，此时已经在飞往意面国的路上。

而邬纯初缩在床上回想着关策的利齿即将插入他腺体的触觉，不由得瑟瑟发抖。

方圆抚过他的额头，低声询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邬纯初把脸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个发顶，摇了摇头。

站在门口的关毅不耐烦地说道：“能有什么事，关策不是没咬下去吗？”

方圆把他拉出房间，关上门后跟他争执起来。

邬纯初在房间里也能把他们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

方圆：“你有没有同理心！一个Omega差点被标记，你就只能说出这种话来吗？”

关毅：“你也会说是差点……”

“是，只有被你骗了、标记了，拖着发烧的身体去国外找你的倒贴Omega才会引起你的一点点同情！你们果然都是一样的，不负责任，贪心，又自私！真是恶心！”

“方圆，你扯什么旧事？”

“这就是事实！”

后面的话邬纯初听不清楚了，他感觉两人走远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无所适从。

神使鬼差地，他往关策的床上走去。床上还残留着烟草香，给予了邬纯初极好的安抚。

他忍不住钻进了关策的被子里，果然，烟草香更加浓郁了。

翻了个身，他感觉后背有东西在膈着，一摸，是一个礼盒。

礼盒跟关策的眼眸是同一个颜色，湛蓝的，在昏暗的夜里就变成了蔚蓝。

怀着好奇的心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一本东西和一封信。

黑色皮质链上吊着一个墨鸦色的东西，像是石头，被打磨成了月亮的形状；那本东西是星协证书，上面写着那颗星星的名字叫做“小初”；

信上，是关策飘逸的字体。

“十七岁的小初好，哥哥送你一些生日礼物（ps：你已经许多年没有叫过我哥哥了）。”

“第一份礼物，看向阳台，房间外树下亮着的小熊。你很喜欢它对吗，我听说你在店门口停留了好几分钟。它会唱歌，刚好就是‘祝你生日快乐’，祝我们小初生日快乐。”

“第二份或许不算是礼物。是你喜欢的叔叔还有那个小觉，或者还有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吧。虽然我不喜欢他们，但是你喜欢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容忍。（ps：但你最喜欢的是我，对吗？）”

“第三份礼物，是一颗月亮陨石。我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你没回答我。那我就给你月亮，这颗陨石，是为了你，才降落到这个地球上的。”

“第四个礼物，是一颗星星，一颗叫小初的星星。”

“第五份礼物，是一束黑玫瑰。我会在只有我们两个的夜晚，把它亲手递到你手上。不要怕，它不会伤害你，它的刺已经被我拔掉了。你知道吗，黑玫瑰代表的是独特的爱。”

“给你我的爱，小初。你也一样爱着我，我知道的。”

邬纯初拿着明信片怔怔地落泪，豆大的泪珠砸在信上，晕开了好多个字。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垃圾桶，里面是被他亲自扔掉的黑玫瑰。

玫瑰已经蔫了，花瓣奄奄一息。

邬纯初一枝枝地把它们拿出来，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最终，他跪坐在地上，把黑玫瑰捂在脸上失声痛哭。

他的眼泪沾湿了黑玫瑰，有一滴顺着花瓣跌落在地。就像关策那些来不及说出的话，和没有被看到的泪。


30小熊


邬纯初从关家搬了出来，他现在住在方圆名下的一间小公寓里。

距离关策离开已经有好一些日子了。他拥有了一个人的房间，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单人份的；晚上睡觉怕黑也不必为了迁就关策而只敢拉开阳台床帘的一条缝。

就是，一个人吃饭有点寂寞。

方圆雇来的保姆不是像关家一样全天候待在家里的，而是定时定点地来，搞完卫生、做好饭，就离开。

因此邬纯初很多时候都对只有一个人的家里不太习惯。庆幸的是小觉总会来找他。

“邬纯初，下来接我，我买了好多东西！”小觉在电话那头说。

邬纯初有了一部新手机，联系人依旧只有两个，方圆，而另一个不再是关策了。

“好，等我一下。”

他赶紧换鞋下楼，在楼下看到了三个人。除了小觉，还有钟家两兄妹。

钟意扎着两个马尾，马尾端顶着毛绒绒的白色团子顶，随着她蹦出来的动作晃晃悠悠的，像两只小白兔。

她笑出了一颗小虎牙，“Surprise！”

钟毅在她身后点点头，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你好。”

邬纯初有点手足无措，“啊？”

小觉无奈地摆手，“就是这样。”

钟意上前揽住他的胳膊，“走啊，干嘛呢，拿着东西多累啊。”

但其实，也只有钟毅手上提着一个果篮。

钟意进去了之后就反客为主地参观起他的小公寓来，还指指点点的：“这也太小了吧！阳光也不够充足啊！”

小觉无语：“大小姐，哪里小了，六十多平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了好不好？”

说完又冲傻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的邬纯初说：“你不用招待客人啊，切点水果，倒点水啊？”

邬纯初从来没有招呼过客人，只能乖乖照做。

不一会儿，客厅里的四个人对着面前那碟切得歪歪扭扭的香蕉陷入了沉默。

钟意最是耿直，不满道：“怎么只有香蕉呀？而且这卖相，也太丑了！”

邬纯初很是羞愧，低头认错：“对不起，苹果太难切了，我不太会用刀子……”

小觉心想，这何止是不太会。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得给邬纯初撑场子！

“没事，怎么切都是一个味道的，一样能吃！嗯……没有签子，怎么吃？”

邬纯初递给他一根筷子。

场面再次陷入了尴尬当中。

小觉尴尬地接过那根筷子去戳香蕉，可是筷子太粗了，香蕉总是滑落下来。

他只好无奈地扶额，“再给我一根，我直接夹。”

顶着三个人的凝视，或期盼、或嫌弃，或无语，小觉夹起香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他非常浮夸地发出“嗯”、“嗯”的赞叹声，竖起大拇指，夸奖道：“真甜啊！邬纯初切得不错啊！”

邬纯初接受到夸奖，很是羞涩地笑了一下。

钟意才不会配合他们，双臂一翘，指挥道：“我要喝饮料！”

邬纯初只好又去张罗。

不一会儿，客厅里就出现了三个碗和一罐牛奶。

邬纯初再次解释道：“对不起啊，家里只有一个杯子。”

钟毅这个高傲的Alpha拒绝了邬纯初的碗装牛奶，表示自己不会喝这种小朋友才喝的东西。

钟意倒是笑开了花，捧着碗喝得乐不可支。

小觉忍无可忍，拍板决定：“去超市采购！”

钟家的司机还在外面等着，三人习惯性地就要往车里钻。

小觉一把把邬纯初薅了出来，“你会不会坐公共交通工具去超市？”

邬纯初摇头，自从搬来这里，他还没有出过门。

小觉叹气，“走吧，坐地铁去。”

四人便登上了坐地铁的路途。

小觉指着一个红色柱子上的标志说：“看到没，这个就是地铁的标志，看到它，就代表附近有地铁。”

钟毅在旁边点头，口头附注了一下：“每个城市的都不一样。”

“噢，噢……”邬纯初受益匪浅地点点头。

钟意杵了杵邬纯初，问道：“你没坐过地铁吗？”

邬纯初点了点头。

“那火车、高铁，飞机呢？”

“飞机坐过的。”

“噢，那你还是出去旅游过的嘛。”

“也不算吧，我一般是到了酒店之后，待几天就飞回家了。但是我看别人的旅游好像不是这样的。”

“这当然不算旅游啊！”钟意皱眉，“那你平时去哪玩？”

“我不出去玩的。”

“那你就交不到朋友了啊？”

邬纯初的手指无措地搅在一起，他好像发觉好像自己才过着这样的生活，不知为何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尴尬，他勉力一笑，“我不需要朋友的。”

钟意的眉越皱越紧，“那你每天都在干嘛？”

“我就呆在关家。”

“你……”钟意被小觉制止，不再说话了。

在这种被强行停止而生出的沉默下，邬纯初的尴尬更加肆意蔓延。

一辆自行车从邬纯初身边擦过，邬纯初被小觉拉进了怀里。

浓郁的人造酒香味扑面而来，小觉冲着那辆遥遥而去的自行车怒骂：“有病啊，有自行车专用道不用，非要开上人行道来！”

邬纯初看了一眼一下被小觉拽住的右臂，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他还以为闻到的会有烟草香。

他差点忘了，关策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

邬纯初这一天被小觉和钟意科普了许多常识，诸如如何认路、如何坐各种交通工具，甚至如何给自己挑选衣服。

钟意看着被小觉拉去试衣服的邬纯初，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挣扎的情绪。她对着钟毅说：“哥，我不想帮关策忙了。”

他们并非是无缘无故地来找邬纯初玩的，而是带着关策的委托。当然他们和关策的关系也并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只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但经过今天的相处下来，钟意后悔了。她从邬纯初的只言片语中想象出了他过往的生活，就是日复一日地绕着关策活着。他没有做决定的机会，乃至吃饭、穿衣这种小事。

钟意知道人与人之间的阶级不同，面对的生活天差地别。就像小觉，他以往的人生需要围绕着生计奔波；而他们，围绕着交际、利益打转。

但邬纯初，甚至失去了为人的自尊。

他从小被圈养，像一只宠物一样，无所知无所觉。他只当做关策的所有物，好像只为了关策而生。

钟意还只是个高中的孩子，她尚且没有被更加深层的黑暗侵蚀过。她或许会鄙夷下层人的狼狈，但她绝不会不把他们不当人看。

远处的邬纯初，被小觉拉着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十分乖顺。他察觉到钟意在看她，扬头冲她笑了。那双大眼睛笑成了两轮弯月，梨涡缀在嘴角，一副丝毫没有阴霾的样子。

钟意捏了捏拳头：“哥，我不帮关策了。”

钟毅点了点头，“随你。”

两人达成共识后，抬脚往邬纯初那边走去。

……

晚上邬纯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终还是翻身下床，从床下拉出了一个箱子，箱子的把上挂了一把锁。

他把锁打开了，却又没有勇气把箱子打开。

房间里的时钟“嘀嘀”地响了几声，又到了一个整点。

邬纯初这才动作起来，把箱子打开――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熊。

他把它拿了出来，又陷入了无限的挣扎当中。

最终，他还是把手挪到了小熊的胸膛上，轻轻按了一下。

房间里响起了关策的声音，是他在轻轻地哼唱着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邬纯初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唱起来，“祝小初生日快乐……”

泪眼朦胧，眼前的小熊不再清楚。

“祝小初生日快乐……”邬纯初极其依恋地把脸贴上了小熊的脸，心底里那句“我很想你”即使在无人的夜里，也仍然说不出来。

方圆、小觉、钟意都觉得关策的病态伤害了他，而今他终于逃出了关策的魔爪。

于是他对关策那些依赖、想念、担忧好像出现地格外不合时宜，他必须当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坚决地站在关策的对立方。

可是，他真的好想关策啊。

小熊的脸被他的泪打湿，他的秘密，藏在了小熊这里，被沉默的小熊尽数收去。

夜还很长，邬纯初是个不善于排解孤独的小孩，即使再三思索，他还是把小熊带上了床，陪他一起睡觉。

……

而另一边的关策，站在落地窗前，喃喃自语：“你哭什么？”

“你走了，你应该开心才是啊。”

他右手被纱布裹着，却依旧毫不在乎地转身把电脑挥落在地。

纱布下慢慢渗出了血，电脑里依旧传来男孩低低抽泣的声音。

关策痛苦地捂住耳朵怒吼。

好一会儿，他又失魂落魄地爬到了电脑面前，伸出手掌隔着电脑抚摸远方的那个人。

他想象着手下抚摸的是熟悉的那股柔软的触觉，像抚摸云、像抓住风，而不是冰凉的屏幕，那股冷要渗进他的心里。

他哀切地对着电脑说：“不要哭啊，小初……”

又跟着那头的人唱：“祝小初生日快乐……”

邬纯初的夜晚即将结束，而关策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虐谁不是虐，所以一起虐……】


31除夕


“抗拒治疗也并不能改变什么，关少爷。”

关策紧闭着双眼，拒不配合。医生看着他被重新包扎好的右手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大早就被叫来，却与这个不配合的病人面面相觑。

一个早上又要这样耗过去。

医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摊上了关家这个烫手山芋。当家的关毅是个固执己见的，继承人关策又是个冥顽不灵的。两人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善茬。

当初他劝关毅千万不要使用强硬手段把关策送出国，至于邬纯初的处理更应该谨慎再谨慎。他一再强调，邬纯初的存在，对于关策的精神稳定而言，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然而关毅还是一意孤行。他甚至还沾沾自喜地跟医生炫耀道：“我动了点小手段，邬纯初就自觉对关策死心了。哈，我不过是诱着关策说了点话。年轻人啊……”

他笑着摇摇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关策还是太年轻。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偷偷筹备着把邬纯初也送出国去，这招当年都被我当年玩烂了。”

“我甚至懒得管他。只需要在邬纯初那悄悄施点力”，关毅大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捏，得意笑道：“不就大功告成了。”

医生怒火攻心，眼前一黑，跌坐在了椅子上。

这段对话发生之时，关策已经身处异国。

医生缓过来之后，把手中那盏茶狠狠一放，砸得桌子砰地一响。他颤着手冲关毅一指，就唾沫横飞地开口怒骂：“你要是不想我治好你家这个独苗苗你早说啊！”

“要不是当年我们有点交情，而且你她娘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过来求我，我才不会管你们家这烂摊子！”

“都几十年过去了，你喜欢糟践人的毛病是一点没改！”

“早知道我就不该给关策治疗，我应该先把你治好！傻逼！”

关毅先是愣住，而后拍案而起，不甘示弱地回道：“谁一把鼻涕一把泪了！我又糟践谁了！我都是为了他好，我不把他们拆了，关策以后就要跟这个邬纯初绑在一起了！”

“糟践谁？哈，你好意思问！你当年糟践关圆那可是糟践得人尽皆知，你早就名声在外了！要不是我救了他一命，有你现在还乐呼呼地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你还说人家两个绑在一起，你也不跟关圆死死地绑在一起了，你就仗着现在没有长辈管你了呗！”

关毅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绿，气势也弱了下来，“两码子事，怎么扯一起说啊……”忽的他又暴起：“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关圆？！”

气氛冷凝之际，关圆推门而入。

罔顾两人惊愕的眼神，他走到医生跟前，假装没看到医生那副因背后议论人而心虚又懊恼的神色，低声询问道：“你愿意去国外吗，去帮帮少爷？”

医生在国内工作多年才打下的基业，况且手头上还有跟进的研究项目，因此支支吾吾的，显然是不愿。

关圆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实不相瞒，少爷和小初的破裂，我也有份。我不愿小初像我一样为人奴、为人俾，毫无尊严，因此也推波助澜让他离开了少爷。”

“但我也知道，少爷对小初是有点真心在的，而我对小初隐瞒了这点。”

“是我对不起小初、对不起少爷。因此我厚着脸皮请求你，去国外帮帮少爷吧。”

“你放心，你手头上的一切工作不会耽误的，我们会竭尽全力地帮你的，无论是研究还是工作。只是需要你耗费多些心力了。”

医生还在犹豫。

关圆握着他的手，再次诚恳道：“拜托你了，希成！”

此称呼一出，就代表不是交易，而是人情了。

“哎，算了算了，我真是欠你的！赶紧给我安排吧！”医生推开关圆的手，着急忙慌地跑了。

关圆跟上去，准备送他，被关毅抓住了手臂。他不在乎关毅的犹豫踌躇、懊恼愧疚，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拂开那只手就果断地离开了。

门被轻轻地带上了，关毅一个人被留在了房间里。

……

可来到国外也无补于事。关策又回到了之前不配合治疗的状态，甚至更甚，他还出现了自残的行为。

医生掏出平板，点了几下，说道：“我前几天刷到啦一个视频。说起来，大数据真是厉害，居然还能把认识的人推给我。”

关策没搭理他，他便自顾自地外放起来。

“初次见面，大家好，我是小初……”

关策睁开眼睛，猛地捞过了平板。

屏幕上，是穿着红色毛茸茸睡衣的邬纯初。他以极其舒适的状态把脸托在桌子上，含含糊糊地向屏幕外的观众打招呼。

“今天是除夕，大家是不是都忙着和家人一起吃饭啊？”他低头拽了拽衣服，好像是为了掩饰脸上的失落，“今天我自己吃饭。”

关策这才知道，原来国内已经到春节了。他看着孤零零的邬纯初，很想问他，关圆呢，小觉呢，他们没有陪他吗？

他甚至没有想到自己身处异国，身边只有一个不甚亲近的心理医生。

那头的邬纯初却笑了，“骗人的，我不是一个人！”

他欢天喜地地站了起来，往远处跑去。关策看清了他的睡衣，是红白相间的，高高的脖领上有着绿绿的叶子，叶子里还有红红的小颗粒，应该算是果实吧。

像圣诞老人，关策如此想道，微不可查地笑了。

医生看到他松动的神色，眼里也跟着浮动起柔和的光来。

邬纯初很快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丝毫不听话地在他手里挣扎，嗷呜嗷呜地乱叫着，脚还在空气中不安分地蹬着。

“不要动，跟大家打个招呼！”邬纯初努力按住小狗，抓起它的一只小爪冲着镜头摇晃，捏着嗓子说道：“大家好，我是一只小狗，我有两个名字，一个叫呜呜，还有一个叫……”

他顿了一下，“也叫呜呜呀。”

呜呜不堪其扰，挣脱了他的束缚，一溜烟地跑远了。

邬纯初呵呵一笑，抓起了桌子前的笔，把笔盖拔开、又合上，欲盖弥彰地掩饰自己的尴尬，“好吧，它不喜欢面对镜头。”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沉默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关策看到此时视频上出现了好几个弹幕。

“哈哈，突然气氛有一些尴尬了呢”

“呜呜呜，好乖哦，阿婆主是个小O吗”

“前方有惊喜！！”

弹幕过去了，邬纯初终于动了起来。他把手机拿了起来，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关策的视线看着他的脸远远近近地在屏幕里起伏，仿佛自己也在跟着他走动。

“到了。”屏幕平静了下来，很快地从邬纯初的脸切到了外面的景。

“看，有雪。”纷纷扬扬的雪簌簌飘落，洒满了这个被星星点点的灯照亮着的城市。

关策每日的情绪起伏太大，被逼着吃药，感官和反应都有所迟钝，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邬纯初没有住在关家了。

此时视频里突然出现了烟花。邬纯初惊呼道：“哇！烟花！”

同时弹幕呈喷发式增长，好多人留言“除夕快乐”，“好漂亮”，“惊喜！”。

雪，星星点点的灯，如同金带一般的车流，还有漫天的绚丽，给了邬纯初和屏幕外的观众一场视觉盛宴。

那阵烟花大概持续了有一分钟，一分钟后屏幕又从外景切回了邬纯初的脸。他估计是因为刚刚跟小狗的互动把他弄热了，脸蛋红红的，在灯下的眼睛明亮而清澈。

他笑得很甜，冲着镜头摆了摆手，“谢谢大家陪我一起看雪、看烟花，这个除夕我很开心，拜拜～”

弹幕里又出现了很多留言，“拜拜”、“下次再见”、“关注了”之类的。

视频结束了。

关策按了“重播”。

又结束，又“重播”。

直至医生把平板从他手中抽走。

医生问他：“你觉得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关策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他有点孤独？”

“但他适应得很好，小初一向是个很乐观、很坚强的孩子。”

关策闻言，抬头看向医生。他疑惑地摇了摇头，居然落下泪来，“不对，他离开了我，他活不下去的。”

他揩了一下脸上的泪，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

“你仔细想想，是他离开了你活不下去，还是，你离开了他活不下去？”

关策怔怔地看着医生。

医生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因为一直知道自己心里的答案，所以拼命地控制他，要他为了你笑，为了你哭。”

“你想驯服他，是因为他驯服了你，你想他对你负责，对吗？”

关策神色空洞，看着医生的嘴张张合合，却想不起任何一句反驳的话。

医生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还没成年，但是喜欢一个人也是可以思考的问题了。”

“爱一个人应该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但你想想，你现在除了控制他、圈养他，还做了什么？”

“你起码要带着阳光、雨露和鲜花去爱他，对吗？”


32聊天


关策好歹愿意配合治疗了，然而医生这厢才把关策稳定下来，那厢关毅又给关策报上了国际预科班。

医生为此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关毅。他苦口婆心地劝，“关策的精神状态还不适合去群体中生活”，然而那边又用“都是为了他好”这套说辞来搪塞。

他算是看清楚了，关毅这个人不仅固执己见，而且还极其自我。

关策却对关毅的决定并不觉得意外，他早就知道了对方是这种人。要是哪一天关毅让他好好养病他才会觉得奇怪。

他对关毅没兴趣，对上课也没兴趣。每天支撑着他起床、抚慰着他入睡的，只有那个活在屏幕里的邬纯初。

分享日常的邬纯初给予他感知世界的力气和星期，而晚上和小熊睡觉的邬纯初陪着他度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也因此，他知道，医生说的话不全是对的。

他带给邬纯初的不只是伤害，还有爱，还有他毫无保留的心，只是给出去的方式不对，让邬纯初承受不住而已。

但邬纯初是想要的。

只需要他改变自己，好好地、以邬纯初能够接受的方式，再送出去，他就能跟邬纯初重新在一起。

这不是他臆想的，也不是自圆其说，而是邬纯初数次在深夜抱着小熊唱生日歌、数次把眼泪滴在藏着摄像头的小熊眼睛上，告诉他的。

邬纯初也是爱他的。

“那为什么不在你身边，邬纯初过得那么快乐？”心底有个声音这么问。

“因为邬纯初只有离开了我，才有空间去活出自己。”他如此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怎么确保活出自己的邬纯初会再次接受你呢？”

“那你带给他的伤害呢，不做数了吗？”

“邬纯初只会爱你一个吗？”

关策哑口无言。

“你改什么啊，不用改的啊。去掠夺他，跑回国去，直接标记他！”

“这样，他永远都会是你的Omega！”

“身上只会带着你的气味，任何人路过他身边，都是知道，他是关策的Omega！”

关策被那个声音吵得狂躁不已，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像机关枪不住地往他身上打出子弹。

他被打得千疮百孔，痛苦地趴在地上嚎叫，如同困兽一般发出嘶吼：“闭嘴！”

此时，被误触的平板又开始播放邬纯初上传的视频。

他正在遛狗，小狗跑得飞快，拽着他往前踉跄。

“太快啦！”Omega的抱怨从平板里流出。

关策艰难地从痛苦中挣扎而出，拖着满身的黑暗泥泞到了平板前面，一滴冷汗从他的下颌滑过，滴在了平板上邬纯初的脸上。

邬纯初还在被小狗拽着跑，好一会儿，那只精力充沛的小狗才终于消停。

邬纯初趁机把它抱在怀里，免得它又开始带着自己乱跑。

他边喘气边对着手机说：“今天……我们……不行，稍等一下。”

这样生动又狼狈的邬纯初，关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不知为何，觉得这样的邬纯初有点好笑。

他颤抖着右手把滴在屏幕上的那滴汗擦去，假装自己帮邬纯初拭去了他额间的细汗。

邬纯初终于喘匀了气，重新对着手机说：“今天，我要试着第一次、一个人坐地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找朋友们吃饭。”

此时视频上闪过好几条弹幕。

“？？？第一次一个人坐地铁？？”

“啊这，莫非阿婆主要走千娇百宠小公子O人设吗？”

“这话也太夸张了吧，取关了！”

关策眼不见心不烦地关了弹幕，心想，我们小初不知道多厉害，第一次一个人坐地铁呢。你们懂个屁！

想想还是不解气，他也发了一条弹幕，“加油。”

那边的邬纯初却是不知道这些评论的，他兴致勃勃地一手抱着小狗，一边拿着手机拍路过的景。

关策随着他的视觉看到了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的行人，挑着扁担卖花的老奶奶，还有路边卖水果、面包的店主，他们看到邬纯初在拍，热情地冲着镜头说“你好！”。

他看不见邬纯初的表情，却能听到他笑着应他们“你们好呀”。

小初的眼睛一定笑得弯弯的，也一定笑出了那个每次都让他忍不住想去戳一戳的小梨涡。关策如此想道，僵硬的脸忍不住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地铁站到了，邬纯初把镜头切回了自己，关策能从他微抿的嘴唇察觉出他的紧张。

邬纯初下完电梯后，却被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您不能进去。”

邬纯初礼貌地放下手机，屏幕里便只出现了小狗白白的皮毛。但还是能听到声音的。

关策听到邬纯初低声细语地询问道：“啊，为什么呀？”

“带着宠物是不能进地铁的哦。”工作人员如此说道。

邬纯初闻言只好灰溜溜地出了地铁。

关策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邬纯初跟他在一起，他们有司机，邬纯初就不必白跑这一趟。

屏幕里又出现了邬纯初的脸，他依旧笑意盈盈的，说：“不能带宠物进地铁哦，大家知道了吗？”

说罢，他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对着手机说：“今天就先这样吧大家，我得告诉我朋友一声了。”

“拜拜～”

视频戛然而止。

关策很不甘心，他很想知道后面邬纯初是如何去的。

这种抓耳挠腮的好奇心又诱发了他的负面情绪，他神经质地再屏幕上戳戳点点，借此发泄自己的躁郁。

不小心点到了评论区，他看到有人询问邬纯初，“哈哈哈哈哈那阿婆主最后是怎么去的呀？”

邬纯初回：“嘿嘿，我朋友派车来接我啦。”

下面还有诸如“好奇阿婆主吃的啥”这种问题，邬纯初也一一回了，时间刚好是几分钟前。

关策一条条地往下划，发现邬纯初几乎都会回复别人的评论，或许是因为关注他的人还不是很多，因此回复评论并不是件太繁巨的工作。

他忍不住也想参与其中，却想不到要问什么。

最后，他还是决定问一个自己其实早已知道的答案的问题。

“小狗不错，谁送的？”

关策一直在刷新消息，却一直等不到回复。他不死心地重新进到那个视频里，却发现几分钟前邬纯初回复了别人！

他气冲冲地私信了邬纯初，“为什么不回复我！”

对方发来一个“？”

“我问你为什么不回复我。”

“你是谁呀？”

他居然不知道我是谁！关策气得右手直抖，片刻后突然醒悟过来――邬纯初确实不知道他是谁啊。

他只好把评论区里没有被回复的留言截图发给邬纯初，附注：“为什么你就回复别人不回复我？”

好一会儿，邬纯初才回他，“我不想告诉你。”

关策愤怒：“这不公平！”

他完全忽视了邬纯初并没有义务要回复每一个人这一事实。

而邬纯初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顺着他的说法往下走了。

他说：“对不起哦。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有关小狗的秘密，这样就两清了。”

看着那个“两清”，关策心里不太舒服，但很快地，他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想知道那只小狗谁送的，而是想跟邬纯初聊天。

于是他很快地便顺着台阶下了，假装宽厚大量道：“可以。”

“呜呜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叫什么？”

“这是另外一个秘密了！”

“那你刚刚那个不算秘密。”

“算的。”

“不算，你发的第一个视频里已经说漏嘴了，这个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开玩笑，邬纯初发的每个视频关策都看了不少于五次，几乎每一句话都滚瓜烂熟了。他自从知道邬纯初有了个新账号之后，每日就靠着邬纯初发布的新视频过日子了。

邬纯初不回了。关策猜测，他应该是去翻第一个视频了。

又好几分钟过去了，邬纯初终于回来了。

他说：“好吧，你是对的。”

关策得意洋洋地回他：“说吧。”

消息来得很快。

屏幕那边的邬纯初说：“呜呜的另一个名字叫阿策。”

阿策。

为什么是阿策，因为是他送的就要叫阿策吗？还是说……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关策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发出了回应，他只知道，他的手抖得厉害。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那边又不回复了。

关策锲而不舍地发了好十几次，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心情。

迫切的，“为什么？”

好奇的，“为什么？”

难耐的，“为什么？”

……

最终都化成了最后一句，带着他的渴望和希望，还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卑微，“为什么呢？”

――是因为，你也爱我，你也想我，对吗？

邬纯初是过了一个小时零七分钟才回的他，“你有一点点烦，‘一个Alpha’朋友。”

“一个Alpha”是关策的ID，他是跟着邬纯初取的，邬纯初的ID是“一个叫小初的Omega”。

收到嫌弃，关策立马回复道：“是有一点。那你的回答呢？”

邬纯初发了一个藏狐斜眼看人的表情，回道：“我们不熟，我不能告诉你。”

关策被那个贱贱的表情逗笑了，反而对那个答案不再那么渴求，他也回了邬纯初一个相同的表情，道：“我以后天天找你聊天，我们就熟了。”

晚上睡觉，关策在梦里，看到了一束长在石头上的玫瑰花。


【作者有话说：嘿嘿，很喜欢写这种甜甜的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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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聚餐


关策要天天找邬纯初聊天熟稔起来是一回事，可邬纯初愿不愿意回他也是一回事。

邬纯初明显是不愿意回他了，就连视频也不更新了。

嗷嗷待哺的关策只能日复一日地刷新他的首页，检查自己有没有点赞收藏他的每一个视频；每日给他充电冲榜，看着自己的ID高调地立在邬纯初的头像旁边，心里也涌现出无尽的满足来。

邬纯初已经两个星期没有更新了，万幸还有小熊的存在，让关策有所寄托。

可无法得知邬纯初的日常，让关策好像又彻底跟邬纯初断了联系。这种感觉让他惶恐不安，精神状态又开始逐步走向失控。

而邬纯初自然是不知道关策那边发生了什么的。

他要开学了。

考虑到学校附近没有交通工具，管家依旧给邬纯初配了一个司机。司机还是以前那个司机，经过的路却不一样了。

邬纯初把窗开了个小缝，风灌了进来，吹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司机大叔扬声道：“小初，把窗关了，别吹得感冒了。”

以前司机开车是从不说话的，说不上是不是因为关策不在了，他神经没有那么紧绷，因此也能跟邬纯初正常交流了。

连邬纯初自己都不知道，他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格外惹人怜爱，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想跟他靠近。或许这也不是能力，而是由于他的真诚、清澈。

他总是对身边的人充满热情和善意，别人难过了，他看到也会感同身受地觉得伤心；而别人开心了，他也真心诚意地替他感到欢喜。

司机大叔是知道他的特性的，也因此格外喜欢他。

有一件事，他始终无法忘记。他的女儿生病了需要做手术，钱已经不是问题了，但爱女心切的他还是愁，蹲在关家的车后，烟一根一根地抽。

这个时候，邬纯初跑出来蹲在他旁边，被烟味呛得连连咳嗽。司机连忙掐了烟，问他怎么了。

邬纯初用那双圆溜溜的大黑葡萄眼看了他一眼，用手摸摸光溜溜的下巴，老神在在地反问道：“叔叔，你是不是有烦心事啊？”

司机闻言一愣，笑了出来。

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邬纯初，他忍不住想，他的女儿其实也是跟邬纯初一样大小，却要躺在医院里做手术，而自己迫于生计甚至都不能在医院陪她，只能把照顾女儿的重担压在孩子妈妈身上。

或许是为了在邬纯初身上寻找一些慰藉，他撸了一把邬纯初蓬蓬的卷发，说话间还有未散的烟味：“叔叔有一个女儿，她和你差不多大，或者比你大一些吧。她生病了，今天要做手术，我很担心她。”

邬纯初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其实并不懂得什么叫“做手术”，“担心”于他而言也还是太晚以后才能理解的情绪。他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个没有见过的姐姐生病了，很可怜，叔叔不开心，也很可怜。

他从自己的小鸭子衣兜里掏出了两根棒棒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把它们给了司机。

司机茫然地看着他。他正艰难地把自己的视线从棒棒糖上移开，用壮士断腕般悲壮的语气说道：“叔叔，你把其中一只糖给姐姐吧，姐姐吃了糖，生病就不难受了。”

小孩的量词掌握得不是很好，司机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很是感动，顺着他问：“还有一只呢？”

“那只是给叔叔的，叔叔不要不开心了。”

说完，他就哒哒地跑回屋子里了。

后来，司机又多了几天的带薪假期。他回来上班之前，女儿还拉着他的手说：“爸爸，帮我谢谢弟弟的糖，真的好甜呀，我一点都不痛了。”

女儿笑起来的样子，跟邬纯初一样，也是眼睛弯弯的，都像天上皎洁的月亮。

从此以后，司机心里，便对邬纯初多了些亲近。

此刻，他跟关圆一样，亲近地叫他“小初”，就像两人是相处很久的、非常熟稔的长辈和后辈一样。

邬纯初也很乖巧地应了他一句“好”，关上窗后那头卷发更是蓬松，几乎像是深栗色的毛线团子了。

邬纯初在校门口遇到了小觉和钟家两兄妹，钟意拉住邬纯初，“邬纯初，下午放学后一起去吃饭啊。”

“啊，我得学习，有个补习老师……”

“嗯？”钟意杏眼一瞪，柳眉一竖，邬纯初就噤了声。

他缩了缩脖子，很是害怕钟意生气的模样，“好吧。”

“哼！”钟意大小姐这才满意地翘手离去。

邬纯初很是无奈，只好跟补习老师请假。他边打字边往座位上走，直至坐下，才发现不对劲。

周围全是窃窃私语，还有很多人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瞟。邬纯初稍稍一想，便知道原因了――想必是关策出国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

一般来说，如果顶层的学生走了，那么一楼的玩伴也自然不再来上学了。

而邬纯初却来了。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主人的玩伴。

邬纯初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在乎大家的议论。但直至他在坐在座位上，听着旁边传来了并不刻意遮掩的议论，他才发现，他已经不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他是不是被关少爷抛弃了啊？”

“可能是关家那位不许吧。”

……

或许是因为，事情的真相只有他知道，所以他才不在乎、也不屑于解释了。

又或许，是他懂得了，他们就是需要一些事情来讨论，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只要有个人供他们消遣，满足他们好奇心，让他们想起来就兴奋、抓耳挠腮地越想越激动，他们就会乐此不疲。

邬纯初没想到，自己放了假回来，心境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如此一想，又不禁沾沾自喜起来，觉得自己是个非常成熟的大人了。

小觉倒还要安慰他：“邬纯初，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邬纯初笑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呢。”

晚上吃的是室内烧烤。

巴掌长的烤串放在荷叶上面，绿叶沾上了一层薄薄的油。烤串拿起，肉香扑鼻而来，三两口就下了肚，仅留下了荷叶上那层薄薄的油，告诉大家上面曾有一串香得厉害的肉呆过。

小觉招来服务员，又啪啪点了一顿；坐他隔壁的钟毅不动声色地帮他挽起衣袖。

邬纯初拿着最后一串幸福地打了个小嗝，又害羞地捂住嘴，向小觉表示自己还能再来一点；钟意在这充满诱惑的店里没能坚守本心，大快朵颐过后才后悔莫及，补救一般点了一份沙拉。

小觉冲她摆摆手，“吃都吃了，别挣扎了。再给你来两串五花？”

钟意噎住，不服气地说：“我就爱吃沙拉！”眼看着服务员要离开，又连忙补上：“五花也要！”

小觉忍俊不禁，在桌子对面笑弯了腰。钟意被笑得羞红了脸，拿起一根筷子冲小觉凶道：“你再笑！”

小觉不屑地“切”了她一声，不甘示弱地也拿起了一根筷子，“就笑！”

两人的战争一触即发，两根筷子咔咔相撞，十分激烈。

“嗷！”小觉嚎了一声，败下阵来，连连求饶，“错了、错了……”

钟意这才满意地放下战筷。

一旁观战的钟毅叫了一声好，啪啪鼓掌，总结发言：“感谢两位的精彩表演！”

钟意又扑过去打他。

邬纯初拿手机全程拍着，笑得镜头一直在晃。

也正因如此，他也知道小觉是让着钟意的。他拿筷子挥舞的时候，一大半的筷子都被他收在手里，只有一点点留在外面，很显然是怕伤着了对方。

四人越吃越上头，钟意大手一挥，点了两壶青梅酒。气氛烘托地十分到位，暖黄的光，炙热的肉，温好的酒，就连邬纯初都忍不住抿了好几口。大家你一杯我一杯的，两壶酒很快就见了底。

一餐将了，大家都捧着大大的肚子半卧在塌上。

小觉大概是喝迷糊了，忽然高歌起来：“原谅喔介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好好的一首歌被他唱劈叉了，不堪其扰的钟毅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巴。他自是不肯，被捂住嘴也要“呜呜”地唱。两人滚作一团，活像两只动物在草地上打闹。

邬纯初拉着钟意笑得东倒西歪。他挨着钟意，笑说道：“幸好是包间，不然我们要被赶出去了……”

钟意也跟着笑，笑得花枝乱颤，那头柔顺的长发扫过邬纯初的脸颊。

邬纯初被弄得很痒，想拨开她的头发。钟意却趁机攀上了他的肩膀，附在他耳边，泫然欲泣地问道：“邬纯初，你是不是跟小觉已经决定好了，毕业之后要离开，你们不会再留在B市了，对不对？”

邬纯初嘴边的笑突然凝住，扭过头去看钟意。钟意难堪极了，扁了扁嘴，还是没控制住眼泪，又委屈又伤心：“我听到你们在教室偷偷商量了！”

“才高二呢，你们干嘛那么着急做决定啊……！”

邬纯初苦笑不得地用衣袖帮她擦眼泪，心想：也不着急了，但他却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钟意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趴在他的肩头上泪流不止，呜咽着说：“我不想你们走……”

邬纯初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后背，“不哭哦，不哭……”


【作者有话说：B市是他们现在生活的城市
策哥儿：俺今日没有台词，美美躺平了】


34长大


他们出去的时候，钟意已经醉得走不动道了。钟毅把她搬上自己的后背，但自己也走得晃晃悠悠的。小觉见状想去扶，可他也是连路都走不直了。

三人跟套娃一样，一个醉、一个更醉、一个最醉。

门童心惊胆颤地想去扶他们，却被小觉一把推开了，嘴上还放着狠话：“别动人家Omega啊！信不信我……嗝……打你～？”

邬纯初不好意思地从对门童笑了笑，只好凑上去扶小觉。

四个人里，只有邬纯初一个是清醒的，偏偏他又瘦弱，哪里撑着住将近三个人的重量，因此腰是弯了又弯。这时钟家的司机终于看到他们出来了，连忙上来扶。

邬纯初想撤开，却被钟毅背上的钟意一把揪住了衣领，大声喝道：“哪里跑！”

邬纯初便跑不动了，四人还是跟糖豆似的黏在一起。

众人只好守在一旁，张开双臂，像看着刚学走路的孩子一样，两手颤颤地一旁张着，唯恐这四人摔成一团。

钟意一手揪着邬纯初，一手恼怒地拍了一下钟毅的脑壳，骂道：“你这个笨猪！”

钟毅被拍得遥遥晃晃的，也不恼，依旧歪歪扭扭地往车子走去。小觉却嘟嘟囔囔地骂钟意：“”咋打人呢，把路都打歪了……”

……

隔天，关策终于等来了更新。整个视频却一点邬纯初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那三个惹人烦的东西。

他愤恨地给视频点了赞，在房间里破口大骂，骂小觉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又骂钟家兄妹没有信用。

好些书被他横扫在地上，又还要遭受他泄愤的践踏。关策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愤怒又化作自厌，不停地想为什么自己又控制不住情绪。

而后又开始憎恨关毅，要不是他从中作梗，邬纯初此刻还待在他身边，他哪用得着看这些无聊的视频望梅止渴。越想越难受，他连邬纯初也恨上了，恨他不出国，恨他不能做自己手中的一只鸟、一枝玫瑰。

情绪被他翻来覆去地咀嚼，最后只剩下一个不甘。凭什么跟邬纯初谈天说地的不是他，嬉笑打闹的也不是他；凭什么人人都能呆在邬纯初身边，唯独自己要被送到异国他乡，每天就靠着冰凉的电子科技度日。

而这个邬纯初，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也要来气他。

他每日充电冲榜，这个邬纯初不仅不领情，还在评论区里阴阳怪气地说不需要朋友们的充电支持，喜欢的话点个赞多多评论就好了。

关策气极了，他下定决心，在气消之前都不会再看邬纯初的视频。

可这个邬纯初，隔天就开了个直播。

可恶，这让他怎么忍得住！

不得不说容貌出众的好处，邬纯初一个新开的号，才更新了几个视频，粉丝居然也有好几千了。一开直播，进场的人居然也有好几百个。

直播是一件很拉近距离的事情。

平日里邬纯初的视频下面不见得有什么评论，可这直播一开，问题是源源不断地来。

“你多大啦？”

邬纯初乖乖回答：“我今年17岁。”

“你读几年级？”

他也乖乖回答：“高三了。”

还有什么多高、喜欢去哪玩，连家住哪儿，都出来。

关策很不满，便很有一种要替邬纯初主持大局的责任感跑出来。

“大家不要问太隐私的问题。小初也要有点防备心，不要什么都说。”

此话一出，却引起了公愤。

“关你什么事，叽叽歪歪的！”

“手伸那么长，还叫小初，真当自己是阿婆主的精神Alpha啦！”

但也不乏支持的声音。

“本来就是要注重隐私啊。阿婆主一个未成年Omega，有点警惕心是好事。”

“小初也让我们叫他小初啊，那我们叫他小初有什么问题吗？”

邬纯初热爱和平，连忙阻止争吵发酵。他找了个话题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大家的高中生活是怎么样的呢？”

“我觉得高三真的好辛苦啊。每天都是铺天盖地的试卷、三天两头就是一场考试。”

“而且啊，我以前不爱学习，荒废学业好久了，最近才慢慢捡回来。可是好像太晚了……”邬纯初失落地低着头，很是气馁。

关策想，要是你跟我出国来，哪用得着受这种苦。

“补习老师跟我说，要掌握学习的技巧，再下点心思去做题、去背诵，就能跟上大家。”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重新快活起来。

他已经开始畅想未来，“我要去一个温暖的城市上大学，去看海，去看一年四季的绿！”

这时底下的观众开始给他推荐城市。说G城好，四季如春，吃的还多；又说H城好，沿海城市，海鲜美味。

邬纯初想象力一向是很好的。

关策不知道是不是Omega都很爱幻想，总喜欢给未来加上一些美好的、浪漫的色彩。

“那我要去一个吃的很多、四季如春的沿海城市。我要沿着海骑自行车，然后一扭头，就能看到漫天的晚霞！”

“要在海边堆沙子、捡贝壳，海浪一吹上来，说不定就能把我堆的沙子带走了；我还要拿个小玻璃罐，装一瓶沙子带走，放到我住的地方，凑近去闻，说不定还有海的味道……”

邬纯初无边无际的幻想逗得大家直乐。

大家友好地问他是不是没有去过海边，因为在海滩上自行车根本骑不动，而且沙子干了也是没有味道的。

邬纯初羞赫地挠了挠头，“我确实没有去过海边。”

他还说：“现在住的城市我也没有去过什么地方。所以我想，大学我可能会到处跑吧，想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跟电视手机上看的一样。

可能会更美，那我就赚大发啦！不美也没关系，起码我见过了，就可以告诉别人――那个地方并没有那么好啦！”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憧憬，感慨着过去没有机会看过太多的风景。

关策越听，心里越是揪着般难受。

邬纯初不愿做一枝被栽在温室的玫瑰。他想当一只海鸥，翱翔在海面上，闻咸湿的海风味、足间点过海面又冲向天空。

是关策，折了他的翅膀，把他埋在土里，日夜地催眠他：你是一枝玫瑰，离了土你就会死，你只能呆在这儿；别去吹风，也别到天空中去，它们会夺去你的生命！

医生说，是他离不开邬纯初。他反驳，不对，他们是彼此的支柱。

那个不讲信用的钟意，违背约定，还要谴责他，说是他拘禁了邬纯初，才让他变成离了关策就无法存活的废物。他懒得回她，心里却想，他身边就是邬纯初的归宿。

邬纯初的这番话轻易击碎了关策的自欺欺人。

他给邬纯初营造的只是一个楚门的世界，而邬纯初就是那个勇敢坚强又乐观的楚门，他识破了关策的谎言和自私虚伪，即使一无所有，也要向着真实走去。

邬纯初要拥有真实的、真正属于他的生活。

关策忽然感觉很是痛苦，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真的抓不住邬纯初了。

可是，邬纯初还要抱着小熊睡觉、还要给小狗取名叫“阿策”，他还没有忘记关策。

他该怎么做？

该怎么抓住这个唯一能把他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承载着他一切爱与欲的邬纯初？

他的黑色玫瑰，除了给他，还能给谁？那个月亮、那颗星星，不再照射着他，他该怎么活下去？

关策哽住，惊慌地发现，这是个假命题。

他根本找不到答案。

那头的邬纯初已经要结束直播，他已经笑着摆摆手了。

大家竭力挽留他，撒娇卖萌、打滚撒泼地让他多聊一会儿，大家叫他小初、叫他宝儿、还有叫他老婆的。

关策想，还要这么多的人等着要去爱邬纯初。

邬纯初被大家逗得乐不可支。Omega变声期来得格外的晚，他的笑声还有着孩子似的黏糊，笑了好一会儿，才道：“再分享一个事情吧～昨天我跟我朋友们聚餐，有个朋友跟我说，她不想我和另一个朋友离开这个城市。”

“她哭得可伤心啦。”

“我跟她说，绿水长流，我们还会再见哒。”

邬纯初的最后一个语气词明明是要说“的”，但是为了押韵，硬是拗成了“哒”。

故意卖萌，是个坏Omega。

“我想啊，大学的我、大学以后的我，一定会变成更有趣的人。总而言之，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一定会比那天更加开心的。”

“大家，你们也要好好长大哦。”

关策在这边怔怔地应了他一句，“好。”

“好……”他的蓝眸蕴起一阵薄雾，但最终还是被他眨眼驱散了去。

这或许是与众不同的一天。

邬纯初意外地没有揽着小熊睡觉，反而是把它放在了床头。小熊的脸正对着邬纯初，因此关策很清晰地看到了邬纯初的睡颜。是恬静的、安宁的。

没有关策和他睡一个房间，他好像睡得更好了。

关策静静地坐在电脑前看着邬纯初，直至那边东方既白。他把这个晚上的视频下载下来，按下了刺红的“CLOSE”。

他彻底关掉了小熊里的摄像头。


【作者有话说：《楚门的世界》讲述了楚门是一档热门肥皂剧的主人公，他身边的所有事情都是虚假的，他的亲人和朋友全都是演员，但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最终楚门不惜一切代价走出了这个虚拟的世界。（来自网络搜索）
有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去看看这个电影，很精彩的】


35高三


路边的积雪逐渐融化，小花小草又冒了芽；棉服不知不觉地脱下，行人几乎都换上了轻薄的外套。

邬纯初却依旧穿着厚重的外套，毛线帽也稳妥地戴着。

他生了一场大病，病因是信息素紊乱。

AO一起久了，信息素就会互相影响。而一旦分离，信息素就会发生变化。有的人会严重，有的则无事一般；有的一分开就会发作，有的则是会潜伏很久。

邬纯初是个倒霉催的，刚好在高三关键时期发作。

大家在课室里奋笔疾书、埋头苦干，他只能窝在被子里晕晕乎乎。

清爽的雨后青草味弥漫在整个房子里，一向温顺的信息素嗅不到熟悉的烟草香，不安分地屋子里冲撞着。

脑子里传来的声音它在哭闹的声音，邬纯初更加地头昏脑涨。

好不容易拔出电话给关圆，人却昏过去了。

关圆来到时，发现室内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还闻到一屋子的青草味，以为邬纯初腺体活动期到了。

邬纯初几乎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整个人湿漉漉的。

他折腾了好一番，信息素才终于平定下来。再休整一番，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越来越紧迫的倒计时压在他的头顶，他来不及在多调理一会儿，就已经要投入到学习中去。

比别人慢的后果是，别人学到晚上十一点，他就得学到凌晨两点；大家已经到梳理知识框架了，他还在累错题；别人的周末可以短暂歇息，他得马不停蹄地继续补习。

就连晚上做的梦，都是在争分夺秒地做题。头顶上有个红红的生命条，错一题，掉一块血，对一题，却回不了血了。邬纯初一错再错，血条成了暗黑的框，眼下的桌子突然消失，他整个人摔进了黑洞里，不停下坠、下坠……

在焦灼而痛苦的、枯燥而疲惫的学习中，邬纯初深刻地体会到了，以往欠下的时间，都要靠现在一点一点地挤出来、补回去。

翻飞的纸张，越垒越高的书丛，活页纸买了一沓又一沓。墙上的数字一天天地在变，窗外的叶一天天地在绿。

邬纯初悄然抬头，发现大家都已经穿上了立领的短袖衬衫。刺绣纹样的华丽校徽浮现在了白衬衫的左胸前，却被一个个埋头苦学的学生隐在了桌下。

平时不爱学习的玩伴们也开始紧迫起来了。

人生的分叉路口就在眼前，即使大家不愿做选择，也要被时间推着走。

学习把邬纯初的日子塞得满满的，也把从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孩磨成了有点忧郁的少年。他思考着分数的意义、学习的意义、人生的意义，却永远在兜兜转转地困在自己的逻辑里。

而他戴着的两个手镯度过漫长的冬日，却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没有厚重的衣服隔着，它们总是磕到桌沿，邬纯初在心惊胆战地想着会不会碎的同时，也遭到了小觉的嫌弃。

“邬纯初，把你那大镯子摘了，哐哐的，吵死了！”

邬纯初只好把它们弄下来，直至两只手腕发红发麻，才总算脱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躺在瓷白洗脸台上的手镯，好像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

天越来越热了，邬纯初穿的西装长裤也变成了短装的。

还钟意调侃看起来像初中的小男孩。

她说：“你应该搞个西装背带裤穿嘛，像我哥小时候要上台表演的时候一样。衬衫，小领结，白袜，加背带裤，可不是小小表演家。”

邬纯初把三明治塞进她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我再也不穿短裤了……你真讨厌！”

钟意把三明治咬了一口，还挺好吃。她扑上邬纯初的肩膀，半撒娇半道歉：“我错了我错了，那么热你不穿短裤，要长痱子的呀！”

邬纯初还要辩驳，她又哎哎地转移了话题，指着邬纯初的脚踝说：“你脚上戴的什么？”

邬纯初很是局促地翘了一下脚尖，不知为何不太想作答。他想，万一说了，是不是跟手镯一样要脱下来啊？

小觉却在一旁开腔了：“原来你真的有四个这种镯子啊？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

钟意在一旁：“什么什么？”

“邬纯初之前跟我说他有四个这种镯子啊，手脚都戴着。”小觉这么说着，还蹲了下去，细细地端详着其中一个镯子。

钟意也跟着他蹲了下去。

两人围着邬纯初的腿惊叹。

“好东西啊！”

“手工不错啊！”

“能摸一下不？”

邬纯初的脸爆红，这个场景――好奇怪啊！

钟毅看不过眼，把他们两个扯了起来，“干嘛啊你们，对着邬纯初的腿大呼小叫的，奇奇怪怪的！”

然后不经意地瞥了邬纯初一眼，说道：“一看就是保平安的银镯子啊，有什么可好奇的。”

邬纯初悄悄松了口气。

钟意和小觉还是不停歇，非要闹邬纯初。

“那你怎么穿的袜子啊？”

“那颗白白的是什么，什么玉啊，我也想买一个哎。”

邬纯初烦不胜烦，“好烦呀你们！”

钟毅又来打圆场，“好了好了……”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走进了晚霞里。

……

“检查好你们的东西！准考证、身份证、考试用笔、橡皮、尺子……都带齐了吗？”老师在讲台上再次重申道。

邬纯初还在抓着巴掌大的小册子背。他很紧张，连手都在抖，轻轻背诵出来的词句都是飘的。

小觉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别紧张啊，放平心态。”

邬纯初却依旧颤栗不止。他再也受不了似的，从桌肚里掏出了一枝香烟，藏在手心里大口大口地闻。

烟草香冲进他的鼻腔，让他获得片刻的宁静。

他抓紧时间，边吸边背，嘴皮子上下翻飞，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地扑飞个不停。

小觉看他疯魔的模样，忍不住想拦住他，行到一半，却停住了。

他很清楚，只有烟草香才能安抚邬纯初的情绪。

高三以来，邬纯初每次情绪崩溃，都要靠烟草香才能恢复平静。他从不点燃，只放在手心里、递到鼻下闻，像要上瘾了人要解瘾。

钟毅说，关策的信息素就是烟草香。

小觉是个Beta，理解不了信息素对于Alpha和Omega的影响。他只是单纯地想：其实，邬纯初是不是，很想关策？

他从不敢问这个问题。

而眼下也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最佳时机，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试，这场决定他们未来的考试。

安静的考场里，唰唰的笔声，偶尔响起翻页声，老师轻轻路过身边的脚步声，一切都在静悄悄中进行。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此铃一响，明显笔声的频率变快了，翻页声也急促了。

“停止作答，请考生……”

邬纯初轻轻把笔放下，虔诚地指腹抚摸过试卷，眼圈忍不住湿了。

老师把试卷从桌子上抽走，邬纯初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想：这个夏天，我给了自己一份很好的答卷。

不求完美，但求无悔。

从今往后，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邬纯初的高中，结束了。

……

最后一科考完，是跟各种人的离别。

数学老师抱了抱邬纯初，拍了拍他的肩膀：“邬同学，一份耕耘，一分收获，相信自己。”

邬纯初回抱他。这个他原以为对他有偏见，但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还是及时伸出援手的老师，是一束照亮他高三黑暗生活的光。

“喂，邬纯初――”

是之前的前桌。

“送你一条项链。”前桌很是高傲地递给他一个墨蓝色的长体盒子。

“啊，我不要，太贵重了……”邬纯初连连摆手。

“拿着啦，这可是国内买不到的！以后关家不管你了，你日子可难过了！”前桌强行塞进了他手里，然后还要翘着手对他说：“我要是你，就肯定死皮赖脸地跟着关少爷出国去的！”

“真是不懂哎，关少爷那么宠你，你多缠缠他，撒撒娇，跟着走也不是很难的吧？怎么现在还搞到连关家都不要你了，可怜见的……”

邬纯初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前桌见状，撇了撇嘴：“不过也没关系啦，你那么好看，再找一个有钱的Alpha也不是难事。我看你跟钟家少爷走得挺近，他也不错……”

邬纯初见他还要说下去，连忙打断：“我……我给你一个回礼吧！”

他去翻找自己的书包，却只找出来了一个三明治。尴尬一笑，邬纯初把书包上挂着的玩偶摘了下来，笑着递给对方：“这是我叔叔上个月去意面国给我带的玩偶，我转赠给你，好吗？”

“我要你，你不就没了……”

“没有没有”，邬纯初连连摆手，“家里还有一个同款不同色的。”

他笑着问：“你喜欢吗？”

对方看着他真挚的笑容，竟羞红了脸，说话也没有之前机关枪一般叭叭输出了，反而结巴起来：“喜……喜欢的……”

收拾好书包，搞好卫生，邬纯初和小觉要去赴钟家兄妹的约了。临走前，邬纯初跑到前桌前面，非常郑重地对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说：“再见了！”

前桌怔怔地看着邬纯初明亮的双眼，迟疑地握住了他的手，回道：“再见……”


36旅游


邬纯初踩着月色和灯火回家。

他现在住的地方很繁华，和关家完全不一样。

关家建在偏远的郊区，是独栋的别墅，附近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一旦入了夜，关家立灯射程以外的地方是很昏暗的，这对于邬纯初来说极其可怕。因此，在关家的夜晚都是静悄悄的。

而现在住的地方，很难寻到黑暗了。

接送他上学的司机把他在附近的商圈放下，邬纯初跟着导航悠悠地走，一路上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在这样的夜景下，月亮好像可有可无。

邬纯初边走边回味刚刚和好友们聚餐吃的美食，想到那在烤盘上滋啦作响的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但随即而来的回忆，是一群人在鬼哭狼嚎地唱歌，然后场面不可控地搞得一片狼藉。邬纯初便讪讪的，不愿再去想。

然而记忆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他清楚地记得钟意点了一首跟毕业季有关的歌，歌名跟凤凰花有关，歌词里有一句“染红的山坡”＊。

B市没有凤凰花，邬纯初没有见过。他想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却不好意思打断情绪高涨的钟意。

“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钟意唱到这句，已然哽咽了。

仅剩的几句她唱不下去，几度举起话筒放在唇边，嗫嚅两下，还是泄气地垂下了拿着话筒的手。

她嘴唇翕动，在嘈杂的房间里没人听到她说了什么，除了邬纯初。

钟意低声的告白和着淡淡哀愁的奏乐流进邬纯初耳里，她说：“我喜欢你，小觉。”

格外喜欢酒味，总是涌动的栀子花香信息素，被捉弄时眉梢掩饰不住的欢喜――少女不可明的情愫或许早已有迹可循。

她又举起了话筒，大声道：“我哥喜欢你，小觉！”

震耳发聩。

钟毅拿着杯子的手一顿，邬纯初抓到了他飘忽的眼神。而小觉则是红着脸，眼睛几乎是紧闭着，“你……你又胡说八道，钟意！”

钟毅抿唇，把钟意揽坐到沙发上，风轻云淡地说：“她喝醉了。”

欲盖弥彰似的，他又多说了一句：“浑身酒味。”

钟意抱住他呜呜地哭了出来，骂道：“你这个笨猪！胆小鬼！”

邬纯初拿纸巾帮她擦眼泪，心想：你也是胆小鬼。

……

邬纯初走进了小区里。小区里的灯倒是昏暗一些，但已经明晃晃地照着脚下的路，只要不走岔，就会一直是明亮的。

后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邬纯初猜测应该是同栋楼的住户。他往左侧靠，想慢慢地走，也不挡住别人。

“奇怪，这个味道……”

他被捂住了嘴巴，拉向了草丛里。眼睛也被蒙住了，双手被什么东西绑住禁锢在身后。

他跌坐在草地上，原以为会被草扎到，却跌在了顺滑的布料上。

邬纯初猜测是件外套。

夏天的晚风是燥热的，就连滴下的汗都带着暑气。身后那人蒸腾出极高的热量，尤其是那双手捂住他嘴巴的手。

邬纯初被他的手掌接触到的皮肤如同贴在了在烈日下暴晒的铁皮一般，已经热到带来了刺痛。他想躲开，但最终还是没有挣扎。

那人动了。

邬纯初感到一只极热的手从后面抚上他的脸颊，蜻蜓点水一般的细微动作，在他的脸颊上缓慢地跳动着、试探着，然后轻轻地停在了他的眼下。

蜻蜓再往前，停在了被黑布遮住的眼上――它不再动了。

而那只捂住邬纯初的手也悄悄地松懈了。邬纯初当然察觉到了，但他仍然不动声色地等待着那人接下来的动作。

他甚至放松了自己，把自己轻轻送进了那人火热的怀里――是一种熟悉而久违的感觉。

他无意反抗。

那人应该是弓弯了腰，才把自己的唇触到了邬纯初后颈的腺体。他细细地嗅着，邬纯初感受到他越来越沉重的鼻息，而那双手落下的力也越来越重。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那力又立马卸了去。

邬纯初发现自己还是能说话的，他闭着被黑布蒙住了的双眼，问话时居然十分平静、甚至带上了温柔：“你……想干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想要什么答案。

又或许，他其实不需要一个答案。

在簌簌的晚风中，那人的声音发出了低哑的声音：“对……对不起。”

他落荒而逃了。

邬纯初一直等到凌乱的脚步声渐停，三两下就挣开了束着他手的带子，把蒙住眼睛的东西也拉了下来。原来一条是领带，还有一条是丝布。底下的确实是一件西装外套。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暗淡的星光和月亮。可他不怕，他知道身后有人。他不急着回家，反而是躺在了草地上。像觉得那点几乎可以忽视的光亮十分刺眼，他用黑色丝绸重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无声的泪从眼角滑落，星星不知道，月亮不知道，那人也不知道。

只有邬纯初和那条丝布知道。

而他身后的那人，正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完全隐在了黑夜里。

他一边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一边饥渴难耐地盯紧了前方的邬纯初――多看一眼，就少一眼。

邬纯初动了。他也跟着动作起来，亦步亦趋地悄悄跟了上去。

直至邬纯初重新踏上了明亮的小径，他想转身离去，却听到前方的邬纯初自言自语：“一个人，好害怕……”说完，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他便一直隐在黑暗的草丛里跟着邬纯初，枝桠刮过他的手臂，脚下是败落的残叶，都与他无关。

只有走在灯下的邬纯初与他有关。

路再长，也有走完的时候――何况这段路其实很短。他在黑暗里目送邬纯初走进了楼里，走进了电梯里，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失魂落魄地回到刚刚的地方，发现他的外套和丝布不见了，这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痛苦地捂脸蹲下，从喉间发出了低声的嘶吼。

而原以为已经进了电梯的邬纯初，又重新出现在了楼下大厅里，站在那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小径，停留了很久、很久。

……

方圆让邬纯初去旅游，放松一下。可他自己却被关毅拘着，只能留在B城。

考量了一番，决定让邬纯初和朋友一起去，同行的依旧是四个人。

而四人的未来在这已经开始分岔了。

钟意被父母送出国去学艺术，钟毅留在国内开始接触家族生意。

小觉高三结束，便不再留在钟家，即使合约还有一年，但他不可能因为那一年而拘束了自己的未来。钟家的家主也无意为难他，随他去了。

而邬纯初也不会再呆在关家，他敏锐地察觉到，关圆或许会与关毅有一场持久的恶战要打，而他不愿在这种时候给焦头烂额的关圆添麻烦。

如此说来，邬纯初和小觉的景况倒是还有点相似。同样的如浮萍一般，不知飘向何处。幸好两人约好了报考同一个城市，未来要互相照应。

但眼下，四人把这些考量丢在脑后，痛痛快快地开始了他们的毕业游。

他们选了一个很清雅的城市，H城。

去到H城的时候恰逢遇上下雨，一行人恹恹地呆在酒店里虚度假期。

从落地窗往下看，能看到五颜六色的点，指甲般大小，那些都是路过行人的伞。

邬纯初把他们拉起来，“我们去踩水！”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钟意已经跟着邬纯初兴奋起来，“好耶！”

邬纯初向酒店借了四把伞，四人顶着硕大的酒店Logo出去了。

比纸还薄的彩色雨衣，承受不了多久就破了，四人烦不胜烦地脱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钟意骂骂咧咧地说报亭老板坑人，小觉附和她，也跟着骂。

钟毅虽然气闷，可还是忍不住说：“旅游区花十五块钱还想要自行车啊。”

邬纯初感受着雨水扑在他身上，冰冰凉凉的。抬眼一望，好像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雨雾之中，隐隐约约的，像藏在雾后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神仙。

“好美啊……”从未见过这种好景色的邬纯初忍不住发出感叹。

原来B城以往的地方，真的很漂亮。

三人听到他的感叹，也跟着他一起，隔着水雾欣赏去这座城市来。

钟意拉着邬纯初的小臂，说：“邬纯初，答应我，你以后一定要去很多的地方，看超级漂亮的风景，然后遇到超多的人！”

她突然丢开伞，张开双臂把自己暴露在雨中，大喊道：“邬纯初，他们会告诉你――你看到的世界、超大的！”

邬纯初也把伞丢掉，抱住了发疯的钟意，把她抱起来转圈圈，大喊道：“我一定会的――”

两人快意地笑了起来。

小觉也把伞一丢，拉着钟毅一起去抱住还在转圈的两人，大喊：“带我们一起啊――”

这一加入，四人脚步凌乱地交错起来，哎哎呀呀地叫着，齐齐摔倒在地上。

钟意恼怒地骂小觉和钟毅：“都怪你们！”

邬纯初把三人抱住，即使顶着一脸的雨水也笑成了一朵花，“反正我们衣服本来就湿了嘛！”

……

关策的离开成了邬纯初人生一座鲜明的碑。在那之前的他，守着关策，在温室里做一枝玫瑰；在那之后的他，成为自己，飞向了广阔的天空。


【作者有话说：小初知道那人是策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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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大家(ɔˆ+³(ˆωˆc)】






# 独立（大学）






37大学


四人穿着拖鞋、T恤、大裤衩在古镇上游荡，简直比当地人还要当地人。

此时算是淡季，一是放假高峰期还没来，二是什么最近下雨天，游客更是稀少。

邬纯初看到屋檐下有小土狗在慵懒地躲雨、小毛脑袋趴在前爪上打盹儿；还有开了两面墙通风的客栈，墙角下放着个大水缸，水缸里是几片被雨水打湿的荷叶和一枝含苞待放的荷花。

踩着脚下湿润的石头砖，四人在由嫩绿的爬藤类植物爬成的小亭上看雨景。

雨将歇，又赶去看荷花。雨雾还未散去，朦胧下的荷花又多了一份清雅脱俗，在微风中摇曳。

邬纯初买了一把绣有荷花样的扇子回家，送给了关圆。关圆很喜欢，悄悄地把扇子倒挂在了关家他房间的墙上――他才不想挂在关毅的家。

……

邬纯初和小觉最终选择了南方的一个发达城市，G市。

出发前一天，关圆跟邬纯初促膝长谈――两人就生活费问题起了争执。邬纯初坚持大学期间不要关圆的钱，关圆掏出早已备好的户口本，向他展示“与户主关系”一栏上的字样，“养子”。

“小初，虽然我不曾让你叫过我爸爸，但我确确实实是你的监护人。”

“叔叔永远是你的后盾。”

关圆的一番话说得极其煽情，邬纯初拿着户口本，哭得稀里哗啦，抽噎着问：“你会没钱吗？”

名下几套房产、当管家期间捞了关家不少油水的关圆，对着这个问题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邬纯初已经担忧地嚎啕大哭，“我怕关先生欺负你，你没钱逃跑！你要是跑的话，记得往G市跑，我可以帮你！”

关圆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许感动。是啊，从他把邬纯初领回关家那天开始，他们就已经是彼此的依靠了。

“好”，关圆摸了摸邬纯初的脑袋，原以为他成熟了许多，没想到还是一个小孩，“我会去找你的。”

得到承诺的邬纯初安心地踏上了求学之路。

小觉和邬纯初考到的学校也并不一样。小觉的要更厉害一些，而邬纯初的虽然不算差，但在一流大学里已经算是挂尾的了。但邬纯初认为这已经是他所能够到的、最好的学校了，他已经非常心满意足。

同时十分值得开心的是，小觉的学校离邬纯初的学校也十分近，他们的学校都在大学城里。

邬纯初刚到大学，其实是恐惧人群的。他自认为不会交际、也没有特别出彩的闪光点――大家会喜欢跟这样笨拙而平凡的人来往、交友吗？

他抱着这样的疑惑，甚至称得上是苦恼，向小觉寻求答案。

小觉的眼神瞄过好几个偷偷往他们这里看――准确地说是看邬纯初的人，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甚至想摇醒邬纯初：你醒醒，照照镜子，是那么招蜂引蝶！好多人在觊觎你啊！

邬纯初的发育好像来得比别人都要慢。一般Omega在高中就会完成性征、外貌转变，而他的转变却姗姗来迟，在高中结束之后才出现端倪。

他的婴儿肥消去了，脸型变得销瘦起来。大眼睛也拉长了些许，眼尾平行稍上翘，眼周还带着极浅的粉晕，说话的时候扑闪着浓密纤长的睫毛――是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看着人说笑时就像惑人的桃花精。

不仅是容貌上发生了转变，还有身形、嗓音。他长高了，也因此显得更瘦，穿着T恤也被能灌进一股风；说话也不再是绵声细语的，蜕成了少年的清亮。但由于他说话总是喜欢拖着尾音，像十分倦怠似的，便又带了份慵懒。

依照别人的话来说，邬纯初的声音就是“斩A音”。

“斩不斩A我不知道，反正我已经鲜血淋漓了。”小觉刷到超话上关于某新生的帖子如此想道，然后立马联系了管理员――发别人的照片，侵犯肖像权了！

邬纯初却对这些毫无所觉似的，反而觉得大家是不是不喜欢他。过路人多看几眼，他就忍不住摸着脸，畏缩地躲到小觉背后，悄悄地问：“小觉，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小觉无奈地叹气，不知道要怎么把事实告诉他，好像不管怎么说，都很奇怪啊。

他怜惜又苦恼地看着拘束的邬纯初，最终选择了一种鼓励的说辞：“或许是因为你的衣服搭配的很好看呢。而且，你一点也不笨拙，也不平凡。

想想你高中的时候跟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不也能跟很多陌生人正常交流吗？不要因为这是个陌生的城市，就变得束手束脚的。”

“”不管是哪个城市，总是有友善的人的。也不用刻意去讨好别人，怎么舒服怎么来。”

“以你自己最舒服的方式跟别人相处就好了。”

小觉发现邬纯初有点讨好型人格，或许也不算，只是他太在乎别人的感受了，就会让自己很累，这种性格会容易造成自我内耗，也会被别人的情绪影响。

小觉是对的。邬纯初以往的人生里，大多数都是在跟关策相处。偏偏关策是个情绪不稳定的，而邬纯初来到关家就被告知，要安抚关策、要照顾他的情绪。

也因此，邬纯初早就养成了感知别人情绪的习惯。虽说关策离开了，他们带着邬纯初去了很多新鲜地方。但是多年的习惯早已刻入骨髓，哪能说改就改，这不，一到了陌生的环境，他就本能地驱动这种习惯了。

小觉的话虽说没有让他醍醐灌顶，但也给了他一条新的出路。

于是，晚上的宿舍。

他提着一袋零食跟舍友分享，“对不起，大家，刚到宿舍的时候我太害怕跟人接触了，所以没有好好地跟你们打招呼。往后我们好好相处好吗？你们可以叫我小初。”

如果小觉在，是一定要狠狠敲他的脑袋的――说好的不要刻意去讨好别人呢！而且还把原因说出来了，太耿直了！

不幸中的万幸，邬纯初的舍友都是一群很好的Omega。

他们热热闹闹地挑上了自己喜欢的零食，更有甚者，像只大型泰迪似的，亲昵地抱住了邬纯初，嘴上呢喃着什么“漂亮Omega贴贴”。

但有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Omega坐在原地不动，优哉游哉地拿指甲刀磨着自己的指甲。

邬纯初见他没有上前来，便有些畏惧，但还是鼓起勇气，拿着零食走近了他，“游越，你要吗？”

游越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倒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们的名字呢。”

邬纯初连忙解释：“没有的，我都记得的！我不好意思叫而已……”

刚刚抱住邬纯初的舍友凑上前来，又攀上了邬纯初，“你别怕他，他装的，熟了之后可疯了。”

游越闻言笑了，强行伪装起来的高冷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彻底粉碎。他站起来弹了一下那舍友的脑袋：“宋子，有你什么事！松开小初，你这个小色鬼。”

宋子便跳上了游越的身体，无尾熊一样抱住他的上半身：“就是要色色！”

……

宿舍四人坐在地上呱唧呱唧地吃零食，真正开始了接触。

手里一直放不下零食的舍友钟亦说：“原来小初是社恐啊。”

邬纯初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我有两个朋友也叫钟yì，但是跟你的亦不一样。好巧啊。”

“毅力的毅和意思的意？”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是我堂哥堂姐！”

“！！！”邬纯初瞳孔地震，这个世界也太小了。

宋子好奇地问：“他们长得好看吗？”

钟亦激动道：“钟家我这辈的一共有十个，他们最受爷爷奶妈喜欢！而且他们是龙凤胎！都很高冷！”

邬纯初的脑袋上缓缓挂上了一个“？”――他怎么不知道那两人走的是高冷人设。

但很显然，在这个堂妹对那两人充满了憧憬和向往，“他们长得又好看，成绩又好……”

邬纯初不忍戳破她的美好想象。

游越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便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宋子，过两天是不是隔壁学校是不是有那个什么汉语言文学的高级教授的公共课？”

“高子牙教授！你们去吗！”

邬纯初犹豫道：“可我学得是传媒……”

“可是高教授真的特别厉害，要是不上他一节课，你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游越揽上宋子的肩膀，头放在他颈窝上蹭了一下，笑道：“我去啊。”

宋子兴高采烈地回抱住左右摇摆：“好！我们一起去！”

最终其他两人也还是一起去了。

高教授的课名不虚传，生动有趣、引经据典、一气呵成，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手下笔记写个不停。

而邬纯初看着讲台上那个头发发白的老教授，有点疑惑地抓了抓脑袋：“好眼熟啊，这个教授……”

宋子俯耳道：“高教授超级有名的，你可以在各种宣传海报上看过他也不……”

“认真听课。”游越把宋子拉了回去。

邬纯初则在脑子里苦思冥想：真的好眼熟啊！

他悄悄拍了老教授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来听高教授的课。

下面弹出来了关圆的评论。


【作者有话说：36章被锁了呜呜呜呜，过两天我再修回来，这两天有考试呜呜呜】


38老师


关圆：“高老师也兼任你们学校的教授吗？[疑问]

下课后跟老师去问好，要懂礼貌。[握手]”

邬纯初回复他，其实是去隔壁学校蹭课了，并乖乖答应会跟老师问好的。

关圆马上发来了信息：小初，我过两天去G城。

邬纯初趁着老师喝茶的间隙回复：再也不回B城了吗？

直到下课，邬纯初也没有等到回复。他想，那确实是一个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因此也就没有催促关圆。

他拉着舍友一起去跟老师问好，却被拒绝了。

“可是，你不是很喜欢高老师吗？”

宋子连连摆手：“不行的啦，太唐突了。”

游越和钟亦无动于衷，他们本来就是陪着宋子来的。

邬纯初仔细想了一下，还是不明白他们的顾虑。再三考虑，还是要去。

高教授为人处事和他的授课风格很像，都是随和、友善的。他已经算是一个老人了，邬纯初这种年纪的学生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小朋友，因此看到他们朝气蓬勃的样子，心里总是感到十分欣慰且生出一种对后辈的怜爱。

一般来说，本科的学生们跟公共课老师的关系并没有专业课老师那般亲近。因此，上完课后，大家都是静静地收拾东西离开，只有少部分人会去找老师询问、探讨问题。

但高教授心底其实还是希望跟学生有在课下的交流的，在他看来，单方面地输出知识和互动性地输出观点，当然是后者更令人充满期待。

也因此，他看着眼前这个带着些许羞涩和拘谨的学生，内心是带着开心的。他慈祥地问道：“小朋友，你有什么问题？”

邬纯初对老师都有着天然的好感，大概是因为他人生中遇到了太多的好老师。

不管是孤儿院里格外偏爱他的生活老师，还是童年时期里对他倾注耐心的老教师，还是上高中时那个面冷心热的数学老师，都一一地用他们的言行丰满了“老师”这个角色，使得这种职业在邬纯初心里熠熠生辉。

邬纯初不知为何，总是觉得这个老师有一种熟悉感。他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躯、挺了挺胸膛，“老师，其实我是隔壁学校的学生……”

高教授不以为然地挥挥手，笑道：“我发现你们这两个学校离得近，学生都喜欢互相蹭资源啊。前几天，我带的一个研究生，说你们学校图书馆的文献齐全哦，又说饭堂好吃……饭堂真那么好吃？”

邬纯初顺着他的话头思索了一下：“饭堂的肠粉还可以”，回过神来又连忙拉回正题，“老师，我叫邬纯初，其实我是想跟您说：我非常喜欢您的课！我有个舍友他也……”

“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邬……纯初？”

老师突然掏出手机，缓慢而努力地用手指在屏幕上拨弄，一会儿过后，把手机转过来给邬纯初看。

凑得太近了，邬纯初还得后退一步才能看到什么是什么――但是，为什么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是你吗？”

“啊，是我哎。”

老师果不其然地点点头，拍拍邬纯初的肩膀，又拍拍他的小臂，感慨万分：“小初都长这么大了！”

邬纯初一脸茫然，很是无措。

老师见他这幅模样，也没有介意，毕竟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而且当时邬纯初还小呢。他又开始滑动手机

屏幕，再次展示了一张照片。

即使是由相机拍摄的，但被辗转在多个手机相册里，这种照片已经不复原来的高像素。模糊的质感带着久远的回忆吹向了邬纯初。

照片里有四个人和一只小狗，老师和关圆坐在皮质沙发上，一个笑得慈祥和善、一个抿唇轻笑；后面站在关策和邬纯初，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抱着小狗长着嘴大笑。

老师放大了照片，“这个就是我啊”，又笨拙地把照片往右划，“这个是你不是？还抱着只狗呢。”

邬纯初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这种机缘巧合之下的相遇让他很是措手不及。

老师继续问道：“小策呢，他去哪里读书啊？”

邬纯初睫毛一眨，把思绪隐在眼下：“他出国去了。”

“出国？出国学什么呀？哎，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往外面走，但是，学成了还是要回国呀。我们那个年代哦，去外面学了知识，是都抢着回国来的，要回来建设国家嘛。他有没有说以后在哪发展啊？”

“我也不知道，他没有……跟我说。”

老师不知是察觉到了邬纯初情绪的不对劲，还是单纯想换个话题，他说：“你小时候笨笨的，一股傻劲儿，没想到还能坚持学习，考到这里来，很厉害呀，小初！”

“老师，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啦，我是隔壁的。”

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一把秤，一边放着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另一边放着他人的期许和希望。而一旦失衡，便很会产生很多情绪。

邬纯初也无法避免地感到了尴尬和愧疚，因为他其实之前实在是荒废了很多光阴，现在的结果不过是亡羊补牢，只是幸好为时未晚。

然而老师却说：“你又跟以前一样钻牛角尖了。坚持学习就是一种良好的品德，跟你在哪个学校学习是没有关系的。没有天赋的人克服天性、克服懒惰，无论取得多大的成果都是了不起的！”

邬纯初从他这番话又找出了一些以前上他的课的感觉，就像以前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强调，上课的时候不要叫关策少爷、要叫同学时，给他带来的感觉一样。

邬纯初心里忍不住又生出了亲近，“老师还是那么喜欢说教。以前我听不懂的时候，您就爱说；趁着我长大能听懂了，就抓紧补回来了。”

“对牛弹琴！”老师佯装生气，打了下他的额头。

……

“叔叔，关先生好讨厌，抢你的手机给我发信息，我还以为你生气了。”邬纯初拉着关圆的袖子告状。

说起来，那天他给关圆发的信息，不就是问是不是不回B城了，关毅居然抢了关圆的手机发了句“你做梦！”

“他发神经，别管他。来，你溜一下呜呜，它好像闷太久了，昨天在酒店里就不太爱动弹。”

关圆千里迢迢地从B城过来，居然还把呜呜也空运了过来。

邬纯初本想把它抱起来的，但是它大了好多，邬纯初感觉抱一会儿应该就会手抖，因此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呜呜萎靡地蹭了蹭邬纯初的小腿，“呜呜”叫唤了两声，好像在说“我做了好久的车，好累哦。”

邬纯初心疼地揉了揉它的大毛脑袋，“为什么把呜呜也带过来啊，路程太远了。”

关圆揉了一把呜呜的大毛背，“我打算把呜呜寄放在G城。”

“啊？可是……”

关圆来不及听他说完，就眉开眼笑地举着手冲远处的人打招呼。

邬纯初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嗯？怎么是老师？

关圆拉着邬纯初快步走向老师，呜呜也跟着悠悠地颠了起来。

“小初，还记得高老师吗？”关圆如此问道。

没等邬纯初回答，老师就说：“我们前两天就见过面了，就是小初那个朋友圈，你有没仔细看啊？拍的那个人就是我嘛。”他应着关圆，也不忘提一句邬纯初，“小初，上课不许再偷玩手机了啊。”

邬纯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表示认错。

关圆和老师聊起来，好像也变成了一个小孩，他说：“我以为你们认不出对方呢，我还提醒小初跟你问声好了。”

老师很是得意地拍了一下手掌：“哎呀，我记性还是很好的，小初一自我介绍，我就记起来了，而且我手机里还有以前的照片。我看小初跟现在一点变化都没有！”

男大十八变的邬纯初，忍不住笑出了声。

关圆也笑了：“老师，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老师不以为然，连忙招呼两人上楼。关圆拉停他，“我们先去新房子看看。”

老师像刚想起来似的，点点头：“也好。”

一无所知的邬纯初无法插入两人的聊天，迷茫地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关圆，然而得不到任何解释的他，只能屁颠屁颠地跟在两人后面。

新房子不大，比B城邬纯初住的那个房子还要小一点，五十来平。但是取光很好，正午时刻，厨房还有阳光撒进来。而且还有一个大阳台，阳台里也没有放绿植，反而是放了休闲摇椅。

关圆带着老师和邬纯初溜达了一圈，问道：“怎么样？”

老师率先点头：“不错，小年青独居绰绰有余。”

邬纯初也点头：“挺好的，叔叔你要是住在这儿吗？”

关圆：“让你住的。”

邬纯初：“？”怎么又给房子。

十分勤俭节约的他摇了摇头：“我不用了，我住在宿舍的，已经交了住宿费了。”

“那不一样。万一你毕业之后想留在G城发展呢，想要生活，你不知道，在陌生的城市扎根，没有住的地方是很苦的。”

邬纯初突然想到，关圆这意思，是希望他再也不回关家了吗？


【作者有话说：大家记得回看36章，修过了】


39  “他很爱你”


关策看着以沉默表示拒绝的邬纯初，脸上的轻松写意也跟着消失。

“关策前几个月跑回国了，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但我在你住的小区门口见到了他。”

“小初，你见过他，对吗？”

邬纯初分不清这是询问还是诘问，他惶然地看向关圆，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

关圆握上邬纯初的肩头，用力到邬纯初觉得自己的骨头已经在咯吱作响。

“可是我从没有告诉过他你的住址，关毅更不可能告诉他。除了司机，没有人知道你的住址！”

一旁的老师喝水的手一顿，缓缓地放下了矿泉水，静静地观望着两人。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关圆叹了口气，像是极其疲惫，“意味着他还对你纠缠不休。”

“我拦不住他，就只能给你安排后路。让你跑得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被他找到。”

邬纯初心想，怪不得填志愿的时候关圆极力让他往外选。

“但是你还那么小，我怎么能放心呢？我除了关家，唯一可以停靠的地方就是G城，就是老师的身边。我除了把你安排在老师身边，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邬纯初不知道他的焦虑不安从何而来，他很想告诉他，关策那天晚上并没有对他做什么。

关策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可是面对着这个全心全意为他打算的关圆，邬纯初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师出来打圆场，缓和气氛。

他对着关圆说：“你小子，承了我多年的恩惠，不仅没有尊师重道，反而还要给我添麻烦是吧？”

“老师，我……”

“也罢。就让小初代替你这孽徒孝敬孝敬我吧。这狗叫呜呜是吧？还不错，上缴了。”

呜呜听到有人叫他，恹恹地“汪”了一声以示答复。

气氛勉强恢复正常，三人重启拜访老师家之路。

关圆在厨房做菜，一老一小呆在客厅看电视。电视上的小情侣正在吵架――女生留下一句“你根本不爱我！”，愤怒地摔门而出；男生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怒吼，“我还不够爱你吗？”

老师慢慢地磨着嘴里的苹果，向邬纯初问道：“你觉得男同学爱那个女同学吗？”

邬纯初咽下被他嚼得汁水横飞的苹果肉，思考了一下，回道：“可能不是很爱吧，女孩子都被他气走了。”

“可那个男同学那个意思好像是爱的。”

“那可能就是爱的。”

“可是，那个女同学又觉得不爱的。”

邬纯初，“这是个偶像剧嘛，不谈恋爱的偶像剧就没人看啦；再说了，人家一起了那么久，只是现在吵架了而已。”

老师被反驳也不气恼，反而像个小孩一样摇头晃脑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邬纯初赞同地点了点头，大胆猜测：“说不定接下来他们就要分手了！”

老师呵呵一下，又捻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慢慢磨。

过了一会儿，关圆从厨房里出来了，冲着两人招呼道：“不要再吃苹果了，还有一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好――”一老一小异口同声地应完，马不停蹄地又吃起了苹果。

呜呜也跟着“呜――”，被邬纯初塞了一块苹果进嘴里。

老师探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面的关圆――还在热火朝天地炒菜，又神秘兮兮地问邬纯初：“你是不是还在心里埋怨你叔叔把你丢那么远来呢？”

邬纯初顿住了张大咬苹果的嘴。

老师拍了下他下巴，“合嘴，这样不好看。”

邬纯初尴尬地把被咬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拿出来，低声应道：“其实我也没有埋怨。我知道叔叔是对我好，他怕少……怕关策伤害我。”

“你跟关策谈过啊？”

老师摆出一副想听八卦的姿态，让邬纯初十分窘迫，“不是您想的那样！”

老师脸上写满了“那是什么样呢”的疑惑。

邬纯初想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答，但老师又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他便笼统地说：“叔叔觉得关策对我不好，不想我靠近他。”

老师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当年我说的话他是一个都听不进去，现在倒是有脸来管你呢。”

邬纯初配合地作出“愿闻其详”的反应。

“你在关家住那么久，想必也知道关毅这号人。这人极其自私自利、又奸诈狡猾，把关圆是骗得团团转。”

“你叔叔是我的得意门生，人是好学又勤奋，我多想他在汉语言方面继续进修。可他被那个关毅冲昏了头脑啊，为了他去考什么第二学位，还跑到国外去交换学习！”

“说也说不听，白瞎浪费那么多年的积累和一身的天赋！”

“巴巴地追到国外去，才知道人家是骗他的，人在国外快活着呢。”

“他也不想想，关家怎么可能同意他一个没权没势的Omega跟他们的大少爷在一起！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还跟那号卑鄙无耻之徒混在一起！”

老师回忆起过往来，生起一肚子火，想拍桌发泄，又怕厨房里的关圆听到，只好轻轻碰了一下桌面。

他的音量又压低了一个度，脸色确实肉眼可见地愤怒起来：“被伤透了心回国来，竟是无处可去，要不是我捡到他，怕是要睡大街了！”

“被爱情冲昏了，愚蠢！”

“那都不是爱情，是诱骗！”

邬纯初从老师愤怒的话语中拼凑出了关圆的过往。一时间，竟生出些兔死狐悲之感。

怪不得，关圆要他离开关家、离开关策。他是在邬纯初身上看到了一个自己的轮回，才奋力出手救助的。他不愿在将来，再多一个像他那样在异国街头狼狈大哭的人。

邬纯初理解了关圆的偏执和对他的期待，可是却还是忍不住想，关策跟关毅，是不一样的吧？

“关毅有在叔叔落水的时候救起他吗，有在叔叔不安的时候安抚他吗，有在叔叔生日的时候送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吗？”

邬纯初想问，却不敢知道答案。他不知道得知的答案，会是对关圆的审判，还是对自己的裁决。

关圆在厨房里作收拾工作了，外面的两人都听到了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老师对邬纯初说：“不要抗拒你叔叔对你做出的安排，那不是单选题，而是多选题。你还有漫长的四年可以去思考。”

“去思考那个人值不值你爱，去思考未来到底要落在那儿，你还小，不要着急。”

关策端着一盘番茄炒蛋出来，“小初去厨房帮忙端菜。哎……老师，你乖乖坐着行不行？那汤太烫了，我拿！”

邬纯初应声往厨房走去，老师也跟着走了进来，要完成刚刚的对话，以一句话落下了完美的句号，“先脚踏实地地活着，让自己清楚地想要的什么，再去谈爱情。”

“好……”

关圆又跟了进来，夺过老师手中的汤：“我说了我来了，这锅里放了老大一只鸡和椰子，沉的很。”

老师横眉一竖，不满道：“你嫌弃我了，嫌弃我是老人家搬不动东西了？”

“没有……”

关圆有着一手好厨艺，今天发挥得淋漓尽致。椰子鸡汤炖的好极了，一口下去，满嘴的椰子香和鸡肉鲜味，入喉了，舌尖还残存着香气。

三人优哉游哉地吃着，一顿午饭硬生生吃了三个多小时。他们代表着不同的年龄段，有着不同的兴趣爱好，但聊起来格外契合，你一言我一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老师去书房里拿了一盒东西出来，送给邬纯初，示意他当场打开。

是一支毛笔，笔端刻着一株梅花。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要好好学习啊，小初。”老师如此嘱咐道。

关圆假装酸道：“这是老师珍藏了好多年的毛笔，我可是碰都没碰过的。”

老师怒道：“我倒是想给你，给你了有用吗？写着一手丑字招摇过市，宁愿背四书五经都不愿练字。送你就是白白糟蹋我的毛笔！”

邬纯初哑然失笑，高高兴兴地接过了这份宝贵的礼物。

椰子鸡汤没有喝完，关圆让邬纯初打包回宿舍给舍友们喝。

老师抱怨道：“你想一出是一出的，我哪儿来那么多保温壶啊。”

说是如此，但他还是把压箱底的保温壶都拿了出来。

都说人越老越像小孩，果不其然。老师抱怨完关策就知道麻烦他这个老人家，又嘟嘟囔囔告诫邬纯初：“要记得把我的保温壶拿回来啊，家里就这三个了。”

邬纯初提着三个保温壶，诺诺称是，假装没看出两人一唱一和，为的就是让他下次再来这边。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邬纯初想着自己也很久没有更新Vlog了，就掏出手机，边走边录。

“好久不见呀，大家，我这次不能跟自己挥手打招呼啦”，他把手机镜头移向左手，向大家展示那三个保温壶。

他絮絮叨叨地讲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隐去关圆的故事，简单两句概括了自己和关策的故事。

“不对等关系下，处于强势的一方，带着强迫意味的给予，属于爱吗？”

两天后，那个ID为“一个Alpha”的人，在留言区评论道：

属于，他很爱你。


【作者有话说：想快点结束大学生活，想写两个崽子甜甜日常】


40支教


邬纯初的大学过得很忙碌，加入了学校的干部团队，又重新捡起了以前学过的绘画，认识了很多不一样的人，跟舍友发生争执又和好。

他的生活被工作和学习塞满了，放不下一丝丝杂绪，一晃眼，大二也结束了。

每到放假时刻，邬纯初总有一种失落感。这种感觉，一般是在舍友热火朝天地收拾行李回家、商量着要找以前的朋友聚聚餐的时候格外明显。

他无处可去。

至今他也不觉得G城是他的落脚地，他的根不在这。可是关家，他也已经回不去了。他像一叶浮萍，在G城这座沿海城市里游动，游到哪就算哪。

幸好高老师还时不时地招呼他到家里去，这让他感觉G城还不算大。就像是，无论他走到哪儿，即使没有停靠点，也有高老师这盏灯，引着他，暂且温暖着他。

小觉的境况或许更严峻一些，一是他没有像邬纯初一样好歹还安排了个住处，二是他在G城举目无亲。或许小觉才是真正的浮萍，根着不到底，叶也靠不到岸。

因此每次放长假，邬纯初都让小觉到关圆安排的住处去，每次去高老师家，也习惯性地带上他。

小觉是邬纯初唯一一个知道他过往和现在的人，他想抓住小觉，跟他抱团取暖。

高老师很喜欢跟年轻人相处，尤其是邬纯初。邬纯初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能让别人放松心情，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也很容易对他卸下心防。

“小初啊，老师手头有个项目，就是去乡村支教啊，去宣传古汉语嘛，你也来参加啊？”

“可是，老师，你忘了我的专业啦？”

“哪里忘了，你是传媒的，正好帮忙宣传一下。小觉也一起来，学心理的，了解一下孩子们的心理状况。”

邬纯初还在犹豫：“可是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老师大手一挥，“这不用担心，我早跟他们说过面对全国高校招收学生了。”

定下来后，团队很快就组建完成了。不过一两周的时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坐着高铁出发了。

他们去的城市离G城不远，但是交通却颇为不便。要先坐高铁到距离目的地最近的一个地方，再转大巴。邬纯初是第一次坐大巴，才发现自己原来晕这种车，断断续续地吐了好几次，脸都白了。

车上还有其他的人，有人嫌弃地望了几眼邬纯初，但也有人给他递来风油精和矿泉水。

有个胖胖的阿姨说着一口夹杂方言的普通话，递来一个橘子：“用这个，闻橘子皮，很有用的！”

小觉替邬纯初接过，笑着道了谢。

摇摇晃晃的车终于停下，邬纯初手脚发软，连下车都要人扶。下了车，大巴扬长而去，灰黑的车尾气扑鼻而来，邬纯初又一阵作呕，然而什么也呕不出来了。

团队一行人让小觉带着邬纯初先去住的地方休息，他们则先去学校处报道。

邬纯初有气无力地应了。

小觉看他们走远了，二话不说把邬纯初背住了。

邬纯初一点准备都没有：“你干嘛！”

“别吵，这样快一点。”

路也是坑坑洼洼的，小觉艰难地拿着手机导航，发现根本引不到目的地去，只好问路人。幸好他们住的地方都是乡下，他们对每个地方都了如指掌，一人指一段路，一段一段地，也终于到了。

条件果然不是很好，但幸好小觉早已给邬纯初做过心理准备，因此落差感并没有很大。邬纯初甚至还能苦中作乐，被放在铁架床上时，还对小觉说：“居然有床垫哎。”

晚上邬纯初终于恢复了精气神，带着自己准备好的吃食出去社交。

小觉已经落入了人群中，见到邬纯初出来，在自己身边腾出了个位子，示意他到这儿来。

邬纯初笑着落座。

这里一共有八个人，大家经过一天都已经非常熟悉了，唯独邬纯初是例外。

这种情况就很容易会导致一行人滔滔不绝地聊着今天的事，而不知道的邬纯初就会十分尴尬。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也为了极快地拉近自己与他们的距离，邬纯初自动询问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虽然大家依旧是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但他们的倾诉主体变成了邬纯初，也因此邬纯初也有了参与感。

这种情况下，最重要的不是参与，而是倾听，是获取有效信息。

这是邬纯初在大学期间学会的一项社交技能，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用。

但正如小觉对邬纯初所说的一般，每个人要对自己在群体中的定位有清楚的认知。

不要过高地预估自己能在群体中发挥的作用，不要企图一呼百应；但在想要表达的时候，也不要龟缩在角落，不要妄自菲薄。

小觉看着在人群中如鱼得水、怡然自得的邬纯初，忽然感到了一种陌生感。

那个逃避与外人接触、躲在他身后不敢和别人说话、为了交际而苦恼自卑的邬纯初，已经脱胎换骨了。现在的他，自信、从容，已经能独自处理很多事情了。

小觉怅然若失。

邬纯初扭过头递给他一颗糖果，拿着手机给他发消息：小觉，这个糖好好吃！我们自己留几颗，不能让他们抢完了！！！快，放进口袋里！！！

小觉哑然失笑，抓起几颗糖果放进了口袋了。

这种时候，他又想，邬纯初其实没变，只是披上了一层成年人的外壳。但只要是被他接纳的人，就能看到这个成熟稳重的邬纯初底下永远开放着的，那颗诚挚而可爱的心。

会发现，邬纯初依旧是温热的，骄矜的，纯真的。

他依旧是那么的好。

小觉蓦然发现，邬纯初已经成为了他最渴望成为的人。

他从黑暗中挣扎而出，却依旧向光而去，甚至自身也成为了别人的光。

这样的邬纯初深深地吸引着他，他想：这样好的邬纯初，只有我是离他最近的。

又忍不住想：身为Beta的我，可以……去爱一个Omega吗？

人群中的邬纯初沐浴在他充满渴望和期盼的目光之下，却一无所知。

邬纯初在专心地听着大家的对话。

“过段时间会有个节目组来这边取景，学校的意思是希望由我们去招待。”

“因为学校的老师几乎都上了年纪，虽然资历老，但是却与外边接触的不多。”

“学校是希望通过这个节目组，让外面的人注意到这里的境况，接点援助吧。”

“这个节目组是干嘛的，电影？综艺？”

“电影啊。”

“好像是叫什么……《从前》？”

邬纯初觉得有点耳熟。

正值此时，邬纯初收到了一条群信息。

群名叫做，ABO图鉴大全。说起来，取这个群名是因为群里集齐了三个属性，十分简单粗暴。

姐很高贵Alpha不配（钟意）：家人们，我明天回国！！

无欲无求（钟毅）：[鼓掌][鼓掌]

寻找（小觉）：？这么突然？？

小初（邬纯初）：啊啊啊啊啊！！！呜呜呜我想见你！！！

四人即使在大学也一起保持着联系，钟意跟他们有时差，因此聊天也总是已留言为主，如此下来，虽然艰难，但群里几乎每天都在断断续续地聊天。但大多数说话的都是邬纯初和钟意。

邬纯初：怎么突然回国啦，放假啦，可前两天你不是说去找了个实习。

钟意：嘻嘻，我的实习工作在国内。而且，我要去你们那个城市哦！

“姐很高贵Alpha拍了拍小初”，“姐很高贵Alpha不配拍了拍寻找”。

邬纯初：哇！！！！！

小觉：啊这，咱就是说，怕了。

钟意：[菜刀]鲨了你

钟意：以后姐可是大明猩好么，哼，我要拍电影啦！一个特别牛逼的电影，叫《从前》！是不是很牛逼？

邬纯初拿着手机陷入了沉默，眨了眨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电影名。

又问队友们：“刚刚你们说的那个电影，叫什么来着？”

队友们：“《从前》啊。”

邬纯初和小觉目目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也太巧了吧！”

但他们决定按兵不动，先不告诉钟意他们在这，决心要给她一个惊喜。

邬纯初：天啊，好牛逼耶！大明猩，可以给我签名儿吗？

小觉：大明猩，锤个胸脯我看看？

三人聊得热火朝天，钟毅才终于出现了，却发了一句：需要哥赞助么？

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并快速地拉了个三人群，开始激情讨论起来。

小觉：你哥怎么回事啊，最近聊天不是钱就是生意的，也不咋发言了？

邬纯初：是啊是啊！

钟意：哎……我哥最近压力很大，好像是家族那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吧，他焦头烂额的。

小觉：那就是缺钱了啊，可怎么还要给你赞助呢？

钟意：鲨币啊，他越这样，越表示他心虚好吗！他想证明自己能行！

三人又在这小群里聊得热火朝天，彻底忽略了大群。

钟毅在家里苦等不到回复，猛吸一口惆怅的烟，发言：把你们的小群给我解散了，搞孤立是吧？

三人连连发言，哎呀没有啦，哦唷你这Alpha怎么瞎想怎么多呢。然而，三人还是悄悄解散了那个小群。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家人们，我真的很爱四人小组，但想必大家也看得出来了……………………】


41上课


在众人印象里，沿海城市是富庶的象征。而临近G城的其他城市，好像也被与有荣焉，一并划入了富裕地区。

就像提起草原地区就想到骑马，提起沙漠地区就想到骆驼。但其实草原地区也有市中心，里面的人住的是高楼大厦；沙漠地区也不止有骆驼，在沙漠以外，人们也开车。

以前邬纯初也是这样，对很多的事物都有着刻板印象。

但通过这次的支教，他发现，很多事情不亲自去过、看过、体验过，那么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书上获取的、影视上看到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支教生活过得跟邬纯初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虽然主要负责的是记录、拍摄和运营，但因为大家得知他以前学过画画，也一并让他给孩子们上美术课了。

美术课对于教育资源本就匮乏的孩子们来说，是格外新鲜的，甚至是从未接触过的。

有孩子举手问他：“老师，什么是艺术？”

没有纪律意识的孩子们在课堂上总是喜欢插话。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打岔道：“男孩子留长头发、穿裙子咯！”

其他的小孩又加入进来，“我看那个王家那个小孩，明明是个男孩子，但是也留长头发，也穿裙子。他也是艺术家了？”

“哈哈哈！那他是个大艺术家……”

他们自顾自地说笑，调侃着“艺术”和那个跟别人不一样的男孩。

邬纯初悲哀地发现，这些孩子，大都有着纯真的恶意，以赤裸的恶意去伐异党同。他们排斥一切的不同。

后面他又记录了语文课和数学课，更加郁卒。课堂乱糟糟的，几乎没有人听老师讲课，老师在上面声嘶力竭地讲，底下的孩子们依旧我行我素。

邬纯初想，这个学校好像根本没必要去获取更好的教育资源，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

孩子们根本不想上课。

晚上回到住的，邬纯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件事。他蹲在墙沿上看不远处的一座小桥，极其简陋狭窄。他看不见底下甚至有黑水涌动，细小的河两侧堆满了垃圾，就像被彩带围住了一样。

忽然桥下闪过时隐时现的光。

邬纯初被吸引了去看。

桥下有个瘦弱的小孩，穿着裙子，脚踩拖鞋，灰扑扑的，举着盏小台灯往河边照。

邬纯初忍不住出声制止他：“小孩，你在干嘛，快上来！”

那个小孩仰起脸看他，没有动弹。

邬纯初已经翻身下去了。

他把小孩往拉回桥上，严肃地说：“晚上不要在这种地方玩，很危险的，知道吗？”

小孩很乖地点点头。

“你在下面玩什么？”

“我没有玩，我在工作，在捡旧衣服和纸皮。”

小孩看邬纯初十分震惊，又解释道：“妈妈说捡旧衣服和纸皮可以赚钱，换来的钱可以买课外书。”

邬纯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他问道：“为什么晚上才来……工作？”

“白天要上学、写作业，放学了要照顾弟弟妹妹，等弟弟妹妹，睡着了才有空。”

原来一个小孩，竟然能这么忙碌吗？

小孩羞涩地勾了下邬纯初的小指，轻声道：“老师，你会给我们班上美术课吗？”

“什么？”

“别班的人说你给他们上美术课，让他们填颜色。我们班也会这样吗？”

邬纯初其实是不再打算给大家上课了的，因为上课体验太差，孩子们的言行举止也让他难以释怀。

但是面前这个小孩望着他，眼里充满了期盼、崇拜、向往。

于是他应下了：“会的。每个班都有的。”

小孩开心地笑了，冲他招招手表示要回家去了，还不忘重新下桥去，把用绳子打包好的、已经被污黑的河水浸湿的旧衣服和纸皮搬上去。

邬纯初手忙脚乱地帮他，看着他一只手提着小台灯、一只手费劲地拉着一大捆东西往远处走去。

那捆东西几乎比他还要大，村道的路灯一盏好一盏坏，小孩手上的那盏台灯也是。

邬纯初滞在原地，甚至做不到上去帮帮他，也没有勇气说出说出那句“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傲慢――傲慢地在心里责怪孩子们残忍，嫌弃他们不懂礼貌，抱怨他们不认真学习。

但是，那些其实都不是孩子们自己选择的。父母、环境造就了这样的他们，而贫困、愚昧，是最深的根源。

大人们也是如此粗糙地交往着，他们说孩子们不需要接受教育、只需要快快长大，到外面打工去，出卖时间也好，贩卖体力也罢。

他们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代接一代地活下去，没有人告诉他们应该改变现状，也没有人告诉他们该怎么改变现状。

――读书，读书是什么？读书带不来一分钱的收益，只是徒劳无功。什么精神上的满足，什么思想上的升华，他们连解决温饱都要苦苦挣扎啊。

邬纯初望着那条一段有光一段无光的村道，狠狠地想道：支教不是温柔乡，偏远乡村也不是诗和远方，这他妈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这个地方，需要一个、十个、无数个当地老师、支教老师，来一个个、一班班地耳濡目染，需要他们苦口婆心地劝，告诉孩子们要学习、要接受教育。

哪怕此刻他们不懂，但只要在某个孩子身上发生了影响，让他得到跳出闭圈的想法或者机会，就是伟大的成功。

次日。

邬纯初和其他老师、队友们去了之前上课的那个班级。

小觉没有参与教学，他拿着摄影机在后面录视频。

邬纯初在黑板上极快地画了一株梅花，粉笔灰沿着飘落，像在黑板上下了一场属于夏日的雪。

他说：“这是我理解的艺术。”

吵闹的同学们马上被他吸引了，都乖乖地坐定了，小声地在地下交头接耳，“好漂亮”、“真厉害呀”……

头发发白的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句：“梅花香自苦寒来”，笔锋凌厉，如同未入鞘的剑。

邬纯初又说：“这是语文老师理解的艺术。”

又孩子在底下摇头晃脑地朗诵道：梅花――香自――苦寒――来！”

数学老师是个圆圆脸的女孩子，她一年前来到这个学校后，毅然决定再次长久地工作下去。她如此地热爱这份事业，却也少不了被学生气哭的时候。

此刻的她，在黑板上画了两根筷子，中间由一个横杠隔开，就是“1-1”了，她继续画了等号，在后面跟着一个带笑脸的圆，就像她多数时候还是在笑的脸。

邬纯初也笑了，“这是数学老师理解的艺术。”

他纤细白皙的手臂往后一挥，示意大家往后看去。小觉突然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一瞬间有点手足无措。

邬纯初笑问：“请问你理解的艺术是什么？”

小觉无奈地摇摇头，做了个嘴巴拉链的手势。

邬纯初：“看来，保持沉默是他理解的艺术呀。”

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邬纯初趁着同学们情绪高涨，问道：“那同学们理解的艺术呢？”

一个男生在下面大声起哄道：“一直在家看电视！刷视频！玩游戏！”

同学们在底下笑，邬纯初保持着平和的心应道：“我小时候理解的艺术也是这样，但是等到我长大以后，就变了。”

他这话让那群孩子感到他和他们是统一战线的，便叽叽喳喳地开始了分享。

邬纯初也一一地听了，并认真地做出了回应。

在最后，他说：“今天让朋友们分享出自己理解的艺术，不是为了分出好坏、输赢，而是让大家知道，每个人心中对艺术的理解都不一样。有人喜欢花，有人喜欢草。而我们要学会的，是在别人分享时，表示尊重、理解。”

“尊重是什么，就是你说你喜欢花，即使我不理解，但我也可以说一句，你的眼光真好。”

……

课后，邬纯初揪住上节课那个黝黑的小男孩，问出了那个长头发、穿裙子的小男孩所在的班级。

他蹲在那个瘦弱的小男孩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站得板板正正，“我叫王小宝。”

“小宝同学，请问，你对艺术的理解是什么？”

小孩的脸上出现了迷惑，思索了一会儿，犹豫着说：“是老师上课发的……水彩笔？”

邬纯初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答对了！为了奖励我们聪明的小宝同学，老师将这套课外书赠送给你！”

小孩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托着手里那套重重的书，却一下都舍不得放开。

“要好好学习，从这里走出去。知道吗，小宝同学？”

小孩半知不解地点了点头。

……

晚上，邬纯初把视频传上了自己的账号。他的账号，经过常年累计，已经有了数万的粉丝。

他在下面贴了给学校赞助的联系方式，希望大家能关注到这所小小的学校、从而关注到这个地区。

他的老粉“一个Alpha”依旧十分捧场：小初老师讲课讲得真棒。

邬纯初看到这条评论，不知为何，感觉有点羞耻。


42赞助


邬纯初那个视频莫名被推上了热门。

原本他的评论区都是圈地自萌的观众在底下和谐地讨论，但因为曝光度高了，观众也多了，评论自然更多。

有人说：“博主没必要这样来吸引人的眼球，卖秀可以，没必要带上孩子们。”

有人说：“谁知道那些钱会流去了哪里。”

邬纯初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观看这个视频。他发上来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想发挥自己的一点点用处，也是征求了所有当事人的意见的。

他原本想不作解释，反正清者自清，而且事情也远还没有到需要澄清的时候。

可万万没想到，一直关注他的观众却摁不住了。他们长期关注着他，对他是很有感情的，很多人还会蹲着他的直播，借此跟他聊聊天，接触一下他的日常生活。

尤其是那个大粉，“一个Alpha”。

在“一个Alpha”的带领下，他们迅速地组建起了一个小群，以统一的、专业的说辞，反驳了无数个来质疑的人，其组织性、团结性与高效性，令人叹为观止。

真是路人看了也要感到惊讶。

但评论区反而讨论地更加激烈了。

“如此有组织、有规划的，后面分明就是团队在运营。还说不是作秀，这狡辩狗都不听。”

“这水军买的也太明显了，多少钱一条，拉我进群。”

“这个阿婆主的粉也不多啊，潜力有这么大吗？”

邬纯初知道这回事，还是由于团队的一个人来问他：“小初啊，你买水军了？”

邬纯初懵逼，“什么？”

“之前发的那个视频啊，你背后有团队了？”

“？”

邬纯初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手机，看着底下的评论区一脸茫然，他顺藤摸瓜地入了小群，还被管理员艾特改备注。

窥屏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好无奈地做出说明，没作秀、没团队、没水军。

其实这种事情一旦暴露在公众面前，评价肯定褒贬不一。但邬纯初认为，只要它的正面影响仍然是大大地超过负面影响的，就是正确的。

他是这样的想法。

可关策却不是这样想的。

一堆待处理的文件被放到一边，无人问津；隔壁的电脑却亮着荧荧蓝光，散热小风扇在闷声工作。

”

“呵，天真。”关策嗤笑一声，手下的键盘按得啪啪作响。

这群无知的网民、该死的键盘侠，竟敢如此污蔑他的小初！

关策顶着一个有皇冠头衔的发言，“大家尽量覆盖负面的评论，我们要牢牢掌握发言权。收到请回复，谢谢。”

“一分队收到，谢谢！”

“二分队收到，谢谢！”

一呼百应不过如此了。

高贵的关群主满意极了。

底下有个新来的却打破了队形，“我建议大家还是不要这样盲目地去支持一个阿婆主。你们喜欢他，是喜欢他在生活中流露出来的特质，或者是做这件事所给你们带来了正能量。而路人的不理解并不会影响这些。”

关策心想，装什么理中客，装什么众人皆醉我独醒。他又想，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谣言的力量有多大，也不知道邬纯初处在什么样的境地之中。

其他群友显然也是这样的想法，纷纷对这个人恶言相对。

关策懒得解释，打算直接把人踢出去。

那人却发了一条语音。

关策抱着“看这人还要装什么逼”的心态点开了语音。

“我很谢谢大家对我的维护和喜爱，我真的真的很惊喜，也很惊讶。我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群素未谋面的人，花如此大的心力，仅仅是为了维护我形象。

“但是这样刷屏式的回复其实会掩盖住事情的本质，会让这件事情的焦点从孩子们转移到我身上，也会让真正想关注这件事的群体产生疑惑。”

“因此，我希望大家，只需要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就好了。不用把我捧上神坛，不要把我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你们不是我的粉丝，而是我的朋友。”

“我始终相信，日久见人心。等后续网友们关注到，啊那个小学变好了，或者孩子们好好地长大了，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长，后续可能也没人关心了。但我知道，我和你们都一直在的。”

屏幕上的光标停在邬纯初的头像上，是一只雪白而肥硕的狗。

关策长久地看着这个头像，久久不肯移动鼠标。

群里已经炸了，群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发言，显然是对邬纯初的到来感到受宠若惊。大家让邬纯初多说两句话，多跟他们聊聊。

邬纯初一一照办了。

从知道发言人是邬纯初之后，关策的鄙夷已经彻底转变成了赞许，其双标程度之深、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小初真的长大了，他有了自己独特的思想，对事情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旁人的所思所为，再也影响不了他。

“我的小初长大了。”关策在心里失落地感慨道。

他多想他永远不用长大，被他抱在怀里，只需要苦恼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而不用像这样去面对众人的审判、路人的眼光。

“我超级超级高兴，有那么多的人关注到这个事情！”

“昨天学校就收到了一批捐赠的图书，落款人居然居然说他是我的观众！天哪，我的真的眼泪马上就出来了。”

“就是……大家能理解吗，那种，自己尝试着去改变一件事情，本来是觉得自己很孤助无援的。但是一回头发现――身后居然站着一群人！”

“非常、非常谢谢大家，如此喜欢我！”

关策听着他隔着手机也掩饰不住的欢喜，把自己那些阴暗的、自私的想法又一次的压了下去。

医生说，爱一个人，起码是光明磊落的，起码要把他推向光，而不是自私地企图把他收入囊中。

关策清楚地自己依旧无时无刻都在渴望着，把邬纯初藏起来，想让邬纯初变成属于他一个人的宝贝。

可是邬纯初不想这样，他想拥抱这个世界。

关策能清楚地感受到邬纯初的喜悦，也因此更加地深刻地体会到他其实并不需要自己在他的身边。

那次逃回国，他其实是真的想把邬纯初抓起来的。

他在国外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时常在失控和理智中反复。他一边是关掉了那个监控的小熊摄像头，一边又压抑不住地想控制邬纯初。

终于，他失控了。

他背着关毅赚了一笔钱，然后用这笔钱在一个很偏远的城市买了一个房子。他还雇了一群人，打算把邬纯初抓上车，带走，锁进那个房子里。

这样邬纯初就是他的了。

医生说，是他离不开邬纯初。即使花了点时间，但他也承认了，他想：这又如何呢？

医生说，邬纯初离了他会过得更好。他偏不信。即使看到了邬纯初上传的日常也不信；看到邬纯初为了高考而拼搏也不信。

可是当他在邬纯初结束高考那天，他信了。

让工作人员偷拍而来的一小段视频里，邬纯初是笑得如此的开心；他踏着路灯回家的脚步是如此轻快。

他的快乐毫无隔阂地直面冲击关策的一己之见。

关策想做些什么，却又不忍。

他只能落荒而逃。

他认了，邬纯初离了他，是真的很快乐。

邬纯初是不需要他的。

可他需要邬纯初啊，只能偷偷地关注他，是个没有面孔的网友也可以，是个没有理智的粉丝也很好――能让他记住就好。

他又想：我会变的，我一定能变的；我要变成邬纯初喜欢的样子，我要堂堂正正地爱他。

他下定决心，在某一天，他一定会主动回到邬纯初身边，而那个时候，他确信自己能给他所有想要的。

绝不会再是让他痛的镯子，也不会是在窥伺之下所送出的小熊。

而在那天到来之前，只要看着邬纯初分享的生活碎片，知道他是快乐的，就足够了。

关策如此想着，拨通了电话。

……

“什么？！捐了一栋教学楼？！还有基金会？！”

邬纯初人傻了。

他接到校长的来电，对方痛哭流涕地感谢他，说谢谢他。

谢谢什么啊？

一问才知道，原来有人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还建立了一个基金会，虽然规模很小，但是基金会里会不定期地有人捐款、或者捐物资，管理和运营都由对方承担。

邬纯初担忧地问道：“不会是不法分子利用学校……吧？”

校长也想道了这层，更加激动了，邬纯初甚至听到了他吸鼻涕的声音：“我找了专业的同学来查过了，是合法合规的！”

校长顺道又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堆他那个同学的专业水平是如此之高，人是如此之善良，不仅自己免费提供服务，甚至还找到同一个事务所的同事友情赞助了服务。

“小初同志啊，联系我们的人说，希望由你来承担创始人啊！他说，他是一个很喜欢你的粉丝，希望能通过你，向社会传达这份心情！”

“？！”

“他说，他的昵称叫一个Alpha。他希望能加你的社交账号进行详谈！”

“？！”

大粉头竟成了金主爸爸？！


43拍戏


邬纯初与“一个Alpha”交换了社交账号。

对方加了他，没有详谈工作方面的事情，反而问了一些，“现在多少斤？”、“有多高了？”、“一日三餐规律吗？”……这类牵涉隐私却又略显家常的话。

邬纯初不解，但他知道这位网友一向是一个没什么分寸感又不太讲礼貌的人。因此还是乖乖应了。

对方收到了却不再应了。

邬纯初也就没再理会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从前》节目组过来了。

校长和他们团队的人都来了。一群人应酬应得口都干了，可节目组的姿态依旧摆得很高，导演甚至没有出现过。

一群人在烈日下介绍着这间小小的学校，双方都已汗流浃背。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饭时间，在简陋的饭堂里遇到了节目组的大部分人。

他们正在与饭堂的工作人员争执。

“你们知道我们的时间有多宝贵吗？我们的员工耗不起！”

掌勺的阿姨也不是纸糊的老虎，“我们的时间的时间就不宝贵？你们要么自己想办法出去吃，要么就给我等！少拿别的来压我，就是校长来了，我也不会先给你们打饭的。”

校长连忙上前，询问道：“发生什么了？”

阿姨忽然噤了声。

对方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果然是小地方的人，欺软怕硬啊――”

校长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身后的邬纯初等一众人眉心也染上了怒火。

对方见状以为他们心虚，气焰更加上涨，“校长啊，我们已经说好了要来这边拍戏的嘛，那你们能不能好好地配合我们工作呢？”

阿姨忍无可忍，便不再忍了：“你放屁！你借我们的地方用，还要我们感恩戴德？你给我们什么钱了嘛？就他娘摇着个宣传学校的假幌子，连租场地的费用都不给！

还让我先给你们打饭！你们吃完了孩子们吃什么，他们不用上课啦？”

校长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用食指抬了下镜框，正欲说点什么，门口外边进来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

那人头发长而乱，多而杂，跟顶着一堆发菜似的。抬起头时，最先让人看到的不是他的双眼，而是眼下那对乌黑至发青的黑眼圈。

相信在场的人看到他，都会无一例外地想问：多久没睡过觉啦？

而刚刚那个咄咄逼人的工作人员看到他，马上谄媚地迎了上去，“导演，你来了就好了。我们的员工还没开饭呢，好多老师都生气了。”

导演从鼻孔里喷出来两道烟雾，如同牛发起攻势前的准备工作。

邬纯初等人迅速的围住了校长，显然是警惕对方对校长不利。然而这个不修边幅的导演还扒开人群，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导演却出乎意料地捧住了校长的手，用近乎虔诚的语气说道：“很抱歉啊，是我们考虑不周！”

说罢，他扭头冲告状那人吼道：“滚过来，道歉！”

那人惊愕地看着他，嘴巴长得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导演懒得理他了，依旧弓着腰，仰着头看向校长，眼里竟流露出来了崇拜和恳求。

他说：“我刚刚没来跟您见面，实在是因为有事。实不相瞒，我刚刚看见了一个小孩，特别有趣。”

“我便悄悄跟了上去，可那小孩七弯八拐的，竟不知道跑哪去了。”

“噢，那小孩还穿着贵校的校服呢。这还是中午呢，孩子怎么就回家了呢？”

其实学校里中午回家吃饭的孩子们很多。因为即使学校的饭堂已经十分低廉了，但对于他们而言依旧是不愿意另外去承担的费用。

只能选择耗费午休时间，走回家里去，再到学校来。

但校长不想解释，便问道：“你想找那学生干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导演见校长不愿委婉地谈，也就开门见山了，“那小孩气质我很喜欢，我想他参演我的电影，当主角的童年时期。希望您能帮我找出他来。”

……

“真的要去找吗？”

“为什么不，这可能会改变那个孩子的一生。”

“你也会说会改变他的一生，把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推到公众眼里去，谁知道会面临什么？”

“去问问他父母吧……”

“他父母甚至未必懂得比我们多！”

邬纯初游移在大家的讨论之外。

众人争辩不出一个结果，便抓着他问：“小初，你说呢？”

“啊……我也不知道啊。”

更何况，其实他们干涉不了什么。

又过了几天。邬纯初依旧没有见到钟意，可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已经出了结果――他会参演电影。

这个孩子，就是那个晚上在桥下捡东西的孩子。

他知道这件事，还是小孩自己告诉他的。那天小孩跑到他的宿舍来找他――邬纯初中午的时候都会遇到他回家吃饭，很是兴奋地站在门口叫他：“老师！”

他抬头向外望去，看到小孩赤着脚站在高高的门槛上，披散着长发，逆着光在笑。

邬纯初也笑了，拿上了自己的拖鞋，过去蹲着给他穿上，“怎么不穿鞋？”

小孩轻轻地搭着他的肩膀，顺着邬纯初的动作把鞋穿上，“那些叔叔让我不要穿。”

“什么？”

“那些叔叔说的。”小孩把手往外一指，是好几个跟拍的摄影。

他马上起身把小孩挡在自己后面，质问外面的人：“你们在干什么？”

那些摄像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们是在工作呢！”

小孩悄悄把脸贴上了邬纯初裸露的小臂，是冰凉的，他心里对邬纯初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恋――从没有人这样维护、偏袒过他。

他说：“老师，我要上电视了。”

什么？

“他们说，我这几天不需要上课，只需要光着脚到处跑，就可以了。”

“而且有好多钱、好多好多钱！”

邬纯初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而小孩的表情却更加兴奋了：“老师！我以后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

终于，邬纯初见到了钟意。

她坐的不是节目组安排的交通工具，而是自己安排的豪华轿车。登场也是风风火火的，戴着金边墨镜，一套极其修身的低领米色西装，把脚下那双高跟鞋踩得噔噔作响。

邬纯初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到她要到来的通知，就被她杀进了宿舍里。

这位大小姐即使两年过去了，性格依旧是傲娇又挑剔，并且其强势程度大大提升。

她直接破门而入，行李箱被她拉得哐哐作响，十分粗暴。行李啪地被扔在了邬纯初的床边，而这个大小姐已经扑上了邬纯初。

“好你个邬纯初，一直不告诉我你在这！不想见到我是不是！”

“胆大包天啊你，我还偏要来骚扰你，我要睡在你这！”

大小姐二话不说，把自己的高跟鞋丢在地上，行云流水地躺上了邬纯初的床。

邬纯初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床就被钟意玷污了！

他急得去拉钟意起来，又被骂了：“你就这么嫌弃我？！睡一下你的破床怎么了！”

邬纯初又嫌弃又哭笑不得，“大小姐，你风尘仆仆地过来，很脏的好吗？”

“哦！你还嫌弃我脏！”

“不是，你这个貌美如花的Omega，爬我床干嘛呀？”

“哼，你也是貌美如花的Omega，我们是好姐妹。”

“好姐妹你个头，我是正值壮年的、英俊的Omega。”

钟意支起上半身，捏着邬纯初的脸左看右看，“我看看……哪儿英俊啊？”

邬纯初羞恼地甩开她的手。

钟意是坚决不肯离开邬纯初的床了，他只好随她去，自己委屈巴巴地坐在放了纸皮的地上。

他想：今晚的床绝对要清理一下才睡！

钟意美滋滋地在床上轻轻踹了踹他的肩膀。

邬纯初扭了一下肩，“干嘛。”

“生气啦？”

“我哪敢？”

“哦，那就是生气了。”钟意不以为然地应道，那脚还动个不停，挑衅似的一直轻踹邬纯初的肩。

虽然不痛，但是烦得很，邬纯初忍无可忍，起身把她的脚按住。

“哎，别掐，痛痛痛……我错了我错了……”

“还敢不敢了你？”

“不敢了，不敢了……”

正值此时，小觉从外面进来了。

他说：“怎么不关门啊……卧槽！你们在干嘛！”

在床上扭打成一团的邬纯初和钟意，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尴尬，不知从何解释起。

……

三人都坐在了床上。

小觉说：“虽然你们都是Omega，但还是男女这个性征的区别，注意点分寸，知道吗？”

两人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是，对对对，错了错了。又互相给对方一个眼神：那小觉为什么要坐上床来？

小觉又说道：“这个电影你什么角色啊？”

钟意：“一个包养男主角的女Alpha。”

邬纯初和小觉：？

“哎，明明我是个小鸟依人的Omega，却要塑造一个不解风情的Alpha形象。”

邬纯初和小觉同时在心里想：也没有小鸟依人吧……

钟意对自己一向很自信，她说小鸟依人就是小鸟依人。

她继续分享道：“导演说在这边找了两个素人演员，你们知道是谁不？”

“不是只有一个小孩吗？”


44粉丝


连邬纯初都不知道另外那个素人演员竟然就是他自己。

他找工作人员询问，对方高傲地仿佛颁布了一则圣旨，而他那上翘的下巴分明是在暗示邬纯初乖乖接受节目组的安排——最好是感激涕零、三拜九叩的。

而钟意一出来，那人又腆着脸凑近，笑得谄媚，对着她嘘寒问暖。

钟意却冷哼一声，边对着邬纯初说最讨厌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边拉着他从那人身边擦肩而过。

高跟鞋噔噔作响，声势浩大，直冲向导戏导得焦头烂额的导演。

他正把一个演员骂得狗血淋头，“懂不懂什么叫纯，又知不知道诱字怎么写？不懂你就回校重读！叫你小鸟依人，你就大鹏展翅！还说什么演戏名校出来的，那演技真他妈比街上拉的路人还要普通！”

现场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在，那位男演员难堪得嘴角直抽搐，却也不敢多说一句反驳。

钟意可不怕。

她直接上前对着导演说：“导演，麻烦你跟我解释一下我朋友的事情。”

导演正火大，扭头就想破口大骂，但在看到钟意的瞬间哑了火。

……大金主的妹妹，惹不起。再高的火气，在金钱面前，都得短一截。

他也没有对自己的瞬间变脸感到尴尬，而是一边挥手示意大家各干各的去，一边非常从善如流地对着钟意笑意盈盈道：“什么事啊小意？”

他如此纵着钟意放肆实在是无奈之举——这次拍的题材冷门又擦边，实在是找不到投资商。然而在把钟意

招进来以后，局面竟峰回路转。虽然不是富得流油，但起码是稍有盈余、不必勒着裤腰带开工了。

交易条件也并不为难，不过是“尊重钟意、角色要讨喜”。

这有何难——导演如此想道，对着钟意更是和颜悦色。

邬纯初分明从钟意的脸上看出了嫌弃，她显然是很看不起导演这种虚伪的做派，为了一斗米折腰，实在是没有骨气。

她一向是懒得搭理这种人，要不是对方确实有点导演才华，才不会进组。而眼下，要不是为了邬纯初，才不会跟这个导演浪费口舌。

“你要邬纯初也参演？”

“谁？”导演反问道，黑眼圈上那对眼一转，看到了钟意身后的邬纯初。

他一下被唤起了回忆：“哦哦，是这个小老师对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忙了，忘记了打声招呼。其实没太多镜头的，主要就是跟那个小孩在寝室那段，就穿鞋那儿，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你看，要收费多少？五百……啊不，一千，一千够不够？”

邬纯初原本还对这件事情没有太大的抵触，但对方没有商量，开口就是用钱打发的意思。

这让他非常不适。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你根本没有尊重我的意愿。你如果好好地询问我，我当然会认真考虑。但眼下，我好像没有考虑的必要了。麻烦你把与我有关的镜头删去吧。”

“你看，这大费周章的，不至于啊。你还有什么条件呢？我都尽量满足。”

邬纯初怎么觉得跟他们沟通那么累呢。是从事这个行业的人都那么优越、高傲，还是他自己太讲究了。

他又不是他们的员工，没必要受这个气，而眼下实在是不吐不快：“导演，恕我直言。你们一贯都这么高傲的吗？”

钟意也在一旁帮腔：“刚刚你的手下那群人有多傲你知道吗？你要么赶紧换个团队，要么把你手头这个戏转出去，别浪费了这个好剧本。”

导演愣了下，讪笑道：“没有、没有……”接着解释：“这群人之前拍商业片的，一下让他们转拍这种冷门的片子，自然有怨言。”

邬纯初看出来了导演不过是在敷衍他，他回答的也只是钟意的问题。

他不想再交流了。被人冷落并不难受，只是对方永远不同频实在是太耗费心力。

“导演，麻烦你把我的镜头删掉吧，不让我会考虑走法律程序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导演急了，连忙拦住他。看着邬纯初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竟难得地生出了焦灼了。

想到那个已经被他纳入预用镜头的视频，那个给小孩穿鞋的青年——他的真诚绝非作伪。

导演福至心灵，一边拦下邬纯初，一边给他打开了那个视频。

镜头一路跟着小孩的脚走，终于在高高的门槛前停下，像小孩不够高一样，看着里面的人也是要抬头的。仰拍的镜头里是昏暗的寝室里，里面照不到光，显得逼仄而阴冷。

伴随着小孩清脆的一声呼唤：“老师！”

里面的人转过身来，难得的阳光恰好打在了他的脸上，他迎着这道光笑着走了出来。

镜头是仰拍他的，在阳光下的青年连发丝都是金色的，那张脸、那种气质，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镜头是会说话的，仰拍的镜头让观看的人代入了小孩的视觉，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出生在偏僻乡村的小孩，而他的老师，就是沐浴在阳光之下的神祇——是他力量的来源，一生的救赎。

神祗为他屈膝半跪，为他穿上不合脚的鞋子。

观看的人感同身受，受宠若惊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们在想：那只手搭上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服，会感受到温热吗？

……

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好镜头，更何况这还是未曾经过处理的原片。

“邬纯初先生，我恳求你，让这个镜头出现在电影里。这个镜头会让大家知道，教师对于乡村里的孩子来说，有多么重要。这是一个神圣的职业！”

一直以圆滑、市侩形象示人的导演，此刻是无比的真诚，甚至还鞠了个躬。

导演是十分珍惜这个镜头的，他很清楚这个镜头会给观众带来多大的冲击——年轻又漂亮的乡村教师，虔诚地在方寸之地奉献自己。

特别是那个为学生穿鞋的镜头，他很确定，这会成为以后广大网友的剪辑素材。

可他不会把这个真相暴露出来，又或者说，他知道说服一个理想主义者——用真情流露就够了。

与其给他们一笔钱，还不如给他们造个梦。

狡猾的导演如此想道，同时压下了自己的热泪盈眶。

——即使是这个已经在名利场浸淫许久的人，在看到这样赤诚的人，也忍不住动容。甚至可以说，他抗拒、害怕看到这样的人——校长是，邬纯初也是。

或许这才是他迟迟不愿与邬纯初交涉的原因，他不愿跟他们接触。

越接触，越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

越接触，越明白，丢掉的赤子之心哪有那么容易找回来。

邬纯初不出所料地动容了，他不知是被那强大的镜头语言所感染，还是被导演的真情流露所打动，总之，他几乎要松口了。

钟意却说：“导演，邬纯初容易骗，我可不好骗。这段镜头很值钱吧？”

导演一噎，“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们是素人……”

“因为是素人才值钱吧。你后续宣发肯定会拿这个当噱头。”

……资本家的家人也这么精明吗？导演无力反驳。

“报个价吧……”

“给学校的孩子们提供一个学期的免费午餐吧。”邬纯初如此说道，又迟疑地问：“会不会有点太过分……”

钟意揽上邬纯初的肩膀：“三个学年吧。”

导演好像看到了哗哗流走的资金，但又转念一想，这波操作还可以卖个情怀，宣发又有事情可以说了。

他恶狠狠地想：反正金主就是钟意的家人，不是他出，他不心疼！

事情就此拍定了。

邬纯初：“我有个账号发过这个学校有关的事情，还蛮多人关注的，需要我宣传一下你们的电影吗？”

导演警惕地问：“你粉丝多少？”万一被误会是捧网红就不好了。

“几万吧。”

导演又松了口气——说不上多。

“我看看你发了什么内容。”

邬纯初大大方方地给他展示自己的账户，却发现后台涌起来了许多的消息，几乎是以前的数倍。

他疑惑地点进去看艾特他的信息，大多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校长联合一些老师也开通了个学校账号，第一个消息就是转发了邬纯初之前那个与上课有关的视频。

第二个视频就是校长本人在发言，大致是感谢这群大学生的到来，不仅给学校带来了生机活力，还带来了新的转机——因为某个邬纯初的大粉头，因为他，而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还建立了一个基金会！

导演也在跟着邬纯初看，瞳孔地震，“你不是说你只有几万粉吗？”

“是啊。”

“你没说你的粉丝这么有钱啊！”

邬纯初微微一笑，“严格来说，他不是我的粉丝，他只是一个比较关注国家教育事业的爱心人士——这才是他更有意义的社会标签。”

视频后面居然还有那个粉丝的录音。可能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还带了变声器。

“感谢小初，让大家关注到了这个学校；感谢小初，让我能为这个学校尽我的微薄之力。谢谢小初，小初真好。”

导演无力：就这样，你还要说他不是你的粉丝吗？


45离开


总而言之，邬纯初的支教生活是在波澜中度过的。

临走前，学校给他们安排了送别会。

他们主要带的两个班上的孩子们都来了。孩子们还表演了节目，是手语比划得不太整齐，唱得也有些有点跑调的《感恩的心》。

饶是如此，一群青年还是感动得抱头痛哭。

他们没有办法在这个学校长久地待下去，也不知道这短暂的相处能对孩子们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是起码，也算做出了些什么。

或者还是有很多孩子对学习不感兴趣，也并不会走出这个小乡村去。但只要有一个，他们就算没有白费努力。

再说，起码孩子们未来三年的午餐费可以省下来了。

总而言之，他们还是为这个学校做了些好事的。

这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手举用塑料杯装着的可乐，相视一笑，软和的塑料杯相撞屈出一个拐角，杯沿有细碎的褐色泡沫跑出来。

他们以此为契，约定，“要永远记得这个夏天、这个学校。”

送别会临近结束，邬纯初拉住王小宝――那个留着长头发、总是穿着裙子的男孩子。

这个小男孩，是个Omega，而这个地方，Alpha和Omega很少，邬纯初甚至怀疑，他们会不会连ABO之分都不知道。

而邬纯初更担心的，是这个小孩暴露在公众之下，以后万一进入了娱乐圈该怎么办。他还这么小，还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有父有母，远轮不到自己来多管闲事。

可邬纯初又实在忘不了这孩子在桥下踩着污水捡东西说要换钱买书的样子，还有无数次看向他时充满期盼和崇拜的样子。

邬纯初纠结再三，还是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王小宝。

他把自己的号码写在一张纸上递给王小宝。王小宝珍重地将其放进了裙子上那个明显是人为加上的口袋里――这个学校实在太小，甚至没有安排上统一的校服。

“小宝，遇到什么事，打这个电话找老师，知道吗？”

“什么事都可以吗？”

“对？”

“作业不会做呢？”

“也可以的。”

“那……如果没什么事，只是想老师了呢？”

邬纯初差点要当场哭出来。他快速地眨巴眼睛，把这股酸意压下去。

他感觉自己对王小宝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只是几本书，几次交谈，却能够得到他这样毫无保留的依赖。

“当然可以。要多多联系老师，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他差点脱口而出――不要太早进入娱乐圈。在他看来，把这样一个孩子过早地放到娱乐圈，无异于将其推入火坑。

但他又害怕，自己的话会对他产生影响，毕竟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机遇，可能会改变他和他家人一生。

他只能用这样一句话掩饰自己无能，或者说，是消减自己内心无端生出的善良和担忧，却又无力去、不敢去承担责任的愧疚。

“好～”王小宝乖乖应了。

邬纯初快要被他的乖顺压垮，他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掏出来，但实际上又并不能给到什么。

他只好又往那张纸上添了自己的在G城的住址，“这是老师在上学住的地方”，想了想，又添上了关家的住址，“还有这个地方，这是……”

犹豫片刻，他还是把下面那个住址划掉了，“记住上面那个住址就好了。”

王小宝很乖，重新把那张纸珍而重之地放进口袋里，“老师，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你。”

邬纯初摸了摸他的头，“好。”

……

“你们怎么那么快就要走啦，我才刚来呢。”钟意不满道。

“没关系嘛。我们假期还很长，你有空就去找我们，地址你知道的呀。”

“骗人！你们都要去旅游了，我看到你们在订机票了！”钟意恼怒地把邬纯初推倒在那张小小的床上。

邬纯初一时不备，头撞上了铁架床沿，痛得他哀嚎了出来。

小觉连忙去扶邬纯初，帮他揉后脑勺，对着钟意骂道：“耍什么大小姐脾气啊？你不走我们还不能走了？”

邬纯初不自觉地躲避开了小觉的手，一霎间尴尬弥漫在两人之间。

而钟意没有察觉到。

她仅仅是为刚刚的不小心而感到有一丝丝的抱歉，但也认为不是不是什么大事嘛。她还扭扭捏捏地想着要不要道歉呢，小觉居然敢喧宾夺主地骂她。

虽然是她有错在先，但是……但是也轮不到他来教训！

还好邬纯初是向着她的。

邬纯初讪笑着拍了拍小觉的手，再轻轻地推开，“我不痛。”

“钟意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着急了。而且我们太久没见了，她也是想跟我们多待会儿。”

小觉低着头，视线固定在他被邬纯初触碰的手背上。

邬纯初不知为何，不敢看他，逃也似的转去安抚即将炸毛的钟意，“你应该很快能拍完这个戏吧？”

“嗯……”钟意别扭地应了，要是平时她就回噎邬纯初“废话，不然我学不上啦”。

但她此刻却不敢这么说了――理亏。

邬纯初便安抚她，“”你乖乖工作，拍完了就可以尽快去找我玩了。”

钟意撇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小觉，瘪了瘪嘴，顺着台阶下了。

然而话虽如此，邬纯初却在G城的机场看到了钟意。

她身着清凉的吊带碎花裙，脚下一双穿趾凉拖鞋，长卷发盘起来用金色珍珠发卡固定，整个人极具热带风情。

邬纯初跟她是同款打扮，墨蓝色的碎花衬衫，单薄的冰丝面料黑短裤，一双人字拖踢踢踏踏。

小觉虽然也穿着比较随和，但走的是简约风。

在花里胡哨的两人面前，显得格外朴素，甚至格格不入。

钟意的下巴翘得老高，招呼两人过来，挽住兴奋的邬纯初，头也不回地对小觉说：“跟上吧，觉助理。”

钟意跟小觉换了位置，她和邬纯初一起坐。

邬纯初是从大学以后才有了坐飞机耳鸣的毛病。

但是好像咽口水、吃糖、戴耳罩都没用，机缘巧合之下，他发现烟草味可以舒缓这种不适。

又是烟草味。

他精神压力大的时候也会嗅烟草味来控制自己。在高考当天、在大学的期末考前夕，在无数个被工作折磨的夜晚……

烟草、酒精、眼泪、哀嚎，都是令人舒缓压力的途径，司空见惯。

而他的这个习惯根本无伤大雅。

他甚至不会点燃那根香烟，仅仅是需要嗅一下它的味道而已。

邬纯初跟自己说，烟草味就是尼古丁的味道，而摄入尼古丁会刺激多巴胺的释放，令人心情舒畅，从而舒缓压力――这是他从网上查来的结果，他也如此说服自己。

没有其他原因了。

钟意看他用力嗅着手里那根香烟，问道：“你居然吸烟？”

邬纯初：“不啊。”

钟意古怪地看着他，“那你怎么跟烟瘾犯了一样？”

邬纯初倏地捏紧了那根香烟，香烟如同脊柱无力承受更大的压力一般，折在了他的手里。

钟意忽然十分神秘地凑近了邬纯初，轻杵了下他的手肘。

“嗯？”

“其实……我在国外见过关策。”

“……”

沉默。

好一会儿，邬纯初才笑道：“你们不是在不同的国家吗？”

他笑得毫无破绽，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怀。

钟意这才放下心来跟他大谈八卦，又或者，她其实从那并不短暂的沉默中已经得知了邬纯初其实还是介怀的。

但她一向是个自我的大小姐，强烈的分享欲让她自欺欺人地忽视了邬纯初的第一反应。

“是不同啊。但是他从意面国跑过来找我哥，好像是谈什么生意吧。我跟你说，那时候我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他变了好多啊！长得可高了；肩膀也很宽、跟一个半的你差不多吧；还有，他把头发染成了白色，还推了个寸头。从背后看，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外国人呢。

救命啊，还挺帅的！就是有点痞气……”

邬纯初从钟意详细的描述中具象化出来了一个男人的形象。

他听到自己问钟意：“那天他穿着什么衣服？”

钟意随口接上：“一套灰色的运动装吧好像是，上衣是那种长袖的高领拉链卫衣，裤子就是很正常的束脚运动裤嘛。”

邬纯初还想问，他现在长什么样子了？

脸庞依旧棱角分明吗，还是线条圆润了稍许；他的鼻梁依旧挺拔到、当别人观察他时眼睛要像爬山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上攀登吗；他的唇色还跟以前一样艳红吗，还是淡了下来呢？

可他觉得这些问题都不太是他可以问的。

因此，他闭紧了嘴，把种种猜测、想象，都埋在了心里。

钟意等不到回应，从邬纯初的肩膀上仰起头来，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好像睡着了。

“坏蛋，不认真听我讲话……”她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着，却招来了空姐，让她拿张毯子来。

在空姐送来毯子之时，钟意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呢，她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平安夜快乐，家人们！！明天圣诞节，圣诞老人过来要隔离的，家人们自备礼物送给自己哈
（下一章，策哥儿要出现了！！！！！！）】


46 “是真的吗”


直到下了飞机，到了酒店，她才想起来。

她连忙抓上邬纯初和小觉，直往机场奔，“完了完了，我忘了我哥我也要来了，他让我在机场等他来着！”

小觉连忙拉住她，“你没跟我们说你哥也要来啊？”

钟意：“我从节目组那偷跑出来了，导演找他告状。那我只好说我们去旅游了呀。”

邬纯初不忘补充：“不是‘我们’啦，你是旷工，我和小觉是合理假期。”

钟意捂住邬纯初的嘴巴，“总之我哥说他也要过来，让我告诉你们的。他应该是凌晨的飞机飞过来的，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小初、小觉，你们救救我，我本来就旷工了，要是还忘记去接他，我下个月就没有零花钱啦！”

小觉一时不知该吐槽钟意随意地对待工作的态度，还是那么大了还要她哥给零花钱的行径。

邬纯初却是极其受不了钟意买惨的――尽管这些惨也是她咎由自取，况且也算不上“惨”吧。

“没事，没事，钟意只是一时忘记了，我们现在赶过去也来得及。”

小觉不喜欢邬纯初如此毫无底线地惯着钟意，负气地说：“要去你们去，我不去了。”

钟意：“不去就不去，邬纯初陪我就够了！”

邬纯初还打算劝劝小觉，却被钟意一下推进了车里。

酒店离机场并不算远。

车上，两人的手机一直有嘀嘀嘟嘟的消息提醒，钟意抓住邬纯初想点开的手，“别回，肯定是我哥，现在说话肯定会被骂的”。

到了机场，一点开，果然是钟毅在群里发的消息。

“我们要下机了。”

“人呢？”

“？”

“钟意，你是不是忘记了？”

“说话，别逼我扣你零花钱。”

……

钟意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不敢踏进去了。邬纯初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迟到了一点点而已嘛。”

“别催，刚刚遇到点麻烦。我留在酒店处理，他们去接你了。”――是小觉发的。

钟意跟邬纯初相视一笑，在群里艾特了小觉：谢谢觉助理～

邬纯初拉拉她的手臂，“走了。”

钟意挽上邬纯初的手，欲言又止：“邬纯初，小觉他是不是……”

她原本想问：小觉是不是喜欢你？你会跟他在一起吗？

邬纯初却接上了她的话，“钟意，你还喜欢小觉吗？”

钟意否认过后，呐呐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喜欢小觉？”

邬纯初敲了下她的脑袋，“很明显啊好不好。”

“那小觉也知道了？”

“哦，他不知道，他是个傻的。”

钟意如蒙大赦，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幸好，要是他知道了，我会尴尬死的！”

“你之前喜欢他什么呀？”

钟意抹了下额角处并不存在的冷汗，“快想不起来了，太久了。可能是，觉得新鲜吧……”

两人迈着大步往机场大厅走去。

钟意问：“邬纯初，你怎么大学都不谈恋爱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介绍给你啊。”

“我不想。”

“你干嘛不想啊，男的女的，A的B的，跟O也不是不行啊，哎……我看那个人就很不错，好帅啊！”

钟意总是一惊一乍的，邬纯初摁住她胡乱拨动的手，“你的眼光……”

他顺着钟意示意的方向看去。

亮堂的白炽灯下，一个肩宽体长的男人正往出机口走来。首先注意到的就是他那头极短的白头，这样赤裸而直白的发型显得他格外冷硬。

看不清他的脸――戴着口罩，但看得出他微微低着头是跟他的同伴聊天。

邬纯初这才发现，那个男人隔壁正是好久没见过的钟毅。

钟毅注意到了他们，挥了挥手，就向着他们走来。

那个男人也跟着抬头。

即使隔着还有一段距离，邬纯初也看到了那人的眼睛，是黑色的。

邬纯初还以为……会是关策。因为钟意说过，关策也留着白色的寸头。而那个人，跟他想象中关策成年以后的样子，很像、很像。

两伙人很快就聚首了。

邬纯初悄悄观察那个人――他好高啊。

钟毅给他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Chill，在M国土生土长的华裔。前段时间我们在M国聊生意，他听说我要回国旅游，便说要跟着一起来玩玩。”

“不介意一起吧？”钟毅这话是对着邬纯初说的。

邬纯初摇了摇头。

“Hi，我是Chill。”Chill伸出了手。

“我是邬纯初，叫我小初就好了。”邬纯初握住了他的手，很热，还有点湿。

两人的手一握即散。

邬纯初慌张地把手背在身后，不知为何，感觉有火在灼烧他的手心。

Chill又跟钟意握了手。

回程路上，邬纯初异常安静。钟意黏着他哥去了，因此，变成了Chill站在他隔壁。他怂得跟只小老鼠一样，吱都不敢吱一声。

他一直低着头走路，脑子里全是Chill那双黑眼睛，还有白得异常的寸头。

也因此，他没有留意到，钟家两兄妹在他身后的暗潮涌动。

Chill的为人处世跟他给人带来的感觉不同。邬纯初看到他，觉得他是“生人勿近”，对待别人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总而言之，应该是个酷哥。

可意外的，他却很友善。

他主动跟邬纯初搭话，说话时还微微弯着腰，“小初，You+are+so+shy.”

邬纯初闻言抬头瞄他，看到对方的眼睛带着笑意，是善意的调侃以及有些过度的亲昵。

邬纯初被一个男子说“shy”，更加拘谨，甚至还带上了羞赫。

他赤红着脸轻声反驳道：“I+am+not.”

又低声自言自语：“这句有没有语病啊……”

这句话被Chill听到了，他轻笑着回他：“是对的，我听懂了。”对方说中文听起来还带着外语的腔调，听起来有点奇怪。

邬纯初对这种初次见面就格外亲昵的人无法招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话。

Chill又说话了：“我的中文不太好的，你可以教教我吗？”

邬纯初心想：你中文说得几乎要比我还要标准了。

……

小觉对他们又带回来一个人感到十分无奈，“好嘛，小型的旅游团了。”

他原本还想着单独跟邬纯初出来玩，找个机会跟邬纯初表明心迹的。虽说邬纯初好像知道了他的意图，一直在躲他。

其实这就表示邬纯初已经拒绝他了。

而想要跟邬纯初袒露心扉，除了让自己彻底死心，更重要的还是让邬纯初不要有心理负担地继续跟他保持来往。

他们在陌生城市互相陪伴那么快，即使不能是对方的爱人，也还是彼此的亲人。

他拿得起，也必然放得下。

可眼下这个情况，他的打算必然是泡汤了。

别说钟意每时每刻都要黏着邬纯初了；再说钟毅的到来，已经够让他局促的了；更别提还来了个新的朋友。

小觉只得把打算推到以后。

……

经过一两天的相处，邬纯初面对Chill总算没有那么拘谨了。

他把三明治送进嘴里，一口下去只咬到了夹着生菜的面包边。生菜上被涂了厚厚一层沙拉酱，酸得黏黏腻腻，忍耐着多咀嚼两下，发现生菜竟老得发苦。

不想再吃了。

邬纯初放下三明治，对坐在他对面的Chill说：“Chill，你怎么一直带着口罩啊？我看你这几天吃喝也是跟我们分开的。”

Chill的那双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邬纯初，“我的脸过敏，不好看。”

他还主动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要看看吗，小初？”

邬纯初看到了星星点点的红点，他赶紧制止，“别，赶紧戴好，别让病毒和细菌跑进去了。”

Chill的眼睛弯了弯，邬纯初猜测他是笑了一下。

此时小觉拿了一个新的三明治给邬纯初，邬纯初从善如流地接过新的三明治，又把旧的用刀叉切走了咬过的部分，递给了小觉。

Chill全程都在盯着他们动作。

邬纯初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道：“小觉比较不挑食。”

而一旁的小觉接过三明治，三两口就下肚了。

Chill剑眉一挑，单手撑上桌沿，“你们各自的伴侣不介意吗？你们这么亲密。”

小觉也单手撑上了桌沿，笑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们就是彼此的伴侣？”

他刚说完，就感觉落座的几个人都盯紧了他。

Chill扭头询问邬纯初，“Is+that+true%3F”

他的瞳孔大且黑，一动不动地看着人的时候，反而像是在出神――就像什么都不看在眼里，这让邬纯初感觉似曾相识。

他定定地看着Chill，仿佛要钻进对方的眼底。

Chill直面他的凝视，没有闪烁、没有逃避，甚至慢慢地软化下来，他在邬纯初的注目之下，轻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邬纯初笑了，率先移开视线，“是假的啦。”

他的笑是如此地轻飘飘，甚至还没飘到Chill的眼前，就散在空中了。

Chill感觉自己仅仅迎了一阵风，便被随意地搁置在一旁，他的心空落落的。

而邬纯初已经和其余三人聊了起来，他们聊的是高三的过往、曾经旅游的趣事，Chill不知道，也插不进去。

在此刻，Chill，或者说――关策，才真切地感受到，他离邬纯初真的很远。


47


关策是从朋友圈知道邬纯初支教结束后要去旅游的。这还得多亏了关策之前用“一个Alpha”的名义加了邬纯初的社交账号。

在邬纯初高二的时候，他就曾对着互联网上的陌生观众说，要去沿海城市上学，去看海，去骑自行车。

――“那我要去一个吃的很多、四季如春的沿海城市。我要沿着海骑自行车，然后一扭头，就能看到漫天的晚霞！”

――“要在海边堆沙子、捡贝壳，海浪一吹上来，说不定就能把我堆的沙子带走了；我还要拿个小玻璃罐，装一瓶沙子带走，放到我住的地方，凑近去闻，说不定还有海的味道……”

关策昨晚才回看了那个视频。

邬纯初确实去了一个美食很多、四季如春的城市，可这个城市只有江河，依旧跟B城一样看不到海。

但幸好它周边的城市离海很近。

邬纯初骑着自行车擦过关策的身边，关策看着他蓬松头发在咸湿的海风中凌乱――他想帮他整理。

旁边的小觉将手掌压上了邬纯初的脑袋，将他的头发呼噜地更乱。

邬纯初惊呼一声，扭头摆脱他的大掌，却被干扰得把控不住车头，歪歪扭扭往前，如同刚学爬行的小蛇还没学会识别方向。

钟毅载着钟意靠近他们，驶到了小觉的另一边。钟意在钟毅的操控下一脚踹向小觉，小觉瞬间也歪歪扭扭起来。

前面四人打打闹闹，嬉笑声回荡在海浪声、风声里。

关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邬纯初身上。看他空出一只手来拨弄自己的头发；看他在烈日下莹白的而空荡荡的手――他没有戴任何手饰；看他纤细而直挺的腿，一样是白得发亮，也一样是空荡荡的。

一群人靠边短暂休息一下，关策看着邬纯初被钟意拉过去在发尾处扎了个小啾。他羞涩地摸了摸裸露出来的后颈，好像想把皮筋拽掉，却被钟意按住不准他动。

他听到邬纯初好像在向钟意恳求，隔着海风听不清楚，但关策觉得应该是哼哼唧唧的，就像以前邬纯初跟他撒娇时一样。

“他对着Omega也那么会撒娇吗？”关策不禁如此想道。

临近正午，太阳愈加强烈，钟毅提议得赶紧离开了，不然要晒伤。众人便找了个地方把自行车一还，就火速离开了。

中午大家吃的是海鲜餐，红艳艳、黄澄澄、白花花的海货们一上桌，就勾得大家食欲勃发。

邬纯初知道小觉不太会拆蟹，于是完完整整地剥了一个蟹给他，却发现钟毅也刚好剥好了一份，并且已经送到了小觉的面前。

他收回自己推至半路的蟹，拐了个弯，转手给了Chill。

Chill望向他，他才突然想起来Chill戴着口罩，吃喝都是不跟他们一起的，而且海鲜是发物，过敏的人更不宜多吃。

他尴尬地笑笑，“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不方便……”

钟意撇了Chill一眼，“他不能吃，我可以吃。邬纯初，你偏心！”

Chill却紧紧地护住那个蟹，“没事，我可以吃的。谢谢小初。”

钟意不爽地杠他：“好啊，那你现在吃啊。”

邬纯初：“钟意，不要闹。Chill你别听她的，不要勉强自己。”

钟意却阴阳怪气地暗示道：“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过敏，说不定只是见不得人呢。”

钟毅：“小意！”

Chill也不恼，反而缓缓地把口罩拉了下来。

桌上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他隐在口罩之下的脸确实全是红斑点，并且两颊也是肿胀的。

他淡然一笑：“是不是不太好看，吓到你们了吗？”

钟毅的眉皱得简直可以夹死蚊子。

Chill在他们的注目之下夹起一根蟹腿肉，沾了一点海鲜酱就往嘴里送；好似味道真的很不错，他又挑出了底下的蟹黄。

邬纯初如梦初醒，快速的拍掉了他的筷子，“不要再吃了！”

蟹黄蹭在了Chill的白T恤上，而筷子被邬纯初拍落在地。

负责他们这桌的服务员闻声而来，看到Chill的脸时难掩惊愕，但还是站到Chill的旁边微微弯腰询问道：“请问需要给您重新添一双筷子吗？”

Chill“嗯”了一声，又对着邬纯初说：“真的很好吃，谢谢小初。”

邬纯初已经被刚刚那个店员投向Chill的惊愕眼神刺伤，此刻听到他说的话心里更加难受。

他想说“不用谢”，但其实更想说的是“你不要勉强自己”。

服务员效率很高，一会儿就上来了。Chill接过筷子，又重新将手伸向了那只蟹。

邬纯初不想再看，把筷子一放，就说：“我吃饱了，先去外面逛逛。”

他疾步往外走去，身后却传来了更急促的脚步声。

邬纯初加快脚步，想摆脱那阵追赶。可到了餐厅的一个休憩小亭里，还是被拉住了手臂。

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是谁。

“你在生气？”

邬纯初不想回头，“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吃了？”

“我说我吃饱了。”

“你才刚开始吃。”

邬纯初甩开对方的手，转身恼怒地直面他，却在触及他泛红的脸时，如同被刺到一般瞬间避开了视线。

他的眼神不知该放在哪，只好定在对方身侧的一棵绿植上，可那棵绿植几乎也被面前这人高大的身躯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怒火也无处安放，一股浊气在他的胸中冲撞着，把他整个人撞得七上八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Chill弯腰把自己的脸凑到他的眼下，轻声说：“你觉得我的脸不好看，它吓到你了，对吗？”

他又说：“对不起，小初，我不是故意的。”

邬纯初推开他过于靠近自己的身体，反驳道：“我没有！”

Chill被他推到一边，也不再靠近他了，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邬纯初对这种注视无所适从，狼狈地只想逃，他称得上是手忙脚乱地往餐厅门口走――至于要逃到哪里去，他也不知道。

Chill没有再跟来了。

邬纯初行至餐厅门口，才慢慢踱步到门侧的白色铁艺餐桌边坐下。

室外很热，没人愿意来这个地方进餐。

邬纯初一个人傻傻地坐在空荡荡的餐桌上，被热气熏得直冒汗。

他突然有点委屈，又有点失落。

都怪Chill――他瘪着嘴如此想道，把汹涌而出的泪意压下去。

有人从背后摸上了他的眼尾，邬纯初下意识闪避，那人的手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硬是要揩走他眼泪才收手。

邬纯初不满道：“你是Alpha吧，不能这么随意对Omega做这种事的。”

Chill笑说：“没有。”

邬纯初心想，你都已经做了，还说没有，一看平时就是这么轻佻的。

Chill将一碟海鲜放在了桌上，“还有一份蟹籽饭，等会儿服务员送过来。”

“我已经吃饱了！”邬纯初不好意思打自己的脸。

“是吗？”Chill反问，没有拆穿邬纯初的倔强，反而拿起两个手套开始了剥虾工作。

邬纯初无事可干，便盯着他剥虾。

Chill的手很大，手指骨节分明，鲜红的虾个头明明不小了，但在他手中却如同一个小玩具一般。

他剥虾习惯很特别，他不会先把虾的头身分离，反而是先去尾腿，再去壳。

一只、两只、三只……服务员把蟹籽饭也送过来了。

“过敏确实最好是不吃海鲜的。但是剥了不吃，是很浪费的。”

“请你把这些虾和饭都吃掉吧，小初。”

邬纯初有点羞赫，他觉得对方的态度就像哄小孩一样，显得他格外任性。

他不知道更红的，到底是被煮熟的虾，还是他此刻的脸。他只好端起饭碗，把脸埋进碗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

Chill偏偏还要说：“不要这样吃，会呛到的。”

邬纯初心想，你管得真宽。

……

关策看着对面吃得很香的邬纯初，心里有一种莫大的满足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食物中获得过满足感了――即使此刻他并没有吃。

投喂邬纯初的感觉，让他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邬纯初不爱吃的青瓜，爱吃的牛肉，一块放在口袋里的巧克力。他给邬纯初吃什么，对方就要吃什么。

“如果我让他吃……”

关策马上遏止自己的逐渐跑偏的想法，他又要开始在脑子里重复地告诫自己：邬纯初是一个独立的人，他可以决定自己的一切；而关策，不能妄想操控他的人生；关策，要堂堂正正地爱邬纯初。

他又忍不住想，幸好钟家生意出了问题；幸好他偷偷跟钟家搭上了关系，跟钟毅重新联系上了。

而为了这次的旅程能光明正大地待在邬纯初身边，他割让了很大一部分的利益。公司内部的人感恩于他们能搭上钟家这艘大船，却不知道他们原本能获得的其实更多――关策亲自去交涉的，最终结果自然由他操控。

他想，这一切都值得。

即使无法通过钟毅达成目的，他也会另做打算。

他隔着触碰不到真人的屏幕，暗自对着一无所知的邬纯初约定，他要陪他看海，陪他骑自行车，陪他看晚霞，还有堆沙子、捡贝壳。

赴这场单方面的约，对于关策而言，非常重要。

而这个约定，已经实现过半了。

“即使故意让自己过敏，又有什么所谓呢？”关策如此想道，任由内心被扭曲的幸福感充满。


【作者有话说：骑行的时候不要打打闹闹，有安全隐患；

用“关策”的时候，代表是从策哥儿的视觉写的，用“Chill”的时候，代表是从小初的视觉写的】


48 “不知道啊”


邬纯初是在室外吃完的午餐。

他吃，Chill给他剥。

邬纯初问，“你在……M国，好玩吗？”

Chill把刚取出来的蟹腿放进他碗里，“我是在那生活的，怎么能用玩来形容。”

邬纯初沉默不语，把蟹腿送入口中。

Chill继续跟另一只蟹腿做斗争，“国外跟国内还是有区别的，他们对ABO、男女这种性征，没有太放在心上。但是，你知道的，有些人他们不在乎你是什么性征，反而会在乎你是什么肤色。”

邬纯初补充：“还有瞳色，你忘了你的眼睛。”

Chill深深地看了邬纯初一眼，笑应：“Right%2C谢谢你的提醒。”

邬纯初没忘记他是“土生土长的华裔”，但还是问：“你想回国吗？”

Chill终于把另一只蟹腿也取了出来，“不。”

邬纯初很难说明他的心里为什么会有期盼过后的失落涌现出来。看着刚被放进碗里的另一只蟹腿，他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

他轻轻地把筷子一放，黯然道：“我吃饱了。”

……

傍晚，众人赤着脚在沙滩上走。细软的沙子几乎要把脚都吞进去，步步都走得不踏实。往下走，沙子渐渐湿润且紧实起来。

领着铲沙工具的邬纯初挑了个好地方站定了，郑重宣布：“我们就在此地开始工作吧！”

他们商量好了要挖个大坑埋下两个人，美名其曰“仪式感”。

五个成年人吭哧吭哧地奋战着，一旁的小孩被他们吸引，也提着小铲子过来凑热闹。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大功告成了。

钟意悄悄绕道Chill的背后，使出吃奶的力推了他一把。

Chill虽然没有防备，但仅仅晃了一下。

钟意对着疑惑地望着她的Chill，尴尬地呵呵一笑。

旁边的小孩有样学样，咯咯一笑，也使出了喝奶的劲儿，推了身旁的人一把。

站在他旁边的邬纯初可没有Chill那么健壮，还没反应过来，就瞪圆了双眼要往下倒。

他的手慌张地扑腾着，众人也慌张地伸手去捞。

邬纯初闭上了眼。

坚硬却又温热的触感传来，分明告诉他，有人当了他的人肉垫子。

得逞的小孩在一旁兴奋地又跳又叫，还鼓起了掌：“哥哥们，一起、睡觉！”

小觉和钟意两人紧张得跟护鸡崽的大母鸡一样，对Chill的殷勤是警惕十足，赶紧去拉邬纯初起来。

小觉：“什么东西，这也要英雄救美……”

钟意：“离小初远点！”

邬纯初被他们一左一右拉得更加不稳，再加上Chill原本虚虚地搭在他腰上的手，不知为何收紧了，导致他几乎整个下半身都贴在了Chill的身上。

而他的上半身还在被不停地往前拉，危险！

他羞赫又着急地说：“别、别动我啦！”

而旁边的小孩已经拿着他的小铲子吭哧吭哧地往坑里填土了，不知为何钟毅也跟着一起。

钟意不满道：“小孩，你干嘛！哥，别动了！”

钟毅耸耸肩，“反正都是要埋人的，埋谁不是埋。”

Chill稳稳躺平，把邬纯初的上半身也压了下来，“是啊，来吧。”

邬纯初的脸骤然贴近了Chill的胸膛，好像还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很久没有跟Alpha接触的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Alpha的腺体正被他的脸贴着。

他惊慌失措地想挪开，又怕自己过于夸张的动作使得两人尴尬，只好说一些话来转移注意力，“可是这样像腺体……啊不是，汉堡，啊不，贴在一起……”

救命，邬纯初想缝上自己的嘴。

Chill忍俊不禁，笑着拍了拍邬纯初的后背，“我们要两个都并齐着躺平才可以。”

邬纯初忙不迭地点头。

他又下意识地伸手扫走Chill口罩上的沙子，提醒道：“小心一点他脸上的口罩，我怕他的脸会细菌感染。”

小觉和钟意看着体贴的邬纯初气结，不约而同地咬紧了后槽牙：“心机Alpha！”

他们被埋得很快，因为有两人想速战速决，他们把大多数的沙子都往Chill那边填，而邬纯初却只被虚虚地填了一层。

邬纯初这个笨蛋还要提醒道：“来点我这，我觉得好松呢。”

钟意甩了一铲子到他身上，心想：埋了你这个笨蛋算了，傻得没边了。

而Chill在沙子下轻轻地用尾指勾住了邬纯初的尾指，他感受到邬纯初躺在旁边的身体畏缩了一下。

“我们像不像一起合葬的伴侣？”Chill望着邬纯初说，可说完后又感觉这话不太合适，又补充道：“开个玩笑。”

……

海边的晚霞很漂亮，有一条金带镶嵌在远处的天边，而周围有着不均匀的橙黄云彩，烂漫地开满了整片天空。

如梦如幻――这是一个由云彩编织而成的金色童话世界。

邬纯初拿出手机来记录，他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一一转向旁边的好友们，最后定焦在远处海平面与金边重叠的景色上。

“这份惊喜和感动，分享给大家。”

他又把镜头转向自己，一旁的Chill凑过来，歪着头贴近了他，看着邬纯初说：“这份礼物，是送给小初的。”

邬纯初望向他，那双桃花眼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水光潋滟。他轻轻一笑，比近在眼前的美景还要动人，“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天色暗了下来，灿烂的晚霞隐在了黑夜里，密集的云团尚且挂在天上，向大家宣告它曾经的存在。

明天，旅行就结束了。

邬纯初和小觉要回到G城去，钟意继续去拍戏，而钟毅和Chill，要回到他们原本呆着的国家。

大家都知道分离在即，但是都刻意地不去提，就像之前过得每一天一样，聊着早上的美景、中午的美食。

Chill去了海边。

邬纯初心不在焉的，寻了个借口，也逃离了餐桌。

他想去找Chill。

夜间的海很可怕，海浪声很大，风摆动地极其嚣张，邬纯初抬头看，似乎还能看到天上的黑云层层叠叠地攒在一起，极其压抑。

远处有个人影，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邬纯初迎着海风唤他：“Chill！”

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好，不管叫得多用力，也还是散在了喧嚣的海风中。

可Chill还是听到了，他长腿一迈，就往邬纯初这边来。

他很快地来到了邬纯初的前面。

邬纯初问他：“风浪那么大，很危险的。你在干嘛呢？”

Chill笑笑，让邬纯初把手掌张开。

邬纯初乖乖照做，然后叮叮当当的贝壳掉在他的手心。

Chill说：“给你捡的贝壳。”

邬纯初攥紧了满手的贝壳，低着头，一时无言。

“不喜欢？”

邬纯初轻轻地摇了摇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坐的航班凌晨就要走了。”

Chill顿了一会儿，“这么赶。”

邬纯初勉力一笑，“这种时间的航班便宜呀。”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外面风很大，即使是夏天，Chill也怕邬纯初吹得感冒了――邬纯初在他心里一向是个需要呵护、又极其脆弱的Omega。

因此，他说：“走吧，我们进屋去。”

Chill已经踏上了木制的楼梯，而邬纯初仍站在沙子里没有动弹。

邬纯初捞了一下凌乱的卷发，他的声音几乎要散在风里：“Once+you+have+tamed%2Cwill+be+responsible+for+her%2Cforever.”

他在Chill的身后问：“你看过《小王子》吗？”

Chill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没有。”

邬纯初已经是哽咽的声音，“……那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一旦你驯服了什么，就要对她负责，永远的负责。

前面的男人依旧没有回头，“不知道啊。”

无声的泪淌了下来，已经没人替邬纯初擦去他眼尾的湿润了，于是他噙在眼里的泪水只能被海风席卷到空中。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明明在外国生活了那么久。

他怎么可以不知道？

……

机场。

邬纯初和小觉走在前面，其他三人走在后面。

“该走了。”小觉拉着邬纯初过安检口。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邬纯初看着Chill和他们越走越远。

他的眼泪汹涌而出，顾不上旁人的眼光，就大喊道：“关策！”

几乎是撕心裂肺的。

可那人仅仅是脚步一顿，平静地转过身来。

邬纯初罔顾小觉惊讶的神情，撒开他抓着自己的手，疾跑着扒在玻璃板上哭喊：“少、少爷！小初……”

可那人却在远处摇了摇头，甚至都不愿意走过来。

邬纯初感觉自己又像回到了以前，他送关策进电梯，被他的同学调侃，却只能看着关策戏谑的笑消失在他在眼前。

而眼下，他又成了众人说笑的谈资。

可是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

而Chill――或者说关策，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的哭喊卡在喉咙，“小初不想走……小初很想你”――甚至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他憋住自己几欲爆发的嚎啕大哭，心想，是他活该。关策回来不是送礼物的，而是回来报自己当初骗他出国的仇。

关策是恨他的。

少爷已经……不再要他了。

不管他会不会成为一个独立的、优秀的大人，他们都不会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哎嘿嘿嘿，家人们，本书明天要上架啦！（兴奋扭扭）】


49 “是真的吗”


邬纯初浑浑噩噩地过了数天，好不容易才打起精神来打算更新视频。

偏偏手机相册打开的第一个视频，就有关策。

他亲昵地挨向邬纯初的头，黑眸里分明有柔情涌动，在漫天的晚霞下对邬纯初说，这份礼物，是送给小初的。

骗人。

屏幕上的晚霞被洇湿，邬纯初委屈地用手背擦去那片湿润。

如果说第一天，他相信了钟毅和Chill的说辞，可是两天、三天，已经足够邬纯初认出关策了。

即使不是蓝眸、体型也不同、也没有熟悉的烟草信息素；可是他的一举一动、笑起来眼睛的弧度、身体接近时传来的温度，甚至他剥虾的习惯，无一不是在证明他就是关策。

又或者，Chill只是站在那里，邬纯初就能认出他。不管是分开三年，还是五年，或者更久，邬纯初总能认出他。

可他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就是关策？

邬纯初想不通。

关策既然要回来，何必遮遮掩掩；既然都被揭穿了，为何又要否认。

邬纯初给自己找了个答案，他想，是因为关策怕自己纠缠他。

他怕邬纯初因为承受不住独自生活的苦，又折回去纠缠他。

“我才不会呢，我有自己找兼职的。”邬纯初如此想道。可想到自己赚的那点点小钱，他又想，关策肯定看不起他才赚那么点，毕竟他都已经开始创业了。

邬纯初越想越难受，觉得自己跟关策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了。

他这辈子，再也靠近不了他了。

邬纯初边剪辑旅游那几天的视频，边哭得稀里哗啦。

好不容易剪好了发送出去，观众的评论又惹起了他的伤心事。

一个Alpha：小初跟白发的男人很般配。

粉丝A：一个Alpha居然带头磕CP，AOcp当场塌房？

粉丝B：好亲密啊两人，先磕为敬了[抱拳]

粉丝C：白发男感觉是个帅哥哎。

粉丝D：小初老婆不要被拐跑啊啊啊，要永远当我们的亲亲甜O！！！

……

怎么大部分的评论都跟关策有关？邬纯初边哭边回复，“不般配”、“不磕cp”、“不亲密”、“不是帅哥”……

大家发现他居然下场回复，更加激动，提及关策的次数更多了。

邬纯初被气得扑在沙发上放声大哭，然而一通语音电话打断了他的发泄。

是关圆。

“喂？小初？”

“叔叔，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叔叔问你啊，你是不是……谈恋爱啦？”

“？”

“叔叔看你账号上，跟那个白头发的男孩子很亲密呢。他是个Alpha吗？叔叔也没有歧视染头发的人啊，年轻人都爱染嘛，但是这个Alpha染成白色，会不会性格有点张扬？”

“……呜。”邬纯初没忍不住自己的哭腔。

“怎么了小初？”

“叔叔，他是……”邬纯初突然反应过来不能告诉他那人是关策。

“是有点张扬是吗？在他身边受委屈了？那咱不要他了啊……”

“没有在谈恋爱，他不喜欢我。”

对面的关圆显然没有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笨拙地安慰道：“那、那我们要不要坚持一下？啊不行，要不我们换一个人喜欢吧？”

显然是误会成邬纯初倒追Alpha惨遭失败了。

那边传来一道声音：“哎呀，多谈几个你就会发现现在喜欢这个屁也不是了。”

邬纯初又听到关圆怒骂对方：“你说什么！你是这种下贱东西不代表所有人都要像你！”

“你骂我下贱东西？！”

邬纯初悄悄挂了电话，心想叔叔跟关毅也是一地鸡毛，自己还是不给他添乱了。

……

晚上，小觉回来，看到邬纯初正失魂落魄地看着一个重播的娱乐节目。

“欢迎下期再见！”

邬纯初按了重播。

“大家好，今天我们来聊聊当红小O的花边新闻。最近，我们的记者跟拍到他跟某高大男子出入酒店！”

“只见男子先进入酒店，而小O紧跟其后，苦等半个小时，两人竟一起出来了！虽然举止保持着距离，但从小O的神态上不难看出，他对该男子的依赖！”

“据我们所知，该男子姓关，正是关家前不久公开宣布的继承人。”

“明星嫁入豪门，究竟是变凤凰，还是任人欺，各种观众拭目以待！”

邬纯初又按了重播。

小觉上前去夺走他的遥控，抽了一张纸巾用力地擦去他无意识流下来的眼泪。

邬纯初怔怔地看着小觉，似乎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声问道：“这个新闻，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是假的吧？关策以前跟我说，他只接受得了雨后青草味的Omega的。”

小觉不忍看他泛红的眼眶，撇开头心想，你也会说是以前。而且，那天在机场，关策明明就是不想跟邬纯初纠缠了。

“小觉，你告诉我，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觉把邬纯初摁在沙发靠背上，咬牙切齿地说：“邬纯初，你已经离开他快三年了！你们已经不可能再有机会在一起了！

从你联合关家人送走他那天起，你们就彻底断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邬纯初紧紧攥着小觉滑落下来的袖口，不知道是在说服谁：“可是，他回来找过我的。高考结束那天……还有，还有旅游的那几天！”

“他否认了不是吗？他故意说不知道那句话的中译，而且还故意说没看过那本书。”

那天，小觉就躲在门后看着他们。

“还有，在机场，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邬纯初，别傻了。

三年了，再深的感情都会被磨灭的，人总是会变的。”

邬纯初的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猛然用力推开小觉，“不对！是不会变的！”

谁都会变，唯独关策是不会变的。他们都是对方最高匹配值的对象，这种羁绊是与生俱来的，也是经久不散的。

小觉被邬纯初推倒在地，然而他并不愤怒，只是平静地告诉邬纯初，“不管变与不变，你们都已经没有可能了，你们生活的世界已经差得太大了。”

邬纯初选择从关家离开，那他此生，都接触不到关策了——他是知道的，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小觉目不转睛地看着邬纯初，悲哀地想道，他就连哭起来也这么好看，也这么矜贵；自欺欺人是他才对，邬纯初跟关策才是一个世界的，而他，才是不同的那个。

可他怎么甘心？

小觉从地上爬起来，攀上沙发，几乎是卑微地跪在地下，他努力让自己无限贴近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邬纯初，“不是Alpha，就不行吗？”

其实他更想问——不是关策，就不行吗？

答案显而易见。否则，不会在关策离开了三年之后，邬纯初对他的出现耿耿于怀，也为他的绯闻失魂落魄。

可小觉是个聪明人，他懂得抓住机会。

因此，他将关策的存在模糊成了Alpha，就好像是一个随便可以被替代掉的人。

“邬纯初，我们不要Alpha，让小觉来爱你，好不好？”

他激动地支起上半身，让自己像一根藤蔓一样缠上了缩成一团的邬纯初。

邬纯初在小觉拥挤的怀抱里哭叫着，拍打他不断靠近自己的胸膛，推开他持续收紧的手臂，“不好！不好！”

小觉几欲落下泪来，“可是已经没人爱你了，让也没有人爱的我来，这样不好吗？我们可以互相取暖啊。你忘了，前两年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啊。”

邬纯初摇头，那不一样，是不可以混作一谈的。他痛苦之际，也触到了小觉的脆弱和无助，他终于拥紧了小觉，在对方黑暗却温暖的怀里放声大哭。

而小觉，听着邬纯初汹涌的哭声，也听到了他夹杂在其中的呢喃，“不好，我不要这样……”

小觉收紧了怀中的邬纯初，假装没有听到。

……

小觉守在邬纯初身边，就像守着自己唯一的财富。本就一无所有的他，如何能放弃从天而降的幸福。

他已经下定决心，邬纯初在哪，哪儿就是他的归宿。

小觉蓦然回首，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过得真的太快了。

邬纯初要搞自媒体，他跟着他学摄影、剪辑；邬纯初被相中去当模特，他便也毛遂自荐，凭借着好身材跟邬纯初入了同一行；邬纯初被邀请客串电影，他不够格，便在他身边跟着出入。

一起做公益，一起为素材彻夜未眠；

一起踏入G城这个钢铁森林，也一起在这挣扎求生。

他始终没有机会以伴侣的角色陪伴在邬纯初身边，却变成了他离不开的家人。

或许是坚持得太久，小觉甚至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再去细想对邬纯初的感觉，他惊愕地发现，他已经想不起来当初那种波澜了。

而面对如今这样的结果，他又发现，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终于有足够的勇气和底气问自己：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而答案是邬纯初告诉他的，在一个两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的夜晚。

邬纯初摇晃着红酒，媚眼如丝，他白皙的双腿、酡红的脸颊、媚眼如丝，在夜里简直比妖精还要惑人。

他轻抿一口红酒，一滴鲜艳的红挂在他的嘴边，像玫瑰被捻出了汁液，嘴巴微张，唇齿间泛出了阵阵幽香。


【作者有话说：策哥儿绯闻是假的，我是超级双洁控
咱小初美美变身了
变身：带刺的玫瑰！（略非主流）】


50 “你愿意吗”


邬纯初悠悠地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拖鞋悬挂在他的脚尖，岌岌可危。

“小觉，你只是需要有个人爱你。”

如果不是对方自在又惬意，小觉几乎要以为他在嘲讽自己。

小觉倾身，两人的酒杯轻撞，发起清脆的响声。

邬纯初笑得花枝乱颤，拖鞋掉落在地。

他好像真的醉得很厉害。

“我们都是风筝，却没有人抓住我们的线。”邬纯初依恋地圈住小觉的脖颈，酒气夹带着热气喷洒出来。

小觉蹭了蹭邬纯初的头，心里没有一丝绮念。他知道，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邬纯初的信息素依旧也是安静的。

他的腺体就跟死了一样，在海边旅游回来之后，再没有人闻过他的信息素了。

小觉是Beta，自然不知道。他只是从钟意有意无意的试探和邬纯初的治疗诊断书中知道的。

“小觉，邬纯初身上，怎么没有味道了？”一向大大咧咧的钟意反常地私聊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带他去看看医生吧。”

邬纯初的脸庞愈发精致，而忧郁和颓然却萦绕在眉目之间。

他无意隐瞒，直接戳破小觉的试探，“我的腺体，不动了。”

不动了也好，反正也没有作用了。

小觉却很着急，“那我们得坚持治疗啊，你是Omega，没有信息素怎么行。”

“没关系啦。”

他的信息素、他的腺体，好像只为了关策而活着。

关策不需要他了，那它们也没有用处了。

由此，邬纯初甚至算不上是Omega了。

邬纯初这两年的变化很大，小觉是一点点看在眼里的。如果说他之前是朝气蓬勃的太阳、纯白皎洁的月亮，那么现在就是开得糜烂的玫瑰花，是灿烂、热烈的，可不知道哪一天就会从枝头凋落。

因为开得太盛，所以周期也很短。

“邬纯初，前不久有个医生联系我。”

邬纯初昏昏欲睡的，疲乏地眨眨眼睛，纤长的睫毛扫过小觉的脖颈带来丝丝瘙痒，“嗯，怎么了，最近我有在好好吃药呀。”

他可是很遵医嘱的。

“不是那个医生，是一个心理医生，国外打来过的。”

“……哦。”

小觉猜测出邬纯初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想去吗？”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小觉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那天坐在电视机前，哭得极其凄惨的邬纯初。

这个问题，会很残忍吗。

还是说，遂了邬纯初的愿？

久久都等不到回答，小觉疑惑地微微侧脸，却发现邬纯初已经趴在他的肩上睡着了，睡颜恬静，呼吸平稳。

第二天，邬纯初又跟没事人一样爬起来上班，他在一家电视台当实习生，工资如果要维持生活，那根本是活不下去。

幸好邬纯初还有无数个副业，帮人摄影、当模特、客串小成本电影、自媒体发布视频，即使每个都不算精，但好歹是都有收入的。

他工作也像生活一样，像空中柳絮、水中浮萍，都是没有稳定下来的。

高老师知道他都在干些什么，认为他做太多，会加快消耗精力，而且大多是青春饭，怎会长久，因此总是劝他稳定下来。

邬纯初却是淡然一笑，“老师，我这是体验生活呀。”

而小觉却是知道缘由的。

邬纯初极其偏爱暴露在公众面前的职业，之前还一时兴起去参加了某选秀节目，因为他格外出众的容貌还火了一小把——然而因为他懈怠营业、又不配合炒作，人气每况愈下，很快就离开了。

他变得张扬了，他的美被别人、或自己营销，任谁看到了都要夸赞一句这个Omega真的很美。

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跟不同的人推杯换盏，他的容貌给予了他极大的便利，让他获得了数不胜数的机会。

一枝迷人的玫瑰，盛开在众目睽睽之下。

欣赏的人很多，可邬纯初得到的安全感却越来越少。

很难说这与关策无关。

甚至连邬纯初自己都不知道，他非常享受站在灯光下，被看到、被爱着的感觉。他好像在对着异国他乡那个人说：“你看到了吗？”

——即使没有你，我也被很多人爱着。

邬纯初当局者迷，小觉却旁观者清。也因此，他才要问邬纯初，愿不愿意出国去，去到关策身边。

关策又需要他了。

那个心理医生说，因为之前邬纯初跟关策进行过信息素直接交融，所以两人的信息素是互相影响的。关策相安无事了五年，可竟然在最近，信息素紊乱大爆发。

他的信息素已经无节制地外露一段时间了，如果再任其发展下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强制让关策昏迷，从而保存他的精力。否则，腺体枯竭，或者腺体爆裂，将是他最终的结果。

不到万不得已，医生绝不愿意再把邬纯初牵扯进来，以往的十几年，他自认为已经亏欠了这个小孩很多。

可是关毅在施压，而已经长大成人的关策也有了自己的权力，他办事已经有了说一不二的架势。

关策说：“你不把他劝过来，我就会找人把他绑过来。”

医生：他娘的，给你治那么久，还是这个逼样。

但他最后还是找了邬纯初，一次、两次，次数多了，发现自己被拉黑了，只好辗转着去找了小觉。

小觉是不知道他怎么弄来自己的电话的，但是听完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考虑，邬纯初要是离开了，自己该怎么在这个城市孤独地活下去。

可他还是选择了告诉邬纯初，无他，他觉得邬纯初，好像很需要关策。

……

高老师在上一年已经退休了，每日闲着没事，就遛遛狗、散散步，兼带着负责邬纯初和小觉这两个小孩儿的身心健康问题。

小觉和邬纯初在高老师家吃完饭，聊完天，站在高老师的门口，让他赶紧回去休息。

两人踏着月色回家。

小觉问：“邬纯初，你考虑好了吗？”

邬纯初先是没有反应过来，在反问考虑什么之后，才明白小觉在问什么。

他站定在一盏路灯下，路灯的光盖过了月色，那阵强烈的光扑在他卷翘的睫毛上，染得其微微发白泛黄。

邬纯初问：“你觉得我的选择是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呀……”邬纯初边笑边踢着脚边的一颗石头往前走，“我也不知道啊。”

在小觉的沉默里，邬纯初提出了疑惑：“为什么，他需要我，我就要去呢？”

“是不是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人，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呀？”

邬纯初张开双臂，颠起脚尖在下一个路灯底下做了一个轻盈的旋转——这是他参加选秀节目时，一个跳芭蕾的Omega教他的。

但是毕竟邬纯初没有基本功，因此做起来只有形像，意却是散的。不过一个旋转，他就站不定了。

“不是他需要你，你就要去；而是……你一直在努力重新靠近他，不是吗？”

小觉扶住了踉跄的邬纯初。

“……我没有。”

答案在心里，不在嘴上。小觉点了点邬纯初的心脏，不再说话了。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或者说，他早就料到了今天的结果。

邬纯初和关策，其实是互相吸引、彼此需要的。

“小觉，你希望我去吗？”邬纯初跟在小觉身后问，而上一个被他这么问的人，已经远在异国他乡了。

“……只要你想。”

邬纯初笑了。

次日，医生接到了电话。

对方慵懒而上扬的尾音，听起来就像纵横情场多年的人，“你好呀。”

“额……”医生一时不敢确定这是邬纯初，再次确认了一下号码，才应道：“你好。”

“我们好久没见了，叔叔。”

医生捏着手心，悄悄看了隔壁听着外放的关策一眼，“是有点久了。你最近怎么样？”

邬纯初的轻笑传过来，隔着电流声显得格外磁性，听入别人的耳中，就像羽毛在瘙刮耳朵内廓一样，“还不错吧。”

医生还想继续寒暄，却被邬纯初的单刀直入打断了，“听说，关策又需要我的信息素了，对吗？”

一旁的关策抿了抿唇，蓝眸闪过一抹亮光。

“对，他最近信息素紊乱大爆发，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那边传来慢悠悠的惊呼声，由于太慢太长，因此让人觉得有丝浮夸且虚伪，“啊——？”

“那他不会死吧？”

医生撇了一眼关策，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讪笑着回邬纯初：“这倒是不会。”

“那好像也不是很严重嘛……”

一旁的关策从椅子上撤下来，蹲在桌子旁，两手紧握着放在膝前，插话道：“不，会死的。”

邬纯初听出来了关策的声音，不说话了。

“小初，你愿意来……救救我吗？”

不过是十几秒的沉默，关策已经从中感受到了被拒绝的前兆，“你就是我最好的药，你一向是知道的。”

还是沉默，而这次的时长持续得比上一次还要久。医生几乎要放弃了，他作势想挂断电话，但关策拦住了他。

正值此时，邬纯初说：“我已经没有信息素了。”


51 “回到关家”


“小初，你腺体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邬纯初躺在沙发上，脚跟搭在沙发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我有在看医生呀。”

“那个医生靠谱吗，是哪种级别的医生？有没有一点效果呢？”

邬纯初把手机从桌上勾过来，垫在脑袋下，“还好啦。”

“不行！我得给你重新联系一个医生！”电话那边的关圆应该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音。

邬纯初连忙询问：“怎么了，叔叔你有没有受伤？”

那边传来了对话声，邬纯初便知道了，是关毅出现了。

邬纯初耐心地等待他们聊完，直至挂在墙上的钟缓慢爬过三个格子，才有人有空搭理他。

“小初，你回关家来，这边能给你更好的提供更好的治疗。”

……

邬纯初分明拒绝了关圆的建议，可当他下班回家，又在家门口看到了关圆。

还有站在一边的关毅。

“叔叔，你怎么来了？”

关圆来意明确，就是要把邬纯初带回关家去。

邬纯初给他们倒茶，“我在这儿还有工作呢。”

热水沿着玻璃壶的细嘴簌簌而下，热气蒸腾而上，把邬纯初的手侧熏上了一片雾。

就连茶都没泡，关毅抿了一小口，嫌弃地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怼道：“就你那月薪两千五的工作，干不干也罢，真是笑死人了。”

虽然是事实，但让人直白地说出来，怎么就这么不爽呢，邬纯初忍不住咬了咬口槽牙，努力笑道：“主要是为了积累经验。”

“递茶递水的经验，那你学得不错，家里来客人了都不晓得泡茶。”

邬纯初正想回他，门外传来了开门的电子音。

是小觉回来了。

看着一屋子的人，他一时有些惊讶，但很快地还是打了招呼，“关先生好。”

关毅以为他在叫自己，很是高傲地轻哼一声，勉强算是应答。

却不想，小觉和关圆对话上了。

“关先生，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来G城了？”

“我来找小初的。是了，小觉，你知道小初腺体的事情吧？”

“我知道的。”

关圆见邬纯初滴水不入，便从小觉这儿入手。

先打感情牌，说知道他跟小初的关系是多么多么好；再打试探牌，说小初在G城接受的治疗好像没什么成效；最后打了一手理智牌，总结邬纯初只有回到关家才能接受最好的治疗。

小觉学的是心理，在不确定邬纯初的主观意向下，游刃有余地见招拆招，最后来了一句，“是啊，其实我们都是为了他好，当然是以尊重他的意愿为主。”

悄悄喝茶旁观的邬纯初不禁在心里感叹：一个字，绝！

而被众人无视的关毅烦不胜烦，直接摊牌：“我权衡了一下，对比起再找一个Omega，还是找你这个极高匹配值的Omega性价比高一点。刚好关圆也有意要你治疗，就一起了吧。”

邬纯初就知道关毅无事不登三宝殿。

可关圆却是不知道的，他惊得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脸色青青绿绿，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了，拽起关毅就往阳台拖。

他显然是想给在场所有人留一个体面，但可惜怒火实在是难以压抑。

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邬纯初也还是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

“你没跟我说要小初去帮关策！”

“那你也可以当成治疗是主要的，关策才是次要的。”

“我不同意！我不希望……”

他们争执了起来。

邬纯初和小觉面面相觑。

小觉：“我们……要不要去劝一下？”

邬纯初摆摆手，“不用吧。我打十次电话给叔叔，有八次都能遇上他们刚好在吵架。习惯了。”

小觉楞楞地“哦”了一下。

看他这样的反应，邬纯初觉得有点好笑，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权当安慰。

端起水吨吨喝完，小觉瞥了一眼邬纯初。

邬纯初察觉到他向自己投来的视线，侧脸笑问：“想说什么？”

“你真的不想回关家去？”

小觉把水杯放下，又被邬纯初加满了。

“我走了，你一个人好孤独的哦。”邬纯初此刻是坐在地毯上的，他支上茶几、托着脸蛋，笑意盈盈地对着小觉如此说道。

那双桃花眼含着笑，莹白灯光撒下来，细细碎碎地落入他的眸子，像一潭小湖上飘落了几片白桃花瓣。

又开始无差别诱人了——小觉如此想道。

虽然心知他的无意，但邬纯初姣好的面容、潋滟的眸光，还是让小觉的心漏跳了几拍。

他把重新被倒满的水杯再次清空，“我孤独什么，一个人享受这个房子，不知道有多快乐。”

小觉一毕业，就买下了这个房子一半的所有权。他原本是打算找人以现在是市面价估值再买的，但关圆出面表示以当年他购买的历史价值来付款就好了。

这些年G城的房价只高不低，小觉不愿占便宜，坚持要估值。但关圆对他说，他留下来，邬纯初才愿意收下这个房子——邬纯初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个房子的所有权。但关圆也只是想邬纯初能在这个城市有一些归属感罢了。

邬纯初听到小觉的回答，捂住笑了，但他的梨涡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他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假装泫然若泣，“让小觉来爱你，不好吗？”

即使小觉现在已经对邬纯初没有那种念头了，但旧事重提，还是羞耻感爆表啊！

小觉扑上去捂住邬纯初的嘴巴，“住口，住口！”

“哈……哈哈……”邬纯初即使被撞到在地毯上，仍然笑个不停。

小觉松了手，邬纯初仍然东歪西倒的。他便扶正这个没个正型的Omega，兀自严肃起来，“邬纯初，你回去吧。”

邬纯初用指尖揩去眼角的泪，他笑得气还没喘匀，急急地喘了两下，才说道：“为什么呀？”

“去接受更好的治疗。”

“G城可是鼎鼎大名的一线城市，这里医疗水平可不是说着玩的哦。”

“可是在关家，他们能给你提供更好的资源。”

“哼……”

“去见见关策吧，看看他变得怎么样了。”

“……”

邬纯初扪心自问，他确实想再见一次关策。

可是见了，又能如何呢？他以关策的药回去关家，和以玩伴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又有什么区别？

是没有区别的。

任人宰割，没有自我。

“你是去帮助他的。是关家有求于你。你不是玩伴、更不是宠物。”小觉握紧了邬纯初的手，柔若无骨的触觉让他感觉难以抓牢，因此更加大了力度，“如果你讨厌他，就回来G城，我还在这儿呢。”

邬纯初回握了小觉，对方带着薄茧的手给予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在很多个他无助的、痛苦的夜晚，是这双手陪着他熬到天明的。

小觉是他很重要、很重要的家人。

阳台外面的两人的拉锯战终于告一段落，双双丑着脸走了出来。然而好像是关圆占了上风，因为他走在前方，而关毅低着头走在后方。

在关圆说话之前，邬纯初提前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会回去关家的，你们也可以让关策回来，在我腺体恢复了之后，我会帮他的。”

他紧握着小觉的手，好像想从中汲取力量。

小觉紧紧地握着他，心里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一阵怅然若失。

对面的两人都瞪圆了双眼。

关圆着急道：“你当然可以回去关家，但是你不用帮关策……”

关毅打断道：“我就知道你会做出这种决定，非常不错，识时务者为俊……”

然而关毅又被邬纯初打断了：“但是我要签一份合同，证明我跟关策是互利互助关系。我接受关家给予我的医疗帮助，而关策接受我的信息素帮助。”

“在我和关策都恢复之后，我和关家，两不相欠。”

关毅的脸顿时臭得不行，他不喜欢这种被后辈拿捏着谈判的感觉。

邬纯初却不怕。小觉说得对，是关家有求于他。

而关圆对于邬纯初的表现确是举双手赞成的，“好，我们就这样签！还要……还要补充，关策如果痊愈了，要给予小初经济补偿和精神补偿！”

邬纯初和小觉忍不住笑了。

这下是除了关毅，都皆大欢喜了。

关圆对于这个结果是喜闻乐见，他努力压下自己对于关策的未知表现而生出的担忧，宽慰自己关策在国外接受心理治疗那么久，应该是有所成效的。

不知如果医生知道了他的这个想法，会不会摇着他的肩膀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没有成效！一点都没有！他还是那个逼样！让邬纯初快逃！”

而如果关策知道了他的想法，恐怕会微微一笑，表示：“是的，我已经变了，你们完全可以信任我了。”

……

很快，邬纯初的决定就传到了国外。

关策马上在准备回国安排了——其实在未知邬纯初的结果之前，他就已经在准备了。

不是对邬纯初最后的决定感到自信，而是对自己会做出什么感到肯定。

无论如何，他就是要和邬纯初一起。

邬纯初来找他也好，他去找邬纯初也罢。






# 再见（再次相见）






52 “好久不见”


飞机在缓慢滑行，预备起飞了。客舱里的灯昏暗了下来，关策独自坐在座位上等待失重感的到来。

他很累。由于信息素紊乱而带来的腺体不受控，让他无时无刻都躁动不已。

失重感袭来，他闭上了眼睛。

“先生……先生……请问您还有意识吗？”

关策的眼皮犹有千斤重，但他还是竭力抬起了它们。

“先生，您的身体在发热，我们会给予您医疗帮助，请您保持清醒——先生，您听清楚了吗？”

聒噪。关策疲累和不适产生了极多的不耐烦，他把头转向了另一边，“闭嘴。把我的医生叫来。赶紧出去，把门带上，不要再进来了。”

尽管空姐贴了信息素抑制贴，但难免还是有丝丝缕缕的气息泄露出来。而关策的腺体正敏感着，一丝丝的味道都会被无限放大。

面对态度恶劣的关策，空姐依旧保持着温柔而周到的笑容，应答了关策才安静地出去了。

医生们来得很快。他们进来时，关策正在看平板。

平板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我最近要到B城去……我筹划着搞一个小小的聚会，跟大家聊聊天、吃吃饭，就选……六个人，怎么样？Alpha、Beta、Omega各两个。”

两个医生靠近了关策，后面那个识相地低下了头。

前面那个则是责备道：“我跟你说过，最近不要看小初的视频了，情绪产生波动，腺体又该动乱了。”

在医生说话的同时，视频里的人也在说：“我最近产生了一点困惑，想知道大家都是怎么生活的。”

关策的蓝眸带上了笑意，他看着视频里面露苦恼的漂亮Omega，即使隔着屏幕，也怜爱地摸了摸那人精致的小脸。

如此一笑，他便显得格外温和了。但同时，身体也烧起了更高的热，信息素比之前出来得还要多。

“好了，别看了。”医生夺走他的平板，指挥着后面的医生给他注射，又回头警告关策道：“你别再给我整些幺蛾子，这是最后一管伪信息素试剂了。”

这管试剂，还是找到邬纯初的基因来进行仿制的。

信息素一注入，关策便感觉到身体瞬间被餍足所充盈。

腺体容易被骗，关策却不。

白痴烟草会被生理所控制，识别不出来真正的青草；但关策不会，他知道这管试剂，没有味道，也没有温度。

生理被满足了，内心却更加空虚。关策的思绪飘忽忽的，他被医生要求半卧着进行休息，在视线往上抬的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两年前在海边对着他格外羞涩的邬纯初。

笑眼弯弯，梨涡浅浅，一对上他的视线就慌慌张张的。

关策当时好想抱住他，把他收进怀里，亲亲他的额头，再停在他的耳际说一些私密话。

思绪一转，又骤然出现了邬纯初在机场的脸。

疑惑、受伤、失望、痛苦，这些浮现在邬纯初身上的，他都一一接收到了。

这些情绪，投射到关策身上，照出了他的不堪。

他的自私，以及见不得光的占有欲，再次伤害了邬纯初。

“难道我一辈子，都不能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他身边了吗？”关策如此诘问自己，甚至是带上了恨意的。

……

通往关家正门的前面铺了一条几米长的木头路，因为年份久而泛出寡淡的木色，但由于精心维护又在表面刷了一层光滑的油光。

沿着木头路，两侧都栽种了玫瑰花。但现在是冬季，仅剩一些蔫蔫的绿叶。

在一簇折了的花枝下，关策发现了一个脚印，极浅。

他把那簇花枝完全折断，插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然后覆上那个脚印。小小的脚印完全被他笼罩，再露不出一丝一毫来。

他露出了笑容，满意地往里走去。

推开大门，楼梯上有一个人，身形纤瘦，走下来时就像冬雪里摇曳着的红梅。

那枝红梅也看到了关策，在风雪中堪堪稳住了自己，倚在栏杆上。

那抹红，在白茫茫的雪中，勾得人想去把他摘下来。

关策仰着头，喃喃地唤他：“小初……”

邬纯初自然是听不到的。

他原本是面无表情的，甚至说淡漠也不过分，看到关策的时候也没有收起来。但他还是慢慢地让自己笑了出来，嘴角的弧度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好久不见，关策。”

红梅开了。

即使知道邬纯初的笑容是在应付人，但关策还是没忍住跟着他笑了，“好久不见，小初。”

邬纯初笑笑，转身走了。

关策想跟上他，关圆却从二楼的拐角里走了出来。他带着好几个佣人涌到了关策的身边，指挥着他们给他弄这个、弄那个。而他就站在一旁，看着关策望着邬纯初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关策似有所感，对上了关圆的视线。但他无所谓地笑笑，甚至主动说：“我回来了。”

是的，只要他回来了，只要邬纯初也回来了，他就胜券在握，无论是关圆，还是旁的什么人，再也干扰不了他了。

关策想得理所当然，邬纯初却对他的无所适从。

他站在楼上看着高大的关策，被对方带来的陌生感席卷。

两年前见过的Chill，友善却还带着点冷酷；现在看到的关策，已经收敛了全部的棱角。笑起来看着人的时候，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的样子。

“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邬纯初如此想道。

而当他和关策面对面坐着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这种感觉不能简单地归为“好”或“坏”，如果要形容，邬纯初想，应该是“违和”。

“小初，这种距离可以吗？”关策与他隔着一米的距离，如此问道。

邬纯初点了点头，然后明目张胆地开始了对关策的观察。

依旧是那头招摇的白色寸头，但因为面部表情轻松而柔和起来。他的双手不再像以前一样相扣着握在腿间，而是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以前用铁甲跟硬刺武装着自己，而现在，成了没有破绽的一个圆。

关策好像——没有攻击性了。

……

两个医生坐在他们的一侧，引导着他们的治疗。

虽然邬纯初的腺体坏了，不再分泌信息素，但因为两人匹配值极高的原因，腺体只要互相靠近，就能加快修复速度。

新来的医生诊断，邬纯初的腺体出现问题，可能与关策有关。

“嗯，大概是两年前，我们接触了几天。”

“后面没有再见过了。”

医生询问那几天有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

邬纯初那双极其惑人的桃花眼一挑，他把双脚一翘，倾身向前，反问道：“发生什么会导致这种结果呢？”

医生讪笑，“只是合理猜测。”

心想，这种询问都是正常流程，怎么就惹得对方不喜了。又暗叹，本来是不想到有钱人家来吃这种苦的，但对方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邬纯初把矛头转向另一个人：“关策，我们那几天发生了什么呀？”

他这话夹枪带棒的，分明是要发泄自己的不满。

关策却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邬纯初，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应道：“什么都没发生。”

明明是顺了邬纯初的意，但他依然不痛快。

没意思。

前期采用的是保守治疗，邬纯初只需要跟关策呆在一起，帮助腺体修复。邬纯初心不在焉地想，还是得找点乐子。

邬纯初勾了勾手，关策便顺从地靠近了他。

“哎，你要不要靠近一点啊？”

“你会觉得不适吗？”

邬纯初怂怂肩，很无所谓的样子，“随便啊。”

关策重新靠回椅背，“那就不要了。”

两人好像无话可讲，面对面也尴尬，邬纯初率先把视线移开了。

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邬纯初在这种轻噪音里昏昏欲睡，在即将陷入深度睡眠之际，原本设好的闹钟响了，马上将他扯向了清醒。

“可以走了吗？”邬纯初询问道，然后在得到允许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关策看着他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被惊醒时像猫一样瞪圆了双眼，灵动又可爱——他在眼前的邬纯初身上找到了他以前的影子。

还是那只可爱的小猫。

他噙着满足的笑跟在邬纯初后面出去。

门口外是关圆。

他看到邬纯初出来，马上迎了上去，“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刚说完，就看到了邬纯初后面紧跟着的关策。

他不慌不忙地收起自己刚刚的慌乱，又端起了长辈的从容，对着关策关怀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要慢慢来。”

邬纯初在一旁附和道：“嗯……慢慢来……”

关圆撇了一眼邬纯初，“这怎么能慢！”

“无所谓啦，也不影响我生活嘛。”邬纯初挽上了他的臂弯，转移话题：“叔叔，我过段时间想举行个小小派对，你有什么好地方介绍给我吗？要性价比高一点的。”

两人边说边走，把关策撇在了后面。

关策安静地跟在他们后面，一言不发。

直至走到楼梯口，邬纯初回头对他说：“你跟着我们干嘛？”

关策还是那副温和的老样子，“没有，我也要下楼。”

“哦，我不下楼，我进房间。”

关圆：“我也回房了。”

关策：……

好吧，下楼就下楼。


【作者有话说：2021年的最后一天，小初和策哥儿也见面了。】


53 保持来往


除去治疗期，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邬纯初是不在关家吃饭的，他觉得避开别人过于麻烦，就跑去了他高三住的地方安置自己。

因此，即使在同一个城市，关策和邬纯初两人如果不是因为还有治疗需要，那都是形同路人。

关策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分外珍惜短暂的治疗时光。

因为关策在回到关家前注射了一针伪信息素试剂，暂时稳定了他的信息素，所以目前还是以治疗邬纯初的腺体为主。

邬纯初趴在床上，后颈上的腺体被医生用冰凉的仪器触碰着，将多种不同味道的膏体涂抹在上面，直至腺体开始发热，才将其弄了下来。

“邬先生，恕我冒昧，请问您之前是否有过信息素紊乱的症状？”

邬纯初坐了起来，用一旁准备好的毯子裹住了自己。

尽管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腺体被迫暴露在陌生人面前的感觉让他极其没有安全感。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毯子，将后颈完全遮盖住。

“四年前有过。”

“那么请问原因是？”

邬纯初抬起头，对上了医生的视线。

对方看着他的审视，仅仅是笑了笑，继续耐心地等待着邬纯初的回答。

“因为我曾经跟关策信息素直接交融，后来我们……要分开。”

医生点了点头，开始处理一旁的各种药品、器具，“嗯，好的。之前我们这边也对关先生的腺体进行了检查，发现他的腺体除了某些伪信息素试剂残留之外，没有过其他信息素的痕迹。

也就是说，关先生除了您之外，没有跟别人进行过信息素交流。

在这种条件下，他的信息素，对加快您腺体的恢复是有绝对的优势的。

因此，我建议，在接受物理治疗、化学治疗的同时，您应该适当地与关先生保持来往。多管齐下，将会事半功倍。”

银色的刀具在极亮极白的微型手术灯下闪烁出弧形光感，晃了一下邬纯初直勾勾盯着看的眼。

他眨了眨眼，驱赶走那阵眩晕，迷迷瞪瞪地反问：“保持来往吗？”

视线恢复正常，邬纯初低声呢喃，轻得只有自己听到了这句话：“没有跟别人进行过信息素交流……”

医生没听到他的后半句，应道：“是的。”

治疗结束。

邬纯初推门而出，看到关策正站在门外。

他冲关策笑笑，就算打过招呼了。擦肩而过之际，被关策拉住了手臂，“你要去哪？”

邬纯初低声抱怨道：“你弄痛我了。”

对方讪讪地松开了手，“对不起……”

邬纯初揉了揉手臂，撇了他一眼，“我去哪儿跟你有关系吗？”

“医生不是让你跟我保持联系吗？”

他怎么知道医生说了什么？邬纯初皱起了眉，狐疑地看着关策。

关策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昨天医生跟我说的，叫我配合你。”

哼，配合我——邬纯初在心里冷哼一声，表面却波澜不惊的。

他假装思考了一下，“我要去扫街。”

关策忙不迭地接话：“那我一起。”

没等邬纯初开口，他又说：“我开车。”

这出乎邬纯初的意料，他还以为关策会带上司机。但怎样都无所谓，于是他拎上早就准备好的相机和云台，跟上了关策。

磨砂墨绿色的车早已停在了门口，邬纯初弯腰正想钻进后座，关策却抢先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不坐前面吗？”

邬纯初诡异地从中听出了委屈。

关策大有一副邬纯初不坐前面就不离开这儿的模样，眼神很是坚定。

蹭人家的车还坐后面，确实有点不讲武德。邬纯初怀着一丝丝的愧疚，进了副驾驶。

关策瞬间眉开眼笑。

看着喜形于色的关策，邬纯初忍不住也有点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们去的是B城的一条步行街，平时极其繁华，但可能因为今天是工作日，且时间不是高峰期，因此人也不算多。然而当他们到达目的地，转悠着找停车场时，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

因为邬纯初近几年从晕机到晕大多数的交通工具，导致他坐车时，基本都会开窗，无论冬夏。而关策看到邬纯初开了，像个小朋友一样，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窗开了。

跑车，帅哥，还有着少见的蓝眸——这足够吸引人了。

而帅哥的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着口罩的人，即使看不到脸，但那双悠悠转向窗外的桃花眼，极具个人特色的中长发小辫，也充分地展现了他的气质。

步行街多的是年轻人，年轻人多的是荷尔蒙，荷尔蒙多的是躁动。

邬纯初虽然很多副业都是出现在幕前的，但他不喜欢由于眼前这种情况而吸引到的注意，路人莫名奇妙举起手机的拍摄也让他很不适。

他忍不住关上了窗。

关策一直在悄悄地关注着他，看到他皱眉，忍不住恍了神。

“哎，看车！”

他们与一部转弯的车擦肩而过，险些蹭到了。

“你在干嘛呀？”邬纯初人往前冲了一下，瞬间有点头晕，忍不住抱怨道。

关策还在开着车就腾出了另一只手，抚上邬纯初的背。

邬纯初反应剧烈地闪开他的手，他才似有所感，尴尬地收回手。

谢天谢地，很快就停好了车。

重度晕车人士邬纯初连滚带爬地下了车，站在一旁等关策。

关策走向邬纯初时，邬纯初对他说：“下次你要开车再不看路，我可不会再坐了。”

他这话意思，好像就是说，他还会坐关策的车很多次一样。关策过度分析邬纯初的话，被自己哄得飘飘然。他又想，邬纯初坐在旁边，他总是很容易分神。

而邬纯初已经急匆匆地要离开停车场了，他要去喝点酸味饮料，压一压晕车带来的不适。

半杯柠檬茶下肚，神清气爽。

剩下的半杯关策自动要求帮他拎着，邬纯初随他去了。

邬纯初打开了设备，开始了今天的拍摄。

别人的扫街一般是以拍照为主，而他的扫街是以录视频为主，充满生活气的真实写照是最好的素材。

推着老式自行车路过的年轻人，穿成嘻哈风的老爷爷，对着镜头热情招手的阿姨，坐在玩具店门前跟家长僵持的小朋友……都非常生动。

他还要录一些自己的vlog。

意识到关策在身旁，他有些许的别扭，但一旦开始了分享，他就顾不上太多了。

他举着云台，将其对向一只小狗，“大家看，那只小狗在拜拜哎！”

小狗拜拜完，被主人拉着往前走。它走得飞快，撞上了主人的脚后跟。

邬纯初被逗乐，笑得不行。

关策拎着他的半杯柠檬茶跟在后面，贴近邬纯初问道：“以前我送你的小狗呢？”

他自然知道它在G城，但它确实很久没有出现在邬纯初的视频里了。

邬纯初扭过身来，将摄像头对向关策，面无表情地答道，“在G城。”

“怎么不带回来？”

邬纯初一时不知道该答“没人照顾”，还是“我很快会回去G城”。

在他回答之前，关策又问了另外的问题，“你拍这些视频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做什么，他明知故问，而邬纯初并不知道他的知情。

“分享日常而已。”

“多人关注么？”

“很少。”拥有几十万粉丝的邬纯初如此答道。

关策听到他答案的一刻，几乎已经猜到了邬纯初如果把这段对话剪进去，观众都会发什么弹幕。

“粉丝很少，小O初。”

“平平淡淡才是真[手捧莲花]。”

“粉很少的啦，也就点赞数十几万而已。”

诸如此类的。

关策便忍不住笑了。

正值此时，有两个Omega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Omega说：“请问，你是小初吗？”

邬纯初把云台放下，以防不小心拍到她们，笑应道：“我是呀！”

另一个Omega激动得脸都红了，揪着朋友的衣袖直晃：“我就说是！我肯定没看错的！小初也说他来B城了！”

关策在一旁轻声补充道：“是‘回’。”

没人管他。

两个兴奋的Omega围着邬纯初转，“我可以跟你拍照吗小初？”

“我可以发在动态里吗？”

邬纯初都一一答应了。

心满意足的Omega们小脸通红，久久不愿离开，“小初，你比视频里还要好看。”

“对啊，对啊，好喜欢你的眼睛哦！”

邬纯初轻轻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眼，“我戴了美瞳的，不信你们挤一下下。”

关策：？什么时候戴的，我怎么没认出来？

两个Omega也不关注他到底戴没戴，只是很兴奋能有触碰到他的机会，“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

两个Omega便轻轻地上手扒了，左瞧右瞧，也没看出来，疑惑道：“没有啊……小初你用的什么牌子的，这么贴吗？妈生美瞳？”

邬纯初笑了，“对啊，妈生美瞳。”

两个Omega迟钝地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邬纯初是在跟她们开玩笑。

又像朋友一样聊了几句，她们在离开前嘱咐邬纯初：“小初，不要对待粉丝都这么亲近，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知道吗？”

邬纯初表示受教了，一定记得。

在最后，其中一个Omega问邬纯初：“白发小哥，就是两年前出现过那个……那个……”

另一个补充道：“是叫Chill？”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


54 “不记得了”


那两个Omega应该是老粉，毕竟Chill出现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她们的记忆力竟如此之好，关策在心里惊叹。

而正当他犹豫之际，邬纯初抢先一句，“他不是。”

关策顿感怅然若失。

两个Omega事实上也并没有多在乎答案，只是随口一问。她们拿着合照，欢天喜地地离开。不难想象，今天过后，肯定就能在动态里看到她们和邬纯初的合照。

邬纯初和关策继续走着，又拍了好些素材。

他们沿着步行街一直走，在某一个牌坊下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之前他们去过的小吃街。它的牌坊多了两个尖尖的檐角，角尖缀着铃铛，铃铛奇大，但应该是没芯的，风再怎么吹也没有声响。

“这里变化好大。”邬纯初说道。

隔着一条人行马路，他们看到了变化的除了牌坊，还有里面的布置。是干净的、整洁的，小吃摊都搬进了店里，再也没有热气从上面冉冉升起。

“嗯。”关策应了，侧头去看邬纯初，捕捉到了他瞬间的恍惚，悄悄地向对方靠近了，“要去看看吗？”

“不要了。”

其实不止是对面的小吃街，从关家出来沿途的风景，都变了很多。以前天天见、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的街景，现在只剩下了隐隐约约的影子。

这座城市，已经让邬纯初感到陌生了。

而他不愿面对这种陌生。

于是便将它当成一座全新的城市，他把自己当成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的旅人，每发现一处它的新鲜，就看做是旅程的风景。

这种心态下带来的失落感好像没那么强烈。

高楼后面的太阳悄悄隐下，而大家只注意到了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路上行人渐多，下班高峰期快来了。

邬纯初拒绝了关策的晚餐邀请。关策也没有强求，只提出要送他回家。

车子汇入车流，再名贵的车子也一样要经受堵车的苦。

邬纯初把窗开着，让冷风清醒他的头脑——他的头晕得厉害。他混沌地感受着这个熟悉的城市带给他的陌生感，而它冬天的冷风却依旧那么冷。

目的地到了。

灯下的邬纯初显得很困倦，他始终低着头，眼睛再没往上抬过。

他低迷且含糊着告了别，就要进小区里。

关策手指微动，阻止了对方的脚步。他没有把邬纯初拉进怀里，而是把自己贴近了邬纯初，“小初，我就是Chill。”

此刻的关策无比依恋邬纯初，他罔顾医生的叮嘱，催动了他之前已被人为稳定住的腺体，将艰难压制住的信息素释放了出来。

久未见天日的烟草一被释放出来，犹如困兽破笼，在空中肆意地横冲直撞。在一顿撒野过后，它似有所感，萦绕在邬纯初的腺体上——它闻到了雨后青草的味道。

可那个味道若有似无，它焦躁而不安地围着腺体团团转，终于忍不住往邬纯初的腺体上撞。

邬纯初也闻到了那股烟草味。他先是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才后知后觉地控制着自己保持理智。

在烟草的冲撞之下，腺体里竟然也艰难地泄了一丝雨后青草出来。

而烟草一反常态，没有猴急地扑上去将它吞噬殆尽，而是依恋地绕着它徘徊，与它紧密纠缠——就像借此表达自己的思念一样。

雨后青草的味道淡得几乎出来了就要散在风里，但它依旧紧贴着烟草，随着对方的举动而动。

如果化作实质，应该就是两只小兽头挨头依偎着彼此的样子。

邬纯初对于腺体的感知很迟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关策正值高敏感期，两种信息素的丝毫变化都没有逃过他的感知。

他这才知道——烟草是认得出青草的，它知道之前注射的试剂是假的，所以此刻对待羸弱的青草才如此小心翼翼。

关策对烟草感同身受，却对青草感到疼惜。

邬纯初的病与他脱不了干系。

在他电脑的深处，有着一个隐藏文件，里面全是已时间命名的视频。

这些文件是被自动保存下来的，来源是之前那个装了摄像头的小熊。

而他是在回国前一天收拾行李时才发现的。在他关了摄像头之后，再也没打开过，可在回国前一天，他被紊乱的信息素冲撞得死活睡不着，神使鬼差地重新打开了那个软件。

这才发现了许多被自动保存的文件。

如果现在去看，会发现其中一个视频被他星标了，而那个视频的保存日期是在他们结束海边旅程后。

——小熊前的邬纯初哭得眼睛都肿了，而他看起来是躲在衣柜里的。

衣柜里的灯因为感知到他的存在而一直开着，直直地投射在他的脸上。

这束光，显得邬纯初的皮肤更白皙，如白玉一般润透，也显得他的眼眶更红，如含血一般触目惊心。

他说话的声音是沙哑的，听起来就是哭了很久的样子，“你骗人，你说过你只喜欢青草的……”

“你骗我！骗我！”他愤怒地捶打着小熊，镜头乱晃起来。

然而不过一会儿，就有眼泪滴滴答答地掉落在了小熊的眼睛上——镜头被他的眼泪弄模糊了。

他又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但声音太小了，听不清楚。

然而后面的话是很清楚的，“你喜欢那个漂亮的明星Omega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回来。”

“关策，少爷……你回来好吗？小初还愿意做你的小猫……我不会再跑了，好不好？”

他分明是对着小熊说的，就像是知道对面会有人看着一样。

然而关策却不知道这些。这个时间过后的好几天里，依旧是邬纯初躲在衣柜里的歇斯底里、苦苦哀求，可无一例外地，他都没有得到回复。

他的后悔没有得到原谅，告白也没有得到回应。

所以的一切，无论是他的真情流露，还是对方的答案，都石沉大海了。

后来，小熊不再有视频上传了，它被关掉了。

不再会唱生日歌，也不再记录邬纯初的一切。

关策看完这最后的几个视频，几欲流下泪来。他为什么……当时没有办法回应邬纯初呢？

在他丢下艰难拼凑起的自信后，为什么不承住脆弱的他，告诉他：

——我不喜欢那个不知道从哪来的明星的Omega。

——我觉得漂亮的Omega只有你，我依旧只喜欢青草。

——不用你做我的小猫，让我做你的狗。

——我永远只对你忠诚，我永远爱你。

小初……小初……可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有说。

他甚至让邬纯初一天比一天失望，他让邬纯初彻底变了。

邬纯初不再敢去爱，也随意地接受着别人的爱。他对别人的示好既渴望又抗拒，对待真实的自己既无奈又厌恶。

最终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这个支离破碎的邬纯初，展现在众人面前的、轻浮的邬纯初。

他长大了、独立了、看过了广阔的世界、感受了自由的阳光、得到了美艳的鲜花，却不敢爱、不会爱。

像个笨拙的小木偶一样，看着大家流露出来喜怒哀乐，而自己却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了。

他还是变成了被罩在玻璃里的玫瑰，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他所能感知到的，还有只有那么一点。

关策想把这些欠他的答案还给他，“小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那个跟我闹绯闻的明星……”

“不记得了。”

邬纯初却不想要了。

“……那我也要告诉你，其实……”

暴露在夜色下的风情格外惑人，邬纯初轻轻抚上了关策的肩，莞尔一笑，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终于抬了起来。

波光在其中流动，粼粼星光碎在了里面，他那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像柳条抽枝，极尽春意和动人。

“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没有必要跟我解释什么。”

关策被他的柔和迷惑，却被他的冷漠刺伤，“……为什么没有关系？”

“那不如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不承认Chill就是关策呢？”

关策说不出话来。

因为事到如今，他依旧对邬纯初满怀着扭曲的占有欲，而当初出现在海边，赴那场单方面的约，就是他无法控制自己、忍不住窥视邬纯初生活的最好证明。

邬纯初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个病态的偷窥者，一遍又一遍地看他的视频。

他不愿吓跑邬纯初。

他曾跟自己约定，在彻底控制好对邬纯初的占有欲之前，他不会回到他的身边。

因为他要堂堂正正地爱他，给他正常Omega拥有的一切。

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但他已经学会了伪装，他愿意在邬纯初面前装成一个温和的、友善的、正常的Alpha。

他愿意当一个没有棱角的人，也愿意为邬纯初卸下自己所有的攻击性。

邬纯初等不到他的回答，“所以我说没有关系了。”

这句话，听在关策耳里，像带着失望和释然。

他慌张地抓住邬纯初，“不，当然有所谓！我跟那个明星一点关系都没有！”

邬纯初揽上关策的脖子，两人此刻无限贴近：“你跟我解释这个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吃街章节：19章

家人们，我好喜欢这章呜呜呜呜！！！谢谢大家的推荐票月票还有投喂！！余弦会继续努力的！！】


55


邬纯初就像一朵在夜里绽放得格外诱人的玫瑰，成了妖，炼出了精魂来。

被他吸引的关策无力与他的一颦一笑抵抗，只能跟从自己的欲望，揽着邬纯初的腰，把他带进了怀里。

关策说：“因为我不想被你误会。”

邬纯初在他的怀里笑得颤了起来，“都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而且，我误会与否，重要吗？”

——当然重要，因为……

可是邬纯初已经挣开了他的怀抱，他就像随意地跟人调了个情，当激情退散，就连敷衍都不屑，“我走啦。”

他潇洒地抽身而出，很快地进了小区里。

关策倚在车门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出神。直至保安亭上的工作人员出来，提醒他：“先生，我们这儿不能长久停车的，麻烦您把车挪挪？”

冷风一吹，关策打了个颤，“好。”

回关家路上，关策的思绪又开始跑偏。

他想，邬纯初也是这样对待其他人的吗，一样会环住别人的脖颈，被别人收进怀里。

好想，把他藏起来。

不行，不能这样想……关策用力握紧了方向盘，蓝眸渐渐凝神，脚下一施力，车子便如同箭一般向黑夜穿刺而去。

……

邬纯初早上是被电话吵醒的，他艰难摸索到放在床头的手机，“喂……”

“邬纯初！江湖救急！！”

“嗯？”邬纯初好困，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知不觉又逐渐失去了意识。

“剧组缺个重要龙套，来不来？”

“……”

“喂？喂？喂！”

“啊？啊……”邬纯初迷迷瞪瞪地睁开双眼，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刚刚没在听，便随意应道：“好哇……”

“一个小时之内，速来！”

对方挂断了电话，邬纯初听着那边没了声音，又陷入了睡梦中。

梦里有一个女孩，身材火辣，一头金色大波浪长至腰间，显得她的腰肢更加纤细。邬纯初觉得她眼熟，走上前去拍拍对方的肩膀，“你好？”

对方骤然回过头来，居然是怒火中烧的钟意，她冲着邬纯初吼道：“你要是敢迟到——就完蛋了！”

邬纯初被吓醒。摸索出手机一看，10点半。

不知为何他心里一紧，又想起那个梦，便打开了通话记录——救命！真的有和钟意的聊天记录！不是梦！是真的！

完了完了完了……邬纯初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慌张地换衣服，头发都没时间梳，就往钟意在vx里发送的定位处赶。

他还是迟到了。

“想什么借口呢？”他忐忑不安地想着如何应付钟意，面上却极其从容淡定。

“不好意思，没有工作牌剧组不许外人随便入内。”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他，“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邬纯初撇了那人一眼，把和钟意的聊天记录展示给对方看，“钟意叫我过来的。”

对方又怎么会有钟意的联系方式，踌躇着不敢让邬纯初进。

邬纯初无奈，“真是她叫我过来的，不信你去找她。你也别在这守着了，去找她核实真假不就好了。”

对方依旧一副不信任又不敢说话的样子，只是坚持着不放行。

正值此时，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咯嗒咯嗒”，这频率，这力度……

邬纯初灵机一动，脸色一凝，“你马上给我去叫钟意出来！明明是她叫我来这儿的！我昨晚还熬夜刚做完自己的工作，大清早的一个电话我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路上堵车，不知道我晕车啊？现在却把我拦在这儿？”

后面的钟意加快脚步，连忙上前来，“我来了来了……”

她瞄了一眼邬纯初，怂了，安抚道：“我错了，我忘记跟他们说一声了。堵车啦？头晕不晕？”

邬纯初假装突然看到对方出现，先吃惊，后恼火，“你一个电话我为你赴汤蹈火的，你却一点儿都不在意我呢？”

“我错了嘛，这样，我先预约一下餐厅，等会儿请你吃饭？”

“哼……”

“我马上打电话，等我！”钟意闪到一边打电话了。

邬纯初趁着她打电话，火速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巧克力塞到刚刚那个拦他的工作人员手里，“对不起啊，我刚刚太凶了，我不是故意的。”

“谢谢你，救我一命，不然我要让钟意捶死了。这些够不够，再来几个吗？”

那个工作人员被他弄蒙了，搞不懂前后因果关系，只好应道：“……够了。”

邬纯初一边观察着钟意，又抓住了对方的手，用力握着摇晃了两下，“真的太感谢你了！”

然后才走到钟意身边，幽怨道：“好了没有啊，还要我等吗？”

其变脸程度之快，真是路过的蚂蚁看了也要惊叹的程度。

在睡梦中没有听清的事情，到了剧组邬纯初终于知道了。原来是剧组有个角色没找到演员。

虽然戏份不重，但是也很重要。而对演员的要求只有一个，漂亮。

这个要求说高不高，可说低也绝对不低。除了漂亮之外，其实更重要的，是外形、气质要贴角色。

导演挑这个角色的演员是操碎了心，挑了又挑。而目前定下来的这个，是相了好多个才定下来的，可偏偏这个演员最近倒霉，洗澡的时候把脸摔得磕磕碜碜。

这个演员带着个绷带脸来到剧组，对着导演哭诉，说对不起导演的期望，对不起公司的栽培，真是闻着落泪，听者伤心。

导演真是既落泪，又伤心——又要开始相人了，苦哇！

正值此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钟意刷着视频从他旁边路过。

屏幕里是一个笑得明艳又妩媚的男孩，那双桃花眼里饱含的风情几乎要溢出屏幕，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还有那慵懒的嗓音，“我就跟他说，我们那几天发生了什么啊？”

梦中情角！

这几天愁得胡子拉碴的导演如同饿狼一般扑上了钟意的手机，“这是谁啊？演员吗？接戏不？”

钟意看着导演，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我朋友，算是演员……吧？”毕竟邬纯初当年也是参演过一个知名的电影的，而且他还挂在钟毅的演艺公司名下呢。

“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接殷洋洋那个角色？”

钟意双眼一眯，“片酬怎么说？”

“好说……”

钟意不依不饶，“嗯？”

毕竟邬纯初咖位不高，低片酬是必然的，但钟意能宰则宰。哎，她为邬纯初的美好富裕生活真是付出了太多！

我真是一个很有义气的朋友——钟意很为自己感动。

“按殷洋洋的片酬付，行不行？”殷洋洋就是那个摔了脸的演员。

钟意眨了眨眼，微微一笑，“只要比他高一点点就行。”

……

导演听钟意说邬纯初来了，便出来“验货”。

他绕着邬纯初走了一圈又一圈，在心里默默打分：脸蛋，十分；眼神，十分；体型，十分……这手、这脚……这发型，满分之外还要加分！

十分满意的导演拉着邬纯初的手亲昵地晃晃，“你看，你尽快把你的戏份看了，咱争取在……下周，下周就把你的戏份全部拍完。”

导演觉得这个角色实在是晦气，原作者原本是不想留这个角色的，他周旋了好久，才将其保留下来；偏偏作者又改得不好，几次崩坏这个角色，好艰难地立住了；结果选角又是一个大问题。

实在是夜长梦多。

邬纯初蒙圈了，“不用给我搞一下演戏培训吗？”

导演也是实诚：“不用嘛，你随便问问钟意就行，她的本事够用了。而且这个角色，一个台词都莫得，扭头哭哭笑笑就行，观众就好这口。”

邬纯初皱眉，“那我要是哭不出来呢。”

“简单嘛！眼药水！”

现在当演员的门槛都这么低了？邬纯初不解——他想拒绝，他实在是不想嚯嚯观众的眼睛。

以前接小成本电影还行，因为对方没钱，找不到专业演员，而且他就收个兼职钱。但这次的剧组一看就是经费充足的，何必拿着高价来请他这种业余的人，这不是纯消费观众吗？

钟意扯了扯邬纯初的衣角，悄声道：“导演真的是找不到人了，与其花更高的价格请滴眼药水的明星，还不如就花这个价请你呢。这波两人都不亏！”

她不管心里还颇有微词的邬纯初，接过导演递过来的剧本，“我会帮他的，您就放心吧，记得拟合同啊～”

导演满意地走了。

钟意也满意地拉着邬纯初走了。

被霸王硬上弓的邬纯初只好跟着钟意去吃饭，他不满道：“你怎么能乱帮我接剧本呢，你知道的，我又不专业。”

“你以前不是拍过一些电影嘛？”

“那怎么一样？”

钟意不满地把叉子拍在桌上，“你还挂在我哥名下呢，不用冲KPI啊！”

“钟毅没要求我，而且我没要他工资，我就挂着。”

“那你这么算的话，之前公司的法务部门还帮你拟那些乱七八糟的合同了呢！”钟意旧事重提，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过分。

但她还是气邬纯初的不识好歹，“要不是你那破腺体要看医生花那么多钱，谁要帮你接剧本！你就等着欠关家的情吧，看他们之后怎么压榨你。

真以为搞了合同，关家就能跟你一笔勾销啊，关毅、关策都不是善茬，把你吃得渣都不剩……”


【作者有话说：钟意视频里的小初说的话，是52章小初反问策哥儿的时候——小初在跟钟意分享（八卦）和策哥儿治疗时发生的事儿～】


56 镯子丢了


时间过得飞快，治疗、拍摄、看剧本，一晃眼就到了邬纯初要拍戏的日子。

他还是接受了那个剧本。

“麻烦你换一下服装哦。”

邬纯初接过衣服，进了更衣室。衣服被东西勾住，整理好后，他摸了摸手腕上那被体温捂热的镯子。

回到G城后，这两个镯子被他拿去改过，尺寸变大了一些，戴卸不再那么艰难了。

犹记得当时他带去店里，很多店都不敢收，一是因为银丝的花纹太繁杂了，他们的工艺支撑不起来，二是因为繁杂花纹的银丝里还有着羊脂玉，做坏的风险太大。

“我们建议您找原先的店改呢。”

被官方地回答了废话，邬纯初十分无奈。又跑了好几个店，依旧一无所获。

然而在某一天，他照旧习惯性地询问店员该店能否帮他改镯子的尺寸时，隔壁一个老伯凑近，拉起了他的手，细细地端详起那个手镯来。

邬纯初下意识地想甩开，但又骤然想到对方年纪挺大了，害怕伤害到他，还是忍着不适，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老伯还是专心致志地观察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朋友，我可以帮你改啊。”

被拒绝了太多次，邬纯初得到允诺先是怀疑——他真的可以吗，改坏了怎么办？

店员兴致勃勃地跟他说：“客人，您真是幸运！这是我们店的老师傅了，最近刚从国外进修回来呢！”

啊，这不是标准的超市抽签骗局开场吗……？

邬纯初突然有点畏缩，又不太想改了。

老师傅自然看出了他的犹豫，“你的手镯去做个鉴定，估个值，改完后你不满意我可以原价赔偿给你。”

犹豫再三，邬纯初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反正不是我的钱，我不心疼！邬纯初以此来安慰自己。

但他依旧提心吊胆了好几天，隐藏消费、漫天要价、货不对板……他做了好几天的梦，梦里都是那副手镯。

万幸最后镯子们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看他一副大石落地的样子，老师傅忍俊不禁，“小朋友警惕心还挺强。”

邬纯初讪讪地笑了，连忙向他道谢。

老师傅无所谓地摆摆手，“你这镯子，是别人送你的对吧？”

“啊……对的。”

“我说眼熟呢。当年有一个小朋友来找我，给了我一张设计图，原料也都准备好了，就说让我做了。年纪小小的，却财大气粗，真是让我记忆深刻哦。”

居然这么巧，眼前的老师傅就是当年做手镯的人。

邬纯初能想象出当时关策的样子，一定是眼高于顶，对着长辈也是一副“不爽你，懒得多说”的冷漠模样。

“但是那个设计图做得真的不错，玉跟银结合，太妙了。我一个从业几十年的老头，还腆着脸去问那个小朋友，是谁设计的呀，能否引荐呢？”

“结果他说是他自己设计的。”

邬纯初吃惊地看着老师傅，桃花眼都睁圆了。

“他没有跟你说啊？”老师傅微微吃惊，“还以为那种不可一世的小朋友，做出了一些成就就要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了不起呢。”

邬纯初握紧了放着两个镯子的紫丝绒盒子，勉强扯唇笑了笑。

没有心思再跟老师傅谈天说地，他逃也似地回了家。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的床靠着窗，如同当初在关家时一样。

冬季的月挂在窗外，清清冷冷的，隔着窗邬纯初好像也感到了一阵冷，把被子又揽紧了些。

被子里的空隙缩小，热气浓郁起来，他又觉得脚下太热了。蹬了一下被子，冷气溜了进来，又觉得不舒服了。

左右都不舒坦，邬纯初便起了床。

他坐在桌前，死死地盯着那个紫丝绒盒子，好一会儿，才气鼓鼓地将镯子从盒子里拿出来，粗鲁地给自己戴上、捏紧，一气呵成。

“冰死了。”他埋怨道，又火速钻进了被子里，连盒子都忘了合上。

戴了几天，他就习惯了。

钟意看他重新把镯子带上，有点好奇，“你这镯子，不是高中时候戴的，怎么还在啊？”

邬纯初顾左右而言他，“我拿去改了一下。”

“好像没变化啊？这么久了还留着，你那么长情啊。”钟意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又绕了回去。

“挺好看的，不要浪费了。”

钟意“哦”了一声，撇了心虚乱瞟的邬纯初一眼，“关策送的吗？”

“……”

默认了。

钟意恨铁不成钢，戳着邬纯初的脑袋又开始教训他，“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想说，你是不是忘了以前关策是怎么控制你的人生了，哪儿也不给去，吃什么穿什么认识什么人，都要听他的；她还想说，你是不是忘了去海边旅游那次在机场有多丢人，可那个关策又有多冷漠。

可她不敢说。这些过去，她光是替他想想，都觉得屈辱、痛苦，更逞论拿到台面上重提。

被她戳着教训的邬纯初唯唯诺诺的，一句话也不反驳，只是好脾气地讪笑着。

外人看到邬纯初的游刃有余、进退相宜，觉得他是个利用魅力在人群中肆意游走的风流Omega。可邬纯初在她面前，还是一如既往，容忍着她的坏脾气，顺从她的一切要求。

一样都是Omega，他还是个男孩子呢，脾气却比钟意软乎不知道多少。

钟意总是担心他被骗，被欺负，在她心里，邬纯初好像一直没有长大，还是那个对着她和钟毅的靠近毫不戒备、挑着衣服也要扭过头来照顾他们在干嘛的笨蛋Omega。

她把邬纯初当成了她的小鸡崽，而她是强悍母鸡，坚决捍卫小鸡崽的安全。

“你给我听着，无论关策表现的如何，冷的热的，凶的善的，始终记得，他的心是黑的！知道吗？”

邬纯初即使不太同意，但他习惯了顺着钟意，因此也就应了下来。

……

“不好意思，邬先生，能把你的手镯摘下来吗？跟人物设定不太贴哦。”

“哦，好。”邬纯初把手镯脱下来，放在了他刚刚化妆的桌子上。

戏份果然简单，他只需要跟在钟意身边，面无表情地充当背景板就够了；偶尔站在树下，“深情”凝视钟意——这个角色就是女主的一个跟班，对她爱而不得，选择默默守候。

一天很快过去了。

邬纯初揉揉有些酸涩的肩膀，坐到化妆台前等待卸妆。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突然想起来了那两个卸下来的手镯。

“放哪儿了呢……”

可是他翻遍了整个台面，连桌子底下、旁边的垃圾桶都找了，还是没有找到。

他心慌起来，再细细地找了一次，还是没有找到

一旁的钟意听到他动来动去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休息了，扭头问他，“干嘛呢？”

邬纯初开口准备说话，却发现嗓子由于过久没有说话而堵住了，他哑了几个字，又重新说道：“……我的镯子好像，不见了。”

钟意不以为然，“再仔细找找看，是不是放哪你记错了？”

“没有，我就是放这儿的。”

“……不见了就不见了，我给你买新的。”还正合了她的意呢。

“不行……”邬纯初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钟意也发现了。

一旁的化妆师插话道：“看看长什么样的？让大家一起找找。贵重吗？”

正好邬纯初的手机里还存着改好那天拍的照片，他一边把照片发到工作群里，打字：请问大家有看到这对镯子吗？

一边应化妆师：“我发在群里了。蛮贵重的。”

说完，他呆呆地坐着，如同石头一般一动不动。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就坐不住起身往更衣室走去，心想：会不会是我记错了，或许是落在更衣室了。

钟意定定地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沉默，好一会儿，她才招来自己的助理，“招呼一下让大家帮忙找找，那对手镯得有个几十万了，不是小数目。”

一旁的化妆师呆滞，默叹：淦！随便一个小演员都这么有钱的吗？！

邬纯初在更衣室找了一趟没找到，失魂落魄地回来了，还不小心踢倒了桌子边的垃圾桶。

化妆师心想：要是我丢了几十万可能比他还失态，我要当场报警了！

而邬纯初还有心思扶起垃圾桶，垃圾桶刚换了个新的垃圾袋。。

他突然问：“是有阿姨来过搞卫生吗？”

化妆师：“有可能，一般会有阿姨来清扫桌面的垃圾。”心想，莫非他怀疑……

邬纯初突然按桌而起：“那阿姨会把垃圾丢到哪里？”

“楼道拐角的大垃圾桶里。”

邬纯初如箭一般跑了出去。

而当他跑到目的地时，看到了一堆人围在白色的大垃圾桶前。

几个大人围着一个瘦弱的小孩逼问。

“是不是你拿的这两个镯子？”

“你怕被发现，又假装来这找？”

“对啊，谁闲着没事会翻垃圾桶啊……”

隔着人群的缝隙，邬纯初看到了那个小孩慌张又无措眼神，那双眼睛，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


57


“快去找殷先生。”

邬纯初靠近那群人时，身后传来这样一句轻声的叮嘱。

然后身后那人抢先邬纯初一步，挤进了人群里，扒开那群人对那个小孩的围堵，将小孩拦在身后，劝说道：“误会……误会……”

那群人脸色突变，咄咄逼人：“有你什么事？”

小孩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向邬纯初求助。

邬纯初与他对视，快步上前，“就是我丢了东西，你们是找到了？”

那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好像在对视中达成了什么约定，异口同声地向邬纯初说明，是这个小孩偷了他们的东西。

小孩的手背沾到了果酱，粘稠的紫黏在他的指尖，可他依旧紧紧地抓着那对手镯，仓皇中对着邬纯初说：“我没偷！”

“你说没偷就没偷啦？”一个男人反驳道。

“就是就是”，有一个人附和，“这个小孩穷酸的很，在剧组里到处窜的，肯定是在找机会偷东西。”

“我没有，明明是你们看到我找到了镯子，想从我手里抢走！”

“你说什么？”男人声大如牛，大眼一瞪，拨开挡在小孩面前的人就冲去拎住了他的衣领。

小孩瘦得可怜，像只小鸡一样被吊了起来，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我没撒谎。”

“你们干什么！”邬纯初连忙从男人手里抢下小孩，“想查明真相我可以找剧组要监控记录，你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对啊，我们查监控去！”把小孩护在身后的男人如此说道。

凶神恶煞的男人退入了他的伙伴群体中，凶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活该你丢东西！”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邬纯初没有错过他们的眼中的心虚。

小孩等到那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才把手中握着的镯子递给邬纯初：“……哥哥，你的镯子。”

邬纯初刚接过镯子，还没来得说什么，感觉身边掀来了一阵风。

一个白白的后脑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邬纯初眨巴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纱布。

那人摇着小孩，很是激动：“小宝你怎么样啦，打赢没？”

小宝？邬纯初疑惑着探头去观察小孩。

这个叫小宝的小孩很是无奈，“哥哥你来干嘛呀，都这个样子了。”

刚刚一直没说话、护着小孩的那个人才终于有机会插嘴：“哎呀，我以为邬先生不会善了这件事，所以才叫人去找殷先生过来的嘛。”

殷先生一惊一乍地转过身，邬纯初被吓得连忙后退，差点摔倒，却眼前的人拉住了，隔着纱布邬纯初也看得出这人的友善，他看起来笑得很灿烂，“误会，是误会，我们小宝是好孩子。”

一旁的小宝拉拉他的衣服，小声道：“哥哥，他就是老师。”

虽然声音很小，但邬纯初还是听到了。

邬纯初终于知道看到这个小孩会觉得眼熟的原因了——这个小宝，就是两年前他去支教遇到的那个“王小宝”，被挑去参演电影的那个小Omega。

结束支教一年后，其实邬纯初有回过学校。因为他一直等不到王小宝联系他，他就通过社交网络联系上了校长，校长告诉他，王小宝还是出去了。

邬纯初去到王小宝的家，找他的父母，问他们王小宝去哪了。

这对朴实的农民对他的到来很是局促，忙前忙后地给他准备吃食。邬纯初连连拒绝，但犟不过他们的热情，还是坐了下来吃了一顿午餐。

可是他们说话颠三倒四的，问他们小宝去哪了，他们只说，“去城里了。”

“哪个城市呀？”

一会儿说B城，一会儿又说A城，总之没个定数。

邬纯初怀疑他们根本不知道。或者说，外面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太大了，说了他们也没有概念，更没有记忆，于是只能统称为“城里”。

“可是小宝还那么小，谁照顾他呢？”

小宝的妈妈讪笑一下，将沾满油污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一下，“有一个人，说他可以照顾小宝呢。”

邬纯初皱起了眉，“是谁？”

“他说他是什么……吉吉人。”

“经纪人？”

“对，对……”

“可是……”邬纯初问不下去了。

其实不难想象，有人相中了小宝的经济价值，想签他。而这对朴实的夫妻，分不出好坏，更不懂地看合同，只觉得外面一定比这里好，小宝可以往外走，他们也不会阻挠他。

他们不知道人心险恶。因为他们终日困在这个地方里，遇到过最坏的人，干的事不过是偷了他们的粮食，或者借了东西不还。

邬纯初只得把自己的号码和地址重新给了他们，“如果小宝回来，你们记得让他联系我。”

小宝的父母送他到了村口，邬纯初站在掀起一阵黄尘的村口，好像看到小宝那个小小的背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个小村庄，就像他当年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一样，心里装着的是迷茫、懵懂还有不安。

眼前的小宝好像过得不太好，但也好像不差——他还记得邬纯初。

邬纯初问他：“小宝，你还有在上学吗？”

小宝的眼睛瞪着圆圆的，吸了吸鼻子，居然要哭了，“老师……你还记得我。”

“是”，邬纯初的眼睛也酸酸的，“但是刚刚一开始没有认出来啦，小宝长高了好多啊，脸蛋也长开了。”

小宝抹了抹眼睛，忘了果酱还留在手上，惨叫一声，“啊呀！我的眼睛！”

那个殷先生慌慌张张地帮他擦，忘了自己的右手也还包着纱布，也惨叫一声，“啊呀！我的手！”

邬纯初：……

两个笨蛋。

只好带他们去处理。

钟意双手抱胸，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看着殷先生，“殷洋洋，你来干什么？”

邬纯初愕然，这也太巧了——殷先生居然就是那个倒霉蛋殷洋洋。

殷洋洋可怜兮兮把手搭在一旁让医生帮他重新包扎，“钟意姐，我是来帮小宝解围的。”

“弄好了赶紧走，你已经不是剧组的人了。”

邬纯初疑惑，虽然钟意一向傲慢，但她这么不加掩饰对一个人的恶意还是第一次——对着关策那种不算。

他拦住不耐烦的钟意，“你知道小宝在这剧组里吗？”

“小宝？谁啊？”钟意应完邬纯初，细眉一挑，还不忘对着殷洋洋说，“赶紧走，看到你就烦。”

一旁的小宝拘束地站在殷洋洋附近，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知道钟意一向不喜欢殷洋洋，从他跟着殷洋洋来到这儿的第一天就开始了，而他是被殷洋洋带进组的，自然也不受她待见。

大家都不敢得罪背靠钟家的钟意，更有甚者，见风使舵，也跟着她冷落殷洋洋和小宝。那些人不敢动殷洋洋，就来打压他。反正他无权无势，又只是一个小屁孩。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

殷洋洋心大，甚至没有发现别人的小动作。可小宝不是，他见惯了别人的脸色。

邬纯初却安抚住了一向傲慢又暴躁的钟意：“那么凶干什么？小宝就是之前我去支教的时候遇到那个小孩呀，就是那段……”

钟意眉头一紧，“就是你之前要找的那个小孩？”

“是啊。”

钟意的心底莫名划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安慰自己，她又没干什么。

邬纯初要带小宝出去吃饭，了解一下他的近况，看看自己有什么可以帮他的。

钟意悄悄拦住他，“有什么可帮的，你现在自己身上有几个钱啊？而且那个殷洋洋不是一直管着他吗？”

“这不一样”，邬纯初拉开钟意的手。

“那你不跟我吃饭啦？”钟意不乐意了，“那你带我一起去吧。”

邬纯初无语凝噎，但架不住她的纠缠，只好带上了她。

餐桌上，安静异常。心大如殷洋洋，也知道钟意对他的不喜；而小宝更是敏感；邬纯初是看出了对面两人的拘谨，不由得自己也拘束起来。

恐怕只有钟意是自在的。

她甚至还招呼着他们吃喝，指了指面前的酥肉：“这个炸得还不错，吃一下。”

邬纯初顺从地笑笑，夹起一块递进小宝的碗里：“小宝，你在哪儿上学呀？现在该……五年级了吧？”

小宝没答他，一旁的殷洋洋说：“小宝一到五上学，六七上班。”

“什么？他还这么小，上班？”

小宝赶紧把嘴里的酥肉咔吱咔吱吃完，轻轻按住邬纯初的手臂，“是我自己要求的。因为我要还债。”

“还债……？”

“我欠了哥哥好多钱好多钱。之前他把我从一个坏蛋手里买过来，还让我去上要付钱读书的学校，给我房子住，还给我吃喝……”

殷洋洋拍拍这个低落的小债奴：“是呀，你得好好上学，每个学期都拿三好学生，还得每周末把工资给我才可以。”

贫困的小宝吸了吸鼻子，“一周的工资只有200块钱。”

邬纯初算是懂了。

殷洋洋算是收养了小宝，又为了让他没有负担，才想出这个法子。

“谁给你工资呢？”

“有时候是哥哥，有时候是剧组里的叔叔。”

恐怕小宝的老板是殷洋洋。

钟意在一旁小声嘀咕：“想不到这个殷洋洋还蛮善良的，但我还是讨厌他。”

邬纯初很想对钟意说：虽然很小声，但我还是听到了，而且，对面的人也听到了……


58 “你会准时到吗”


邬纯初的戏份集中在一个星期里，很快就拍完了。他美滋滋地拿着到手的工资开始筹划之前说好的聚会，参加的人已经选好了，都是些好几年的老粉。

他要边筹划边记录下过程，打算剪成一个视频。如果反响好的话，以后每一年都举办一次。

在他筹划期间，发生了一件事。谈不上好坏，但还是对他的生活产生了一些影响。

某知名狗仔爆料，殷洋洋的角色被邬纯初抢了，还附图殷洋洋拉着邬纯初，配文：殷洋洋角色被抢，对方竟是糊逼！

殷洋洋还是有蛮多粉丝的，他的粉丝们便纷纷涌进邬纯初的各个社交平台底下留言——总而言之就是各种咒骂；也有少数理智的粉丝，提醒是殷洋洋受伤了才让出角色的。

钟意气愤地把殷洋洋粉丝的留言截给邬纯初看，哪怕没有看到她的脸，但单看文字和表情包就能感受到她的愤怒。

“肯定是他找人故意发的料，绿茶！”

邬纯初不知道她是从哪来的这个定论，“我甚至都不算你们圈里的人，压根没有威胁的啊。”

他以为事情会就此告一段落，但没想到，殷洋洋的粉丝始终没有放过他，甚至越来越过分，开始扒他的过往。

邬纯初只好找律师发了个警告函，希望那群疯狂的网友注意点分寸。

做着输出内容的工作，他早就做好了接受恶意评价的心里准备。经过几年的打磨，他已经不是那个第一次收到恶评只会躲在被子里哭的懦弱蠢蛋。他学会了忽视那些没有营养的、单纯输出负面情绪的评价，也学会了在必要的时候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邬纯初突然想起两年前，他发布了那个与支教有关的内容，被夸赞的同时，也遭受了很多恶意的猜测。

当时还有一堆人自发组织着要帮他澄清呢。

关注他的人来来往往，有的走了，有的还在，而其中最长久的恐怕是“一个Alpha”，不仅还在他的通讯录里，每次视频的评论也永不会落下。

导致邬纯初发完视频后总是会习惯性地找他的留言。很容易找的，因为他算是“老前辈”了，大家都会把他顶上前面去。

这次选中去参加的观众里就有“一个Alpha”。

邬纯初莫名有些期待。

他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游戏，不如，让大家带上面具，根据人的表现来猜ID好了。说办就办，他马上在那个组建好的群里说了这个事情。

有人说道，“那我可以伪装的吧，把自己装成另一个人。”

“好玩好玩！”

大家都很配合，而“一个Alpha”一直没有说话。

或许是他太忙了。邬纯初如此想道。

可是一天半过去了，还是没有反应。邬纯初后知后觉，“一个Alpha”好像进了群里之后，就没有发过言。但是评论区却一直有在留言。

“一个Alpha”在邬纯初心里是特别的，这个陌生的网友，从他最迷茫最孤独的时候就陪伴着他，到他成长，再到今天。

说起来可能会觉得可笑，但邬纯初，已经把这个没有进行过过多交谈的陌生人当成了朋友。

“会不会是他有事来不了了，但是不好意思说？”又或者，“他只想维持着隔着网络的距离？”邬纯初替他找了几个借口，心里开始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决定问一下。

“一个Alpha，最近忙吗？”

尽管是深夜，但出乎意料的，他回复得很快，“正常。”

邬纯初突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对方却来了兴致要跟他聊天，“你现在在干什么？”

其实邬纯初刚洗完澡，正躺在床上，但是他却答：“我在改善着过几天聚会的方案。”

信息刚出去，他就后悔了。说这样的话，会给对方压力的。就像在暗示：我为这个事情一直努力着，你可不能辜负我的期待啊。

邬纯初便着急忙慌地长按那条信息，撤回了。

同时，对方发来了回复：“看来你真的很用心。”

邬纯初觉得刚刚的撤回很多此一举，但对方好像并不介意，于是他咬咬牙，“你会准时到吗？”

一分钟。

两分钟。

“会的。”

他的心里无端放下了一颗大石。

……

邬纯初选择了一个专门为人提供聚会服务的工作室，他们会按照甲方的需求帮忙布置场地、设计游戏、活跃气氛，还有拍摄记录。

尽管有了专业团队，但邬纯初还是忙得不行。他差不多每一项事情都参与到了其中，即使参与不到的，也要在旁边看着，只力求这个聚会能够以最完美的姿态开始。

他忙得团团转，甚至忘记了到关家治疗腺体。

真不愧是关家高价请来的医生，人不去就山，山就来就人，医生甚至到了邬纯初的布置现场来帮他治疗，而后面还跟着个关策。

关策没有询问他在干什么，只是好奇地张望着工作人员在这个场地上忙前忙后。

邬纯初和医生要到封闭的房间去进行治疗，便向工作室借了一下临时搭建的集装箱。关策跟在他们后面也进去了。

邬纯初看了一眼关策，询问：“怎么关策也要来呢？”

医生边取出药物，边把邬纯初转向另一边，答：“不知为何，关先生的信息素又开始紊乱了，因此你这边的治疗得加快进度了。”

邬纯初想起了之前医生说过关策的存在会加快他腺体的恢复。

药物好像换了一种，抹上腺体居然会产生刺痛，好像被火星燎过一样。丝丝密密的痛楚爬上邬纯初的后颈，带来痒，又带来热，还有难耐的痛。

邬纯初忍不住抬手去碰腺体。

但关策抓住了他的手。不是单纯的握住，而是十指相扣。

邬纯初惊愕地愣住了，忽然传来一阵心悸，他觉得腺体更痛、更痒、更热。

而且伴随着关策的手抓得他越紧，那股疼痛更加剧烈。

“够了！可以停下了！”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汗，轻喘着要制止这次的治疗。

医生却罔顾他的想法，只是对着关策说：“抓紧他，最好……抱住他。”

邬纯初从医生的停顿中察觉到了危险，还还没看得及反抗，就被关策紧紧地箍在了怀里。

对方一手按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紧紧地锁住了他的双手。

“啊——！”邬纯初发出了一声惨叫。

像针一样的东西刺进他的腺体里，但又比针粗，而且它带来的痛比平时的注射难耐多了。是持久的、漫长的。

更煎熬的是，那根针还在他的腺体上边转动边深入。

疼痛使得他剧烈地挣扎起来，生理性眼泪渗出然后被关策的黑色毛衣吸走。

“不要动！”伴随着医生的怒骂，束缚来得更紧。

可邬纯初已经痛得呜咽出声。

他的双手虽然挣脱了关策的束缚，但他却不自觉地揪住了关策的衣服。力度之大，甚至将指甲刺进了关策的后背。

他的哭泣声隐在了关策的怀里。

疼痛会使得人的感官麻木，对四周的一切都格外迟钝。邬纯初没有了时间概念，只知道过了好久好久，医生的动作终于停了，可那阵钝痛还是迟迟不散。

好多年没有禁受过这种痛了，邬纯初整个人迟钝了不少。他紧紧地攥着关策的衣服，不肯从他怀里出来，把自己的呜咽和委屈都埋在里面。

关策松开了按着他脑袋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脑袋，轻声安抚：“好了，好了，结束了……”

如果邬纯初细心去听，甚至能从中听出笑意——他就能更早地识破关策的假面。可他没有，他太痛了。

他放纵了自己此刻对关策的依赖。

直至医生整理好东西，开始说话：“这次的治疗是利用药物刺激你的腺体，再通过仪器进行人为疏通。痛是痛了点，但成效显著。”

“这几天你的腺体不能碰水，更不能见光。我现在用纱布帮你把腺体封住，每两天要换一次，知道吗？”

邬纯初被医生的解释和叮嘱唤回意识，顿时有些尴尬，双手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整个人已经凝成了一条冰棍。

关策似乎毫无察觉，又或者说，他乐见其成，依旧揽着邬纯初，“要自己换吗，还是你来帮他换？”

医生低头对付手中的纱布，剪下一块来，“理论上来说自己也成。但是腺体这个地方，毕竟在后颈……”

“那我帮他可以吧。”关策抢答。

“可以。”

邬纯初强行恢复平静，催眠自己：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轻轻推开关策，对他宛然一笑：“我们都不住在一起，不用麻烦你啦。”

关策低头看着邬纯初，笑得极其温和且顺从，“没关系，你可以住到关家来。或者，我到你家去。”

邬纯初无语：……额，不好意思，我没有要邀请你一起住的意思哦？

医生对他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他只想赶紧弄完这块纱布，然后美美下班。于是把邬纯初抓到自己眼前来，一边开始工作，一边叮嘱：“切记、切记、不能碰到水。不，任何液体都不行。”


59 一个Alpha


邬纯初痛得浑身湿淋淋的，出到室外，温差骤然让他打了个颤。

关策把风衣脱下来，披在了邬纯初身上。

温热的气息裹住了邬纯初，他偏了偏头，鼻尖传来关策的味道。不是信息素的味道，而一种沉郁的、厚重的，像森林里被雪覆盖后的灌木丛中传来的味道。

让邬纯初想起了在雪中冬眠的小动物，还有泥下寂静的昆虫。前者是温暖的、可爱的，后者却让他毛骨悚然。

“啊！”邬纯初被一个不知从何处出来的人撞了一下，虚挂在他肩上的风衣也随之掉落在地。

那人带着极其厚重的眼镜，几乎占据了她三分之一的脸，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弯下腰去捡衣服。

关策先她一步，把衣服拿进了手里，而后微微腰着腰询问邬纯初：“还要这衣服吗，掉地上了。”

邬纯初正想说“不用了”，旁边过来了一个工作人员，对着那人说：“不好意思，我们租借了这个场地，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啊，邬纯初还以为他是新的工作人员呢。

那人惶恐地把她的眼镜推了又推，说话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的：“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关策忽略了那人，一手挎着风衣，一手虚揽着邬纯初往外走去，轻声细语的，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叔叔今天生日，关毅让你回去吃个饭。”

邬纯初推开他过于贴近自己的身体，“叔叔说他会来找我，没有让我回关家。”

“他临时跟我说的。”

“怎么可能跟你说？”

……

邬纯初尽管心抱质疑，也还是被关策诱走了。也因为，他没有看到身后那个人越来越沉郁的面色。

但在关家却见识到了，是挂在关圆脸上的。

关圆掌握着关家的实权或许更多了，从座位上就能看出来。他坐在了主位上，关毅反而坐在了他的身旁。关策与邬纯初邻坐着，在他的另一侧。

关毅附在他旁边哄他，说得极其小声，邬纯初听不清，只看到关圆的脸色也更是没有好转。

然而最终还是松口了——他不愿让邬纯初白跑一趟。

一餐终了。

关圆拉着邬纯初了解他腺体的治疗情况。

腺体被关圆着纱布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语气难掩心疼：“痛吗？”

邬纯初又想起了那阵剧烈的疼痛，不由得打了了个颤栗，但他还是轻轻一笑，安抚道：“不太痛的。效果很好呢，我今晚已经能感觉到腺体里有一丝信息素在涌动了。”

关圆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天色已晚，关圆让司机送邬纯初回去。

关策却偷偷截下他们，要自己送邬纯初。

邬纯初也并不抗拒，顺从地爬上了他的车。

晚风夹带寒意，从车窗吹进来，卷起邬纯初的长卷发。车子停在一个红绿灯处，关策扭头看把脑袋搁在窗边的邬纯初。

风仍然在吹，他的头发依旧是乱的。

关策忍不住伸出手，把那头卷发捞到他的颈后。指尖瘙刮过邬纯初的发尾，让他窸窣地缩了下脖子，并惊疑地扭过头来。

对方的失神和痴迷没有被他错过。

邬纯初便像个胜利者一样笑了，极尽得意，桃花眼在细碎的额发间若隐若现，像海面闪出银色的碎片。

他对着关策循循善诱，身体前倾贴向对方，即使隔壁也停着车，他也毫不在乎，“你弄得我的脖子好痒啊，怎么了？”

关策唯独对着他，毫无定力可言，那双手像海草一般飘忽地游移上邬纯初的脸颊，连带着他的碎发一起，捧在手里，“……你的头发乱了。”

邬纯初伏下上身，眸子微抬，使自己呈现仰头的姿态。他的眼睛刮过关策的蓝眸，再漫不经心地一转，笑了，“绿灯了。”

正值此时，后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鸣笛声。

……

聚会的日子很快到了。

邬纯初难得地为自己的着装而苦恼。正式点好呢，还是随意点呢？

一套又一套的衣服被他丢在床上，格外凌乱。

最终，他选择了一套偏法式的衣服。暖白卡其色的标准搭配，丝绸般顺滑的质感带来慵懒感，微挺高肩的小西装又增加了仪式感，再配上一条繁杂花纹的暗色丝带绑住头发。

邬纯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满意地出发了。

场地布置地很好。暖灯，熏香，带来了温暖的感觉。本来工作室安排了小游戏，但邬纯初取消了。

他不喜欢那种有目的性的活动，不想为了大家显得格外和谐或者有趣而去玩一下并没有什么意义的游戏。他只想要大家静静地坐着，聊聊天、吃吃东西，谈谈生活近况。

就跟朋友一样，而不是一群半生不熟的人，傻乎乎地坐在一起玩什么破冰小游戏。

他也考虑到了现场会尴尬的情况，但那个猜ID环节应该够了。

第一个来的人戴着一个毛茸茸的兔子面具，只遮住了眼睛。她有点腼腆，站在入口处踌躇了一会儿才走了进来。

她抿了抿唇，轻声叫还在弄着点心的邬纯初，“小初……？”

邬纯初转过身来，这个女孩就笑了。

邬纯初也跟着笑了，对着她张开了双臂，“欢迎你。”

她不知是太害羞还是太紧张，连忙迎进了邬纯初的拥抱中，但却不小心被自己绊了一下。

邬纯初连忙接住她，为了缓解对方的尴尬，他笑道：“你也太喜欢我了吧。”

对方虽然脸蛋还是红红的，但却已经没有了慌乱，“对啊，不然我怎么会过来。”

暂且称呼这个女孩为兔子。兔子加入了邬纯初的准备工作中，两人一起迎接了接下来的好几个人。

分别是两个Beta，两个Omega，还剩下一个Alpha没来。

邬纯初这才知道，腼腆害羞，又瘦瘦小小的兔子，居然是个Alpha。

“很不像对吧？如果我不说，大家几乎都会以为我是Omega。”

邬纯初在心里暗暗猜测她会不会是“一个Alpha”，但又感觉不像。

带着狐狸面具、涂着口红的一个女Beta，对兔子说：“你有没有试过伪装成Omega啊，很好玩的。我就常常装成Omega，信息素一喷，好多Alpha来找我聊天。然后我再邪魅一笑，告诉他，爷只搞BB恋。”

众人忍俊不禁。话题就此被打开，气氛已经热起来了。

而剩下的一个Alpha却迟迟不来。

邬纯初开始频频看时间，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迟到的Alpha，一定就是“一个Alpha”。

那个没礼貌的、带着点傲慢的家伙。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大家的聊天越发白热化。终于，在迟了临近半小时后，“一个Alpha”跟着那最后一分钟来了。

宽肩窄腰，戴着冷帽，高领扎染卫衣，收脚黑色工装裤，看起来硬且重的靴子。带着一个遮住了下半张脸的银质面具，而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是极深极深的黑色。

从那个伪造的门跨过来的时候，他居然要弯腰。

“哇喔，赛博朋克，酷！”

兔子忍不住感叹：“众人眼中的，完美的Alpha……”

两个Omega也忍不住窃窃私语，“好帅呀！”

唯独邬纯初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Alpha”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直奔邬纯初，伸出手：“小初。”

邬纯初机械般伸出手，轻轻搭上对方的手，而后霎时间被收紧。

对方骨节分明的手强健有力，邬纯初极少锻炼，双手软绵绵的，似乎一下就被别人如同捏棉花一般捏住了。

以至于被松开手时，那种被绞住的感觉还残留着。

“一个Alpha”跟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态度说不上疏离，但也不算热切。

于是众人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Alpha，恐怕是真的为了小初而来。

顿时他们心里都起了危机感——不是源于求偶类的竞争，而是源于护崽多年的“母性”。

人齐了。

猜ID环节正式开始。

六个毫无关联的ID，分别是，“一个Alpha”，“我不一样”，“可可爱爱”，“做一场手术好不好”，“平凡”，和一串数字。

首先每人说一句话。

兔子说：“我喜欢我的面具。”

面具，是可爱的。

“一个Alpha”说：“今晚想抱一抱我的小猫。”

众人起哄，哇哦～铁汉柔情；而邬纯初，低头深思。

狐狸面具：“我觉得自己超漂亮！”

大家默默点头。

Omega一号：“喜欢上学。”

Omega二号：“喜欢看电影。”

Beta一号：“平平淡淡才是真。”——此人全票通过，荣获“平凡”ID。

首先，“一个Alpha”，大家都排除了兔子，那答案就不言而喻了，依旧全票通过。

……

经过复杂有趣的推理，大家都认领了自己的ID。

兔子的ID不是众人以为的“可可爱爱”，而是“我不一样”。她笑言：“就是，我跟别的Alpha都不一样嘛。Ta们都聪明、果敢、理智，而我是一个犹豫不决又胆小的Alpha而已啦。”

狐狸面具的ID是“做一场手术好不好”。她分享了自己的故事，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Alpha，但那个Alpha只喜欢Omega。而她从此开始了对自己的质疑，不停地想着，去改变自己好不好呢，要不去做个手术吧，变成一个Omega算了。

直到她看到了小初的视频。

很难说是邬纯初的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但她确实从他身上汲取到了力量，从此，直视自己，接受自己，最爱自己。


60


认领完ID之后大家开始了分享自己的生活。

有人还在上学，为期末考试苦恼；有人在工作，一边为年底的KPI苦恼，一边开始了过年的倒计时。他们有着不同的职业，过着不同的人生，却因为邬纯初而聚在了一起。

他们说完自己的故事后，不约而同地望向邬纯初。

摆在桌子一旁的蜡烛燃烧了很久，中间陷下了一个小窝，窝里的烛芯在融化的烛液里晃晃悠悠。

邬纯初的视线跟着烛光飘忽了一会，“我十七岁之前都是生活在B城的，后来我跑去了G城上学……啊，这都不用我说了，你们肯定都知道。”

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怀念，“我十七岁以前的人生过得很懵懂、也很快乐。”

“后来，我的人生随着另一个人生轨迹而突发巨变”，邬纯初瞄了一眼“一个Alpha”，发现他也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淡然一笑，“总而言之，最后我就离开了B城，到了另一个城市去生活。”

“我在高考结束那一天，我在心里暗想，一定要亲眼去看一次凤凰花开。后来这个愿望也确实实现了。

在G城，我住的地方有两棵很大很大的凤凰树，每一年的六七月，树上的花会迎着雨飘摇，雨下完了，花也掉了一地。但是抬头看向那棵树，枝头上的花还是很茂密，像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焰火。”

一个Omega跟着邬纯初的描述赞叹出声，“好美啊。”

“平凡”Beta笑了笑：“凤凰火就是不会熄灭的啊。”

邬纯初继续道：“我在一天雨后捡了好多凤凰花回家，摆了满满一桌子。我那天，好想跟一个人分享这件事情，然后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气氛突然伤感起来，邬纯初直觉这样不好，又轻松地把话说了下去：“然后你们就知道啦，我后来拍了一个视频，把花摆满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去跟大家分享这件事。

其实还有一个后续，我没说，就是我拍完视频之后就忘了它们的存在，直到它们腐成一团被小觉发现，把我臭骂了一顿。然后他就一边骂我，一边把花一团团地找出来。那天晚上，我被罚不许吃饭。”

大家连同邬纯初笑作一团，唯有“一个Alpha”没有动静。他隐在面具后的脸色不明，那双沉寂而幽深的黑眸望向邬纯初，信誓旦旦地说：“那个人知道的。你要分享的事情。”

所以说，“一个Alpha”真的是一个很不懂礼貌的人。明显邬纯初已经想把这件事情一笔带过了，其他人看出来了也乐于配合，一起把氛围搞得轻松一些。

可他就不，硬要抓着不放。

幸好邬纯初是不在乎的，又或者说，他知道对方会这样，“嗯，他会知道的。”

对方收到他的反馈，又沉寂了下去，不参与分享，也不参与讨论，仅静静地听着。幸好大家都足够包容，不然对于他这样不合群的行为，恐怕会以为他是故意来找茬的。

后面邬纯初又分享了许多，诸如他大三就从宿舍搬了出来。

被问到理由时，他眼神飘忽了一瞬，“当时情绪不太稳定，怕影响舍友。”

而后快速地转移了话题，聊起自己在家时学会了煮各种“一人食”；还说为了省水费把洗菜水蓄起来冲厕所，结果菜梗太多了把马桶给堵了，花了更多的钱来通，从此就记得把菜梗捞出来了。

他只讲零零碎碎的生活日常，让大家有了极大的代入感。

夜晚渐渐凉了起来，烛芯躺在溶液里奄奄一息。点心吃完了，气球也变小了，香味还萦绕着众人。

聚会要结束了。

大家站在入口处告别，他们一一跟邬纯初拥抱。

“小初，要照顾好自己啊。”

“要多多更新啊，看不到你我好想你的。”

邬纯初笑道：“我还会在B城待一会儿呢，说不定在街上我们还能遇到的啊。”

大家都难离难舍地想再多说一些，便又停留在原地，磨磨蹭蹭地不愿走。大家在稍前一点的地方交换联系方式，约定以后常联系。

邬纯初和“一个Alpha”站在他们后面，两人都沉默着。头上挂着的气球突然飘了下来，邬纯初眨眨眼睛看着它从眼前飘落。

“一个Alpha”伸出手，没有用力就把气球接在了手心里。

他的黑眸微动，弯了弯，把气球递出去，“要吗，气球。”

邬纯初接过气球，“你不摘面具吗？大家很早就把面具摘了。”他这话像在抱怨对方的不合群似的。

“真的要我摘吗？”对方把手按在面具上，问话随着冷风飘进邬纯初的耳里。

银质面具随着“一个Alpha”的弯腰动作而贴近了邬纯初。他没有闪避，反而把手轻轻抚上了那个面具，气球飘落在地，随之而来的，是冰凉的触感，还有对方鼻息下的温热。

邬纯初对上了他的黑眸，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迟疑，“你真的是，“一个Alpha”吗？”

真的是那个，从他高二开始，就一直在的陌生网友？

“嗯，你害怕吗……？”对方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在他眼前的是一只在森林里低头喝水的麋鹿，而他害怕自己稍出一点动静就会把它吓走。

邬纯初没有说话了。

但对方牵起了他的手，引着他，滑过冰凉且坚硬的面具，顺其自然地停留在了同样冰凉但柔韧的耳上，“只要你想，就可以拿下这个面具。”

“你的眼睛……？”

“摘下面具就会知道答案。”

此刻，邬纯初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要摘下这个面具吗，摘下面具之后呢？

很多事情在当下都是想象不出来答案的，只有把自己放在问题面前，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什么。而邬纯初此刻已经站在了它的面前，答案就在他的一瞬决定之间。

发后的丝带散了，一头长卷发披落在肩头。

就在这一瞬间，邬纯初闭上了眼睛，同时，手也继续深入对方的耳后。耳边传来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他却不敢睁开眼睛。

更远处传来呼叫，“小初——！”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眼前的人。

果然啊，是关策。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邬纯初的心里还是放下了一块大石。那个陌生的、没有礼貌的网友，成了面前这个关策，带着笑，在冬夜里呼出一团团热气。

邬纯初感觉过往的空虚好像被一些碎石慢慢、慢慢地填上了，即使还有缝隙，但风雪已经被暂时挡住了。

远处的大家还在呼唤他。

关策便让他先过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大家的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小初，你怎么还多找了一个人过来？”

“什么？”

“她说她也是被你叫到这儿来的啊。”

“我没有啊？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那个陌生的女孩子笑了，伴随着她笑着的同时，一阵幽香传来，邬纯初瞬间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他直觉有些不对劲。

而那个女孩子说，“你好啊……小初。”

异况突生！

这个女孩子快速地从挎包里拿出来了一瓶东西，边喊：“你去死！”边将瓶子里的东西泼向了邬纯初！

兔子早就觉得这个女孩儿不对劲，因此一直保持着警惕。

在众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扑向了邬纯初。液体大部分泼在了兔子的背上，少部分泼在了地上，还有更少的部分泼落在了邬纯初的身上。

远远跟在邬纯初身后的关策瞳孔骤然收紧，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奔向了邬纯初。

而其他人已经反应了过来。

Omega们被吓到，泫然欲泣，压抑着害怕和惊吓连忙询问：“怎、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男Beta上前按住了那个女孩子，大声唤道：“叫救护车、报警！”

狐狸面具颤抖着手拨通了电话，“喂……”

被按住的女孩子神色癫狂，眉眼间带着极其强烈的恨意，咬牙切齿，“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抢别人的东西！还伤害别人！”

兔子缓慢睁开紧闭的双眼，身体还在颤抖，但明显是没有痛感的。她送了口气，看来那只是普通的水而已，“没事，这只是普通的……”

可邬纯初却颤得比她还厉害，甚至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而那呻吟甚至越来越轻，好似是痛得受不了的一般。

关策被吓得视线涣散，他慌张地去看，发现邬纯初后颈上的纱布已经湿透了。

兔子被邬纯初吓得不轻，眼泪都要出来了，“怎……怎么了？小初，你哪里痛？”

关策没空给她解释，掏出手机打电话，“喂——我发个定位给你，会有人接你，你马上到离这最近的医院，带上东西！”

一个电话打完，又打了另一个电话，“把车都开进来，派就位的人去接医生！”

他一把抱起邬纯初，声音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小初，忍一忍……很快的，医生很快就来了……”

不过半分钟，三四辆车便撵上了他们的面前。

关策抱着邬纯初进了最前的一辆，头也不回地说道，“保留监控，保护现场，控制那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嘿嘿，不准时的我】


61 “我自己来”


邬纯初腺体感染，引起了高烧，在医院躺了足足一个星期，才算恢复过来。

前几天他一直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腺体很痛、头很晕。但仍然听到了关圆向医生追责，为什么要采用那么激进的医疗方法，而后听到医生解释说，是关毅的要求。

缓过来后也是低烧不退，脑袋像被架在船上荡啊荡，荡到整个人疲软不堪，说话累，就连眨眼也累。

夜间疼得睡不着，医生给他注射止痛剂，关策就坐在一旁看着他。

他的手背上留下了许多青青紫紫的痕迹，是持续多日输液的结果。药效渐起，痛感慢慢消减，困意却又涌了上来。

医生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了邬纯初和关策。邬纯初竭力与睡意抵抗，眼皮却在每一次阖下时都几乎无法再次抬起。

关策在他阖上双目的瞬间，把手覆了上去。

黑暗的视野使得人更加昏昏欲睡。

“睡吧。睡醒了，我们就不痛了。”耳边传来关策的呢喃，邬纯初的双眼在他的手心的微微震颤一下，敌不过铺天盖地涌上来的睡意，还是慢慢地陷入了睡眠。

他不知道，关策在一旁的沙发上守了他很久；也不知道，一整夜，关策都在释放着烟草。

烟草趴覆在邬纯初重新被纱布裹起来的腺体上，即使闻不到青草的味道，也徘徊着不肯离开。

……

烧退了，腺体上的纱布也拆了，可邬纯初依旧没有出院。

而某一天，兔子来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消瘦了的邬纯初，她连忙上前，却又在一步之外拘谨地不再靠近。

邬纯初其实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因为服了药，所以身体乏力、精神萎靡而已。

他冲不远处的兔子招了招手，“来呀。”

兔子这才慢慢地挪到他的面前。

“那晚大家没事吧？”

兔子摇头，她低着头，声如蚊呐：“对不起，小初，都怪我自以为是，撞得你侧了身，你的腺体才会……”

“你胡言乱语说什么啊？要不是你替我挡着，我可能整个腺体都毁了啊。”邬纯初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轻轻拉住对方的手摇了摇，“谢谢你，兔子。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呢。”

“谢谢你即使不知道对方泼的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也奋不顾身地保护我。谢谢你的勇敢，你的果断。”

兔子的眼睛已经跟真兔子一样了，红得厉害，她的眼睛滴滴答答地掉在邬纯初青紫的手背上，“保护Omega，是Alpha应该……呜……应该做的。”

她抽抽噎噎地哭停，又拉着邬纯初说：“小初，你不要在意网上那些闲言碎语。”既气愤又心疼，她忍不住拍了拍邬纯初的手，“我们都相信你的！有一直关注你的人，一定都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

“什么？”邬纯初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碰过手机了，自从那天晚上以后，他每天除了吃，就是或者配合医生做治疗，除此之外的时间都在睡觉。无他，每次吃了药，他总是很困倦。

兔子从他的迷惑中感知到，或许邬纯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也好，先让他安心养病吧。反正事情总会平息的——兔子如此想道，便着急忙慌地转移了话题。

可邬纯初已经生了疑。不过他无意为难兔子，便顺着对方的话转向了别的话题。

天色暗了，不知不觉已过去了一个下午过去。

兔子向邬纯初道别。她前脚刚走，后脚医生就来了。

“看你精神还不错，腺体应该恢复得不错。”医生拿仪器在邬纯初的腺体上按了按，“痛吗？”

“有一点点酸。”

“正常现象，或者说是好的症状。这证明你的腺体开始分泌信息素了。也算是因祸得福，这次意外感染引发的高热，反而彻底疏通了你的腺体。”

邬纯初无可无不可地扯唇笑了笑。

医生还想说着什么，门外进来了一个人，是关毅。

他摆摆手，示意医生先出去。医生拿着仪器的手顿了顿，还是放下出去了。

邬纯初并不看向关毅，反而五指作梳，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关毅在距离邬纯初半米的地方停下了，两手抱胸，神色倨傲，他俯视着邬纯初，说：“邬纯初，你变了很多。”

邬纯初并不作答。

关毅也好像对他的答案并不在乎，说完后就自顾自地踱步到不远处的沙发前，身子一倒，两脚一翘，随和而傲慢，“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跟关策的关系。”

邬纯初望向窗外的眼睛一顿。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想你跟关策扯上关系。”关毅看出他的僵硬，得意一笑，“你当初费尽心思地离开关策，不会现在又突然想黏着他吧。如果是的话，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因为过去关家提供给你的优渥生活。”

邬纯初把视线从窗外收回，缓慢地转移到关毅上，看到了对方那过了几年，也依旧不变的傲慢。他低头一笑，“我……”

“跟你没有关系吧，大伯。”关策径直而入。

听他的回话，应该是听到了关毅的话。

“大伯，我已经成年了。你想干涉我，恐怕得先问问我吧？”关策走到邬纯初的床前，给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对上了他的眼神，又快速地移开。

关策移步到邬纯初的床后，帮他把下边的被子压好，以防他的脚受凉。

关毅看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愤然道：“关家的实权还在我的手上，即使它日后是你的东西，但此刻，恐怕你还得听我的！”

“这些话，你都说过多少次了。”关策笑了，其中夹带的不屑狠狠刺伤了对方，“你知道的，我到底会不会听你的。”

关毅气得浑身发抖。

“走吧，我自己会解决事情。”关策看也不看他一眼。

看看这个不肖子孙！做事，儿女情长；对长辈，目中无人！

关毅愤然甩袖离去，然而还是侧停在了邬纯初的前面，“邬纯初，他不会想，那你总得好好想想！”

病房的门被轰然关上，留下一室静谧。

关策气定神闲的，坐在邬纯初的病床上，慢条斯理地剥橘子，橘子壳丝毫没有掉下一丁点，而黏在橘子上的白丝，更是被取得一干二净。

他把橘子一瓣一瓣地分开，让它们躺在橘子壳上。捻起一块，递到邬纯初的唇边，“张嘴。”

邬纯初闪避了一下，“我自己来。”

关策的手依然停在原处，等到邬纯初探着手去取起了一块，他才慢慢地把手放下。

那瓣橘子被他放回了橘子壳上。

邬纯初瞄了瞄他，又伸手去取橘子，这回取的是刚刚被放回去那瓣。

关策看着他细细地咀嚼着，嘴唇被湿润，下巴上面那个窝窝不停地在他眼前上下跳跃着。

一瓣又吃完了，邬纯初还想伸手去拿，关策却拦住了他，“橘子湿热，不能多吃。”

邬纯初撅了撅嘴，“我要吃。”他看着不为所动的关策，眨了眨眼，扒着他的手臂，俯身到他眼下，“让我吃完吧。你可以喂我，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双惑人的桃花眼却阖上了。

关策的唇齿间忽然想到了橘子的酸味，引起一阵反应，打了个激灵。他微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好一会儿，才伸向那些被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

一瓣、两瓣……六瓣，吃完了。

关策问：“甜吗？”

邬纯初咽下最后一瓣橘子，“很甜。”

关策的视线移向邬纯初滚动的喉结。

在这个普通而平淡的瞬间，关策心想：还是得把邬纯初关起来。

把他关进房子里，让他哪儿也不能去。

这样自己就不必担忧他随时因为别人的刺探而选择离开。

他恨极了提心吊胆的日子，也厌倦了每日以邬纯初为目标而进行每时每分的倒数。

邬纯初就应该待在他的身边，他睁眼就能看到他，伸手就能摸到他，就像他们以前在关家的时候一样。

……

“最后一剂，今晚过后，明天你就能回家了。”医生如此对着邬纯初说。

关策摸了摸他青紫的手背，在他脸侧留下一个安抚的吻，“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邬纯初倒是无所谓，他有所谓的是另一件事情——为什么关策要亲他的脸……自从再见，他不是一直都恪守着本分，保持着距离吗？

脸侧的那小块皮肤甚至在发热。邬纯初心想，完蛋了，我会不会整张脸都热起来了。

细长的针管慢慢推入，除了初始的微痛以外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医生说：“一个小时输完。输完后可能会有点困，尽管睡吧。留人在旁边，到点后叫我来就好。”

关策点头，“我会留在这儿的。”

邬纯初也跟着点头，“好……”

输液的过程安静而枯燥，邬纯初忍不住找关策说话，“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嗯？”

“兔子跟我说了一下，我没听懂。然后刚刚关毅也说了啊，说什么……网上很多人在讨论我和你的关系？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62 “这儿是哪”


关策头也不抬，依旧在平板上处理着工作，说他很忙，没有太关注。

邬纯初才不信，伸出一只手，“我的手机呢，好多天没有看过了。”

关策右手动作不停，左手伸了出去，接住了邬纯初那只的手，“保管得好好的，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能玩太多手机。”

他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握着，或者说，是捧着。

邬纯初想不通，他和关策的关系应该没有进展到可以随意肌肤接触这一步。

于是把手悄悄地收回了被子里，人也慢慢地滑进了被子里。

“手别乱动。”

但邬纯初已经滑进了被子里。

医院的床品被换过。据说这是最受Omega欢迎的一套——这是广告牌上写的，旁边还有着一句话，“让Omega感受被心爱的Alpha包围的感觉”，关策便买了，还买的是定制款，按照医院的规格做的。

邬纯初确实挺喜欢的，柔软的枕头托着他的脑袋，被子也是柔软蓬松的，让他感觉被云盖住了一样。

不知道是药效上来了，还是躺着太舒服，邬纯初有了睡意。

即将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他听到关策问：“小初，你要不要去我家养病？”

你家……不就是关家吗？邬纯初的迟钝地思考了一下，想不出这个问题的奇怪之处，困得头都动不了了，只好恹恹地回他，“好……”，然后就陷入了睡梦中。

……

邬纯初一觉醒来，还是熟悉的枕头和被子，他蹭了蹭枕头，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然而这一番动作彻底唤醒了他，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不是医院。

然而也不是关家。

暖色调的房间，迎着窗台的阳光，显得格外透亮。邬纯初喜欢这种设计，但陌生环境还是让他竖起了戒备。他从被子里抽身出来，发现这张床格外地高。

他滑下床，踩到的是极厚的米色地毯。房间很空，桌子、柜子上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床边放了个足足有一人大小的棕熊公仔，它是坐着的，四肢都戴了银色的镯子——这让邬纯初产生了一种极大的不适感。

他快步往门外走去，一拧开门把，发现关策正低头拿着平板走了过来。

关策也看到了邬纯初。

邬纯初抬脚就要往外走，关策按住了他。

脸色一凛，邬纯初就要发火，“你干什么！”

关策却蹲了下来，随意地把平板扔在一边。邬纯初这才发现他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是一对毛茸茸的袜子。

他让邬纯初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抬起了邬纯初的一只脚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从被窝里出来人体的温度会极快地流失，邬纯初的脚已经变得冰凉了。

关策握着他的脚，用手心暖了一会儿，才帮他穿上了袜子。

等到第二只袜子也穿完，邬纯初却没有收回脚，反而抬高了踩在关策的肩膀上。

关策神色不变，依旧是温和的、千依百顺的，“怎么了？”他轻轻地抓了一下邬纯初的脚。

邬纯初忍着痒意，问：“这儿是哪？”

“我家。”

“那我怎么会在这儿？”

关策把邬纯初的袜子往上提了提，他微凉的指尖触到了邬纯初的小脚。

那是邬纯初的敏感点，他浑身颤了一下。关策连忙扶住他的腰，“我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养病，你答应了。”

“有……吗？”

关策笑了笑，“就昨晚的事情。”

邬纯初皱着眉努力地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还以为是自己做的梦来着。

关策侧脸，隔着袜子亲亲了邬纯初的脚踝，“想起来了？”

邬纯初讪讪地放下自己的脚，对自己的咄咄逼人感到尴尬，又对关策的亲密举动感到害羞，掩饰般捂着嘴假装咳嗽了两下，“肚子好饿呀……”抬脚走向了没有铺毯子的客厅。

关策拿起平板跟上他。

等邬纯初洗漱完出来，餐桌上摆了一份早餐，三明治和豆浆。

他咬了一口三明治，“里面的蛋和培根煎得刚刚好，好吃。你得给做饭的阿姨加钱才好。”

关策坐在他的对面，手肘撑着桌子笑看他，说道：“你要给我工资吗？”

“？”邬纯初一边嚼，一边迷惑地看着他。

“早餐是我做的，阿姨只负责搞卫生。”

“！”邬纯初瞳孔地震——关策居然会下厨！

“你不是有时候会拍自己下厨的视频吗，我就想着，也许机会，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做饭。这样的话，我总得能帮上忙啊。

你做过番茄炒蛋、蒜薹炒肉丝、还有一个鸡翅煲、醋溜土豆丝是吧，这几个菜我都做过了。”

说着这些话的关策，笑容温和，蓝眸里涌动着温暖的光。

邬纯初的内心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他不知道是因为关策冷硬的外表和居家的话题使得他产生了这种强烈的冲突感；还是因为关策即使在被他“赶”出国外去以后，还会一直想着要跟他在一起所带来的动容。

他只是，在这一刻，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后悔，总而言之，在这个瞬间，他沉默了。他没有对关策的分享做出任何应答。只是僵硬地三明治塞进嘴里，大大地咬了一口。

在大学里，他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

他对关策，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刚开始大学生活没多久的时候，高老师就告诉他，他有很长的时候可以去发现，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大一大二的忙碌生活，他觉得，自己想要的应该就是这种，独立的、自由的、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的生活。没人可以控制他，没人可以左右他的情绪，他的悲喜、爱欲，只与自己有关。

可是海边旅游那次，他与关策重逢，虽然关策并不承认。那段暧昧而缠绵的相处，让他有了从未有过的欢愉。即使关策戴着假面，他也知道底下这个人的本性，然而对方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让他深深着迷。

那双不是蓝色的眸子，看向他时，是一如既往的，充满痴迷和向往；那双又变大了的手，触碰他时，是一如既往的，不舍得离开。

每一次的眼神交接，每一次假装无意的相碰，都迸射出火花来，燃烧着邬纯初的理智。

他又觉得，他想呆在关策身边，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能享受着对方带给他的快乐就够了。

而这种想法很快又被关策亲手粉碎了。

他经历了为金钱奔波的日子，努力之下，在养活自己的基础上，也有闲余攒下一些钱；他也经历了与不同的人相处，众生百态，他自认看过不少。

独立、自由、思想、未来、希望、困境，到底哪一个才是他想要的。他都为这些苦恼过、快乐过，也争取过、失去过，却又更加地迷失了自己。

他找不到路了。

于是开始了放纵。

又或许不是放纵吧，只是没有了以前那种认真生活的动力和激情，随意地活着，随意地与人来往——一切都随便吧。

与关策重新牵扯上关系，让他重燃危机。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终于在这一刻，他可以告诉自己，“我是想跟关策一起的。”

爱与不爱暂且不论，总而言之，他需要关策。

只有关策，才能点燃他对生活的激情。

……

“小初，过来一下。”

沙发边上的关策在唤邬纯初，他便乖乖走了过去，“怎么了？”

对方打开平板，给他展示了一个视频。视频上是一个女孩子，她正哭哭啼啼地对着镜头说话，“我、我一时冲动，想不开，去泼了那个小初。但是……但是那里面只是普通的水而已……我不敢的，不敢拿别的东西的。”

或许是一个记者，用平静而淡漠的语气追问她，“请问你对接下来对方可能对您以故意伤害罪控告你作何打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都说了，那只是水而已啊！”

“可是对方进了医院，而且听说，情况并不乐观。”

“呜呜呜……我不知道……都怪他，要不是他抢了洋洋的角色和男朋友，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邬纯初一脸“？”，眉头皱得几乎可以夹死蚊子了，“抢角色可能还沾点边，但是抢他男朋友？他男朋友谁啊？”

关策笑着应他，“恐怕说的是我。”

“？”

“以前我跟那个殷洋洋有过绯闻。”

哦，邬纯初瞬间就想起来了——那个跟关策进酒店的明星。

他的表情瞬间就冷淡了下来。

关策却还在撩拨他，“你不想听我解释吗？”

邬纯初挑唇一笑，“你解释过了啊，你说跟他没关系。”

呵，一起进酒店的关系，居然是“没有关系”。邬纯初又想起来之前治疗他的医生跟他说，关策没有跟别人进行过信息素交流。

他们可以一起进酒店，却不发生信息素交流，这是不冲突的！

邬纯初咬了咬后槽牙。

虽然理智上知道关策一直处于单身状态，但是他还是气得不浅。

可恶！关策应该是他一个人的才对啊！就是他不跟关策一起，别人也不可以跟他一起！

——邬纯初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关策的占有欲。


63 “我很好呀”


邬纯初用关策的平板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一开启消息提醒，就嘀嘀嘟嘟的响个不停，上面已经显示999%2B了。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把消息看完，只回复了几个亲近的人，然后发了个朋友圈，“一切安好，谢谢关心[玫瑰]”，就算回应了。

进入网络世界，才知道这件事已经发酵起来了。

一部分人在声讨那个过激伤人的女孩子，而另一部分人则跑偏到了邬纯初身上。

说他一个籍籍无名的糊逼，怎么会有这样好的资源；收集他曾经参演过的各种小微电影；再有就是，涌入、占领他的各个社交平台主页。

邬纯初猜测，自己应该是无意中动了别人的蛋糕，这件事才会发酵成这样。

他继续刷，发现传播率最高的还有一个视频——邬纯初和关策在聚会当晚的互相凝视，而这个视频经过了剪辑，后面还有关策之前和殷洋洋闹出绯闻的截图，但仅仅只有文字版本。

有好些个营销号在转发。

文案编得令人啼笑皆非，“关家少爷钟情娱乐圈美人！下一个，又是谁？”

邬纯初把评论区里的对话一个个地展开，一条条地细看。对关策的占有欲促使他看什么都觉得不耐，甚至还生出了些对殷洋洋的怨怼——关策才不喜欢你，离他远一点！

然而他又知道自己这些情绪实在是毫无道理，不说关策如何，起码，殷洋洋是无辜的。

他怀着纠结的心情继续刷着评论，却渐渐地把复杂的情绪丢了，因为评论区实在是太精彩了。

什么替身挤走白月光、白月光回来大杀四方此类情节，网友们理得逻辑缜密、编得情节丰满，把他看入了神。

“有没有同人文啊……”邬纯初边刷边自言自语，突然手中的平板就被抽走了。

关策夺过了平板，随意地滑了两下，一字一句地念道：“关、家、少、爷、钟、情……”

越念他的神情越凝重，直至额边爆出一根青筋，“呵，可笑！”

他把平板随意一甩，那轻薄的板子被无情地丢在沙发上，无助地弹了几下，盖面躺平了。

邬纯初却伸着身子去捞它，“还挺有意思的啊。”

关策听不得他如此风轻云淡，抢先一步把平板推远了，“哪里有意思？是指我喜欢娱乐圈的人，还是指我还会继续找下一个绯闻对象？”

邬纯初扑了个空，眼看着关策好似要迁怒于他，委屈顿生，但更多的还是怒意，“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去问你以前的绯闻对象！然后再问你自己！”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关策如此想道，这个念头让他开心了起来。

于是他一瞬就柔和了下来，凑到邬纯初身边，帮他提了提滑落到一侧的大码长袖T恤——那是他的衣服，他故意没让人准备邬纯初的衣服。

他一贯是变脸很快的，这会儿已经像无事人一般，用那种充满诱骗和暧昧的语气对邬纯初说道：“我就是要问你，我的小绯闻男友。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邬纯初把靠得极近的关策推开，以一己之力打破暧昧气氛。他这会儿怒意上头，不想跟他玩这种你猜我猜的游戏，不耐道：“关我什么事？”

他不等关策的下一步动作，抓起平板哒哒地就往房间跑，还不忘落锁。

回到房间后，他窝进被子里生闷气。

其实他知道关策的态度。

无论他与殷洋洋的绯闻真相是如何——好吧，其实他相信两人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

在关策不戴假面，两人来回拉扯的过程，他一遍又一遍地确认，邬纯初对于关策来说，始终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无可替代的。

也正因如此，他的试探、挑逗，都被会对方接住；他的任性、肆意，也死灰复燃。

时至今日，仍然不知道在海边的关策为什么要拒绝他，但他释怀了，因为耿耿于怀的那个绯闻得到了答案，那其他的，好像不再重要了。

他只知道，他想关策呆在他身边。不是他呆在关策身边，而是，关策呆在他身边。

“无论邬纯初变成什么的人，关策都要呆在他的身边。”

他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也正因如此，他才对关策的试探怒火横生，他不想要这种不清不楚的暧昧。

“试探拉扯期已经过了，能不能跟上节奏啊！”邬纯初恼怒地支起上半身，把枕头当成关策那个愚钝的脑袋一样锤打。

……

钟意好久没见到邬纯初了。

之前他进院的时候，太着急，根本没来得及通知别人，而随之而来的就是高烧不退，手机也不在身边，他根本没有机会去联系她。

后来随着事情发酵，在关圆和关策的共同主导下，邬纯初的消息也被封锁了，他们不想有人打扰到他。

钟意是通过钟毅联系关策，才知道邬纯初的消息的。她想去看邬纯初，却被警告：不要打扰他治疗。

可恶！那关策去天天去看邬纯初就不会打扰他治疗吗——她也确实这样质问了。

关策得意一笑，还真不会，谁让他是邬纯初高匹配值的Alpha呢。

钟意便被气了个面目狰狞。

这会儿联系上邬纯初，她第一个问题就是，“你现在在哪儿啊？”

邬纯初想了想，还是不要告诉她自己在关策的家好了，慢悠悠地打字，“我在养病啊。”

“哪儿？”

看来这是要刨根问底了，“怎么啦？”，他熟练地转移了话题。

“你要躲好！最近网上不知道为什么，好多你的料爆出来，我就奇了怪了，你一个大糊咖……”

糊咖邬纯初有被轻微冒犯到，但他仍然没有打断钟意。

“我叫人查了一下，是殷洋洋的公司在搞你，那个绿茶！气死我了！听说他们还在挖料！”

“挖呗。”

“祖宗，你警惕一点啊。想想你自己，是生活区出身的，这种最容易被挖到住址、交际圈了好不好？所以我才让你躲好，还不知道他的那些疯批粉丝还会干出什么来。”

门外突然传来声响，邬纯初把头探出被窝，却被拎走了平板。

关策随意地滑了一下对话，邬纯初骂他，“你侵犯我的隐私！”

却没有得到回应，对方甚至还开始了打字。

邬纯初抢回来，看到他发了一条，“我在关策这，很安全。”

他赶紧撤回，但显然钟意已经看到了，“关家？也好，关家安保不错。”

邬纯初大松一口气。

关策见状，若有所思，问道：“怎么不让她知道？”

邬纯初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钟意有多讨厌你。还有，我门不是锁了吗？”

“我有钥匙。”关策把手心里的钥匙展示给他看。

“你怎么可以随便开我的门！”

“为什么不可以？”

邬纯初气结，“这是我的私人空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进来！”

“但是这是我的房子。”

好气哦，“那我走！”

“别……好了好了，我以后不会随意进来了。”

平板震个不停，邬纯初低头看，钟意分享了好几个视频。随便点进一个去，居然是关毅在接受采访。

原本是正常的财经方面的问题，但突然底下有个记者问道：“请问您对关家继承人最近闹出的绯闻是什么看法？”

视频里的关毅脸色一凝，随后轻蔑一笑，久居上位的优越和傲慢尽数浮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跟关家扯上关系的。下次，我不会再回答这种不入流的问题。”

立场明显。

一旁的关策嗤笑，“还真以为关家是什么香饽饽了。”他看了一眼邬纯初，“不过也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关家扯上关系的。对吗，小初？”

又来了，这种没有意义的试探。

邬纯初敷衍地笑笑，重新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出去，关门，谢谢。”

……

网络上对于邬纯初的讨论久久没有消散，一个星期过去，甚至愈演愈烈，就连全身心投入工作、研究的小觉都知道了。

他跑来问邬纯初，“邬纯初，你还好吗？”

而彼时，邬纯初正在网络上看着一个营销号的爆料推送，“惊！关家少爷的绯闻对象，竟然是玩伴！”

然后附图是邬纯初高中时期的照片，学校的科普，关于“玩伴”的科普，甚至还有邬纯初上、下关家车的照片——当然外人不知道车子是谁的，但他们知道，那是辆非常少见的“豪车”。

话题被彻底引爆。

邬纯初一条条地看。

“玩还是豪门会玩，居然还有‘玩伴’，牛哇！”

“这么说，某糊咖算是从小被包.养吧？”

“从小在豪门进出，怪不得能搭上关家少爷的线。就说嘛，以他的咖位，肯定接触不到上面的大佬啊。”

玩伴。

邬纯初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过去。

原来不是的，被外人讨论时，那些鄙夷、轻视，还是会让他双手发颤。

他控制着发抖的手，回复小觉，“我很好呀！”

小觉很快回复了他，“你现在在哪？我有事***城一趟，随便找你。”

邬纯初把所在的详细地址发给了他。


64 “跟你无关”


玻璃阻挡了冷肃的风，明明是寒冬，屋子里却温暖如春。

邬纯初站在玻璃前，看窗外在昏暗夜色里摇曳的玫瑰花枝。冬天来了，花枝上仅有零星的绿叶挂着，而那伶仃的、幽深的绿更显颓败。

远远地看到了一辆墨绿色的车子驶过来，伴随着嚣张的发动声，不一会儿楼下就传来了车库闸门升起的声音——关策回来了。

邬纯初被医生要求静养，因为他的腺体处于复苏期，最好是不要跟过多的信息素接触。他就只好呆在房子里，万幸他还有很多素材存在云盘里，足够他剪一段时间了。

目前来说，当视频博主还是他的副业；偶尔跑跑龙套也是副业。邬纯初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地想了想自己的职业规划，大概以后除了当视频博主以外，其他出现在人前的工作还是不要了。

人就应该各司其职。

是他一时冲动、更没有对观众负责，今日的局面，有一部分原因也在他身上。

万幸的是他签的合同上没有要求他后续要跟着跑宣传。邬纯初只希望这次的风波赶紧过去，他好继续以前平静的生活。

但他更在乎的是关策的态度，然而关策却对这件事情避而不谈。即使邬纯初已经试探了好几回，他仍然风轻云淡地转移话题。

这就是不想谈的意思了。

邬纯初知道这不算什么大事——对于关策来说。他也不强求，但心头还是挂上了一丝失落。

今日两人吃火锅，食材早被阿姨在关策回来之前准备好了。热腾腾的蒸汽徐徐升起，模糊了各占一席、对面而坐的两人。

关策：“我们好像没有在外面吃过火锅。”

“嗯，以前一般都在……关家吃的。”邬纯初捞起一只虾放进碗里，突然想起之前在海边旅游，关策给他剥的那些海鲜。

而此时，关策从对面伸过来了一小碗剥好的虾，足有四五只，“要吗？”

邬纯初一愣，笑着摇摇头，“我已经自己在剥了。”

被拒绝的关策收回碗，一口一口地吃掉了那些虾。

两人都专心地应付着这些食材，不再言语，餐桌上只有火锅持续沸腾的声音。

他们潦草地结束了这顿晚餐，又匆匆地告别，各自进了房间。

也许是邬纯初本就心不在焉，因此他也觉得关策今晚魂不守舍。

到了次日，邬纯初才知道那不是错觉，而是事出有因。

关策要订婚了，消息是关毅放出来的。无独有偶，订婚对象正是殷洋洋。这个除邬纯初以外，唯一一个和关策有过绯闻的Omega。

邬纯初在网上搜索了相关信息，铺天盖地的是对他的嘲讽和谩骂。

“不攻自破了，家人们。散了散了。”

“官方下场驱魔了呀这属于是。”

“大胆猜测，这个糊咖是不是贴上了关家那谁才有资源的？会不会所谓绯闻也是自己卖的料啊？”

墙倒众人推。很多所谓的“大学校友”也开始看现身说法。

“爆个料。某人在校期间跟异校男子同居，经常看到他们同进同出。”

“不奇怪啊，他本身就是很轻佻的人，Alpha、Beta，甚至Omega，都不放过的。”

“听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说，他高中时候成绩很差的，不知道怎么考上XX大学的。”

“啊这，成绩造假？”

……

官宣就在他和关策的绯闻之后，不得不说这时机选得微妙。

但邬纯初的内心好像没什么波澜，他只在等着关策回来，等一个答案。等到了，再决定下一步。

而这件事情产生的影响还在不断扩大。

先是支教小学的官方号（由校长亲自运营）公开支援邬纯初，说邬纯初从支教至今一直不断给学校提供各种资源，肯定了他的为人。

再是高老师在他的社交平台转发了这一消息，并配文“谣言止于智者”。

还有高中的数学老师发了以前朋友圈的截图，证明他见证了一个孩子逆袭、发愤图强的过程。

还有支教结识的那些朋友，甚至在支教期间拍《从前》的那个精明导演，都站了出来。

至此，局势有了微妙的变化。

而邬纯初这边，没等到关策回来，反而等来了小觉。

更令他惊讶的是，房子从里面是打不开的。

邬纯初从来到这里至今，真的一次都没有出过门。医生让他静养，他就乖乖地遵守医嘱——可他忘了，这个医生，是关家高价雇佣而来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是被关策，软禁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他想不通。

门外的小觉迟迟等不到响应，意识到不对劲，便打电话给邬纯初。

邬纯初接起电话，“喂，小觉，我开不了门……门、门坏了。”

小觉帮忙叫来物业，却被告知，不是户主不允许撬锁。

“可是他人就在里面啊。”

“不好意思，由于里面的人没有办法证明他跟户主的关系。而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他有生命危险，否则，是不允许擅自开锁的。”

小觉以为是关圆的房产，便让邬纯初联系他。

邬纯初怔怔地说：“这是……关策的房子。”

“什么……”小觉从未想过是这个答案，他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邬纯初和关策的绯闻，却又马上被关策的订婚消息覆盖，“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可他不是要订婚了？”

邬纯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小觉无法从邬纯初的答案中得到答案，只好继续跟物业僵持。但这种局面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关策回来了。

原来是物业那边通知了他。事关邬纯初，他不敢懈怠，很快就飞奔回来了。

但电话里可没告诉他还有别人在，只说了邬纯初想开锁。

看着许久不见的小觉，关策的蓝眸慢慢凝起了冷意，“你怎么在这。”

小觉对他也绝对生不出任何好意，“我该问你邬纯初为什么会在这才对。”

“跟你无关。”

“你想对邬纯初做什么？”

“我说了，跟你无关。”关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邬纯初，他快速地按下接听，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温和而顺服，“小初？”

那头的邬纯初说：“你开门，让小觉进来。”

“……不。”

而邬纯初居然还有耐心追问一句：“为什么？”

“我不会让他踏足我的领地。”

“关策，你还欠我很多解释。”

关策妥协了。

门一开，邬纯初就站在他的面前。而关策对上邬纯初那双明亮的眼，竟一阵阵发虚，不敢与他直视，只好表面若无其事，实则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客厅里。

邬纯初与小觉呈直角促膝而坐，关策被叫去倒饮料。

小觉盯着邬纯初，“他变了。”

邬纯初的指甲轻轻划过沙发，“嗯。”然而他又在心里悄悄补充：又好像没变。

“你的腺体怎么样了？”

“医生说在恢复期了，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可能需要半年。”

小觉点点头，又问：“那你以后打算……”然而想到在厨房里忙碌的关策，他又问不出口了。

两人相处了那么多年，默契是有的，在小觉半截话语中，邬纯初已经知道了他在想什么，然而他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只好笑笑，“再说吧。你呢，你回B城来有什么事？”

此时，关策两手各拿着一杯饮料出来了。

他把右手上的饮料“啪”地放在桌子上，玻璃杯与大理石桌板撞击，发出清脆而响亮的撞击声，让人担心是否要碎裂；万幸是没有的，然而里面的汁液却洒了几滴出来，桌面上的几滴水还有滋啦滋啦的气泡在破裂。

小觉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内心无语至极：这也太幼稚了。

关策才不管他在想什么。他把左手的牛奶慢慢放进邬纯初的手里，“先暖暖手，再喝。”

邬纯初撇了他一眼，被回以一个温和谦逊的笑。他也敷衍地笑笑，轻抿了一口牛奶。

小觉也端起了可乐喝了一口，啧，好冰，“我要去钟家办点事情。”

关策闻言，故意刺他，“哦，去弄那些什么……玩伴的合约协议是吧。”

看到小觉的脸色凝了起来，他得意一笑，然而，他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的笑也凝固了。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邬纯初一眼，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内心顿生悔意，然而嘴上又说不出道歉的话来，只好悄悄地挪着手去碰邬纯初靠近他的那只手。

然而却被躲开了。

他碰了个空，心里突然生出一丝空虚来，这空虚又逐渐在邬纯初和小觉的聊天中逐渐发酵，变成了恐慌，甚至猜疑。

关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邬纯初把手放下来，才把手收回，握成了拳。

……

小觉走了。

屋里只剩下了邬纯初和关策。

门没关，屋子里的暖气被重新吹进来的冷风占据，站在门前的邬纯初忍不住打了个颤。

关策把他拉进屋子里，轻轻的一声，“咔”，门落锁了。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初始的轻松被打破，只剩下了拉锯和无声的对峙。

终于，是关策打破了僵局。


65 “我不需要变”


关策对那个反锁的门、甚至他那个新鲜出炉的订婚对象都避而不谈，反而问一个对此时来说无关紧要的问题。他问，“小觉怎么会来这儿？”

邬纯初闻言，眉头一紧，心里已经有不耐了，“他说他要回钟家去。”

“那他就直接回，为什么……”关策话头走到一半，噤了声。

邬纯初猜测此刻他的脸色应该不甚明朗，然而他已经不想跟关策玩这种和谐友好的暧昧游戏了。

他把自己送进柔软的沙发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竭力挑选出一种符合他身份的提问，“你要订婚了，是吗？”

他是什么身份呢——关策曾经亲密过的玩伴，长大后因身体原因留在他身边的“病友”。

这是在大多数人眼里的身份。

然而让邬纯初自己下定论，那么，他就是关策的羁绊和求而不得。

无论关策怎么掩饰，只要一靠近，邬纯初就可以确定，这个Alpha，需要他、渴望他。

虽然这个一向傲慢且自我的Alpha，不知为何，变得畏手畏脚，踌躇不定。

对于眼下邬纯初提出的这个问题，他好像不太放在心上，“关毅自作多情，别管他。”然而他又看起来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

邬纯初笑了笑，便知道了后面的问题才是关策在乎的。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关策。

关策在他的视线下慢慢蹲了下来，双手撑上邬纯初的膝盖，就像一只大型犬把前爪搭在主人的膝上一般，无言地表达自己的忠诚和顺服。

邬纯初被自己想象的比喻逗乐，忍不住轻轻揪了揪关策的头发。极短、极硬、极白，这样张扬而又充满攻击性的发型，谁会相信他是一头被驯服的犬。

他的利爪收了起来，并不代表已经断去。

邬纯初偏要他原形毕露，“为什么把我锁在房子里？”

他拉了拉关策的领带，使得他微昂起头。而他的手已经顺着领带往下滑，只轻轻地提着领带尾，像掂着犬类的尾巴尖尖，静静地等待着回答。

关策话未说，手先动，如同露珠滑过枝叶，枝叶再滑过夜幕，他滑过了邬纯初的手，最终坠落在他的指尖上。

“是门锁坏了。”这头狡猾的兽说。

邬纯初抬手挥开他的触碰，脸却凑得更近了。他不听关策的狡辩，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想，囚.禁我？”

“我没有。”

“你想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把我锁在这里是吧。就像从前一样，随便用点什么……”邬纯初的桃花眼亮晶晶的，迸射出几近灼伤人的光芒，“麻痹我。”

关策不再说话，依旧蹲在地上，昂着头定定地邬纯初。

两人像较劲儿一般互相盯着对方，像是丛林里偶然相撞的两头野兽，各占一边，呈对角相峙。只要有一方稍显弱势，另一方就会狰狞地扑上去将其厮杀殆尽。

最终，关策站了起来——他认输了，也是默认了邬纯初的问题。

他闪避着邬纯初的视线，“想吃什么，今天回来得早，我去做。”

邬纯初仰倒在沙发上，一手耷拉在地，“这么多年过去了，果然，你还是没变。”语气中带着不为人知的得意和满意。

关策骤然回头，看到他嘴角残留的笑，有了裂痕的温和笑面彻底绷不住了。

他扯下那条本就被邬纯初扯得松松垮垮的领带，长手一伸一松，任其飘落在邬纯初身上，蓝眸重新涌起的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和偏执。

他说：“我不需要变，小初。”

随后转身离去。

邬纯初以为他会离开家，却发现他只是走向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响起了水声，然后是有条不紊的切菜声，还有等等一系列的各种声响。

邬纯初掉了个头，趴在沙发上隔着玻璃看低头做菜的关策。

下油、爆蒜、放菜、收汁……即使听不大清楚，邬纯初也知道，一定是热热闹闹的。他听着这些轻噪音，居然开始昏昏欲睡。

邬纯初中模糊的梦中感觉自己在高楼被丢下，伴随着一个震颤，他惊醒了。

而此时，关策已经端着饭菜出来了。

他应该是没有系围裙，因为邬纯初看到了他灰色衬衣上留下了一滴瞩目的油污。

关策沉默地把一切准备就绪，此时邬纯初已经光着脚踱步到了饭桌旁。

关策看了邬纯初的脚一眼，还是没有说什么。他把手中的碗放下，就离开了饭桌。

邬纯初撑在饭桌上看着他走向门口，有些困惑，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去哪儿？”

而关策已经穿好了鞋子，答非所问，“你就在这呆着吧，没人可以把你带走的。”他甚至外套都不穿，就出了门口。

邬纯初急忙跟上，却差点撞上轰然关闭的木门。他只好移步到一旁的窗户上，看着关策消失在视野中。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脚底有点冷，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踩到了一块金属制的地板。

外面传来张扬的引擎声，邬纯初抬头，看到一辆车如离鞘的剑一般飞入了带着荧荧灯光的夜幕里，直至车子消失，还能听到那阵轰鸣。

邬纯初蹲了下来，看到那块金属制的地板上刻着，“关策和邬纯初的家”。他坐在地上，用大脚趾哥踩了一下“关策”这两个字，底下突然传来，“欢迎回家、欢迎回家”的吵闹叫声。

他又摁了一下。

“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邬纯初埋在膝盖里闷笑，越笑越抑制不住，最终，他倒在地上大笑起来。

在这一刻，他的心里居然是无穷无尽的满足。

他很喜欢……被拆穿过后“冷漠”的关策。

喜欢他撕下了温和的面具，也要冷着脸给他做一顿饭；

喜欢他明明是不知如何面对、落荒而逃，却离开前还要放一句狠话；

喜欢他明明是想囚.禁别人，却还在房子里悄悄地留下“家”的印记；

喜欢他压抑不住的控制欲；

喜欢他，努力克制，且还是屈服于本能。

邬纯初简直是疯了。

他居然觉得，这样的关策，比那个温和的、顺从的关策，要好一百倍。他居然，能从这样的关策身上得到百分百的安全感。

关策病了；邬纯初也病了。

果然，他们就是天作之合。

……

关策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他这几天都睡在公司里——是来做饭的阿姨告诉邬纯初的。阿姨说，她的工资涨了，因为她不仅要给邬纯初做饭，还要给在公司的关策包一日三餐。

“小初啊，两口子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嘛。我看关先生哦，跟你吵架以来，胡子都没心思剃了嘞。哎呦，可怜见的，那个黑眼圈哟”，阿姨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眼袋，“好大好大的嘞。”

邬纯初被阿姨手脚并用的表述逗笑，捂着嘴巴直乐，“那他瘦了没有啊？”

阿姨撇了撇嘴，摆摆手，“瘦没瘦我哪里知道的嘛，就是脾气臭的嘞！”她以两指作筷，在空中夹了两下，压着声音学关策说话，“这个，咸了；这个，淡了；下次，不要放这个。”

她一拍大腿，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他以前在家吃饭，什么都不挑的嘛！还常常让我教他做饭的哟！哎，愁！”

邬纯初倒在沙发上哈哈大笑，几乎笑出眼泪来了。

来自阿姨的情报告一段落。

网上的事情也有了舆论风向也有了转变。

先是剧组的导演出来说明，确实是殷洋洋受伤了无法担任角色在先，而他找邬纯初来，也纯粹是觉得对方的气质、容貌与角色贴合。

这个说明一出，钟意就火速转发了。

钟意来找邬纯初，措辞间都是对这个导演的不屑，“要不是我让我哥出面，这个吃人血馒头的导演怎么肯放过你的这个热度。垃圾导演，垃圾剧，下次绝对不跟他合作了。”

邬纯初笑笑，配图：一个人举着牌子“快逃”。

还有一件备受瞩目的事情，就是殷洋洋的表态。他录了一个视频，视频里有他和王小宝。

王小宝颠三倒四地阐述了自己和邬纯初的结识，小朋友逻辑不够缜密，措辞也并不严谨，但正因如此，才格外显得真挚。他把脸凑得极近，小小声地说：“老师，我很想你，你有空来找洋洋哥哥玩，我在他这边。”

殷洋洋把王小宝揽回自己的怀里，先是说明他和关策的订婚只是两方长辈间的一厢情愿，而后又正儿八经地解释了以前跟关策的绯闻。

他当年在国外对关策一见钟情，便久久不忘；恰好回国后居然在自家的酒店门口撞见他，顾不上场合的特殊性，便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但是关策并不喜欢他，当场就拒绝了。

说起来当年被拒绝，殷洋洋表情依旧有些郁卒，显然是很耿耿于怀。

他说：“当年关先生的拒绝原因令我悲痛欲绝，至今难忘。他说的是：你太搞笑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呜呜呜！搞笑男不配拥有爱情吗！”

殷洋洋旁边的王小宝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作者有话说：喜欢傲慢男】


66 “回家吃饭”


殷洋洋的视频以他经纪人的怒吼为结尾。

而他的解释，相信的人有，阴谋论的人也有。

但不管后续如何，邬纯初已经决定好了下一步他要做的事情。

他把聚会当天的视频剪好了发布出去。

由于他之前养病，再加上到了关策这儿之后不方便拍摄，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他的悄无声息让关注他的人都忧心忡忡，隔三差五地去他底下留言，或者私信他，关心、询问他的近况。

虽然评论和私信里不乏辱骂，但邬纯初更多的还是被来自陌生人的关心所打动。尽管他不能一一回复，但也努力地把大家都善意都看了。

总而言之，他这次发布的视频，对于一直关注他的人来说，是喜闻乐见的报信鸟，而对于仅仅是吃瓜的人来说，就算是他对这件事情的回应。

毕竟从事发到目前，邬纯初是什么都没说过的。

一言惊起千层浪。

他的热度还没有下去，一更新，什么都被招引了进来。

关圆也跑来关心他，并道歉最近太忙了所以没时间照顾他。

邬纯初打断他的问候，深吸一口气，坦白道：“叔叔，我现在在关策家养病。”

他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这个地址，但这不重要，他仅仅是想告诉关圆这件事情而已。

而关圆的反应也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你怎么会在他那？是他强制带你过去的吗？地址发给我！”

邬纯初没有正面直对他的着急，反而沉默了一会儿，等他稍稍稳定下来，才在对方犹疑着准备再次开口之前，平静道：“我知情的，也是自愿的。”

虽然这个答案与事实有所出入，但无伤大雅，邬纯初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关圆在电话那边沉默着，似乎是在斟酌着如何开口。而邬纯初并不催促他，也在静静等待着他的反应。

关毅却横插一脚，冲着手机怒吼，“你们两个又搅和在一起了？我说了……”

“你说你说……谁要管你怎么说！”关圆打断他的怒火，“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知道你在关策那有多讨嫌吗？不要管不住自己的人，就来找小初发火！他不是任你揉搓的佣人！”

邬纯初知道他们之间的战争又要开始了。这次他没有识相地挂断电话，而是静悄悄地听着。

他听到那边的关毅似乎被一秒点燃了，“我问心无愧，你别对我指手画脚的！”

“笑死，你问心无愧？”邬纯初看不到电话那头的关圆，戳着关毅的胸膛，但他听到了关圆努力压抑的怒火，“是谁，终日假装忙于工作以逃避关策丢了的事实；又是谁，在关策找回来之后不管不顾丢给我照顾；更是谁，从来不付出时间、精力陪伴关策，关键时刻只会指手画脚？

关毅，要论问心无愧，我比你更有资格说。而你，是个彻彻底底的自私、自利、又极度懦弱的人。

这么多年了，我早把你看得一清二楚！”

在一阵压抑的急喘下，关圆嘲讽而又漠然地说道：“怎么，你还想打我？”

噼里啪啦的破裂声，男人的怒吼声，愤然摔门声，接踵而来，把电话这头的邬纯初吓得心都揪紧了，“叔叔！你怎么样？！”

“没事……小初，你……”

邬纯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叔叔，我想……呆在关策身边。”

“……”

邬纯初的内心此刻被不安与愧疚填满，他固然已经认清了自己对关策的感情，但是这份感情，在面对关圆时，却会带上了负担。

他愧疚。因为关圆之前是如此努力地把他从关策身边带走，而至今，他也一直防备着关策会给他带来伤害。

“对不起……我……”邬纯初不知如何把剩下的话说完。

“小初，你先告诉我，你已经想好了，是吗？”

“是……”

“你确保他不会伤害你吗？”

“嗯……”

“他并没有使用某些手段？”

“对……”

“最后一个问题。小初，留在他身边，你会快乐吗？”

邬纯初坚定道：“我会的，叔叔。”

“好的，我知道了。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你不需要感到抱歉，也不必有任何负担，因为，叔叔只需要你快乐。”

……

邬纯初看了看早上发布的视频底下的留言区，“一个Alpha”并没有留言。

他抿着唇，点进“一个Alpha”的主页，看到了他给自己点赞、转发的记录，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哼，暴露了身份就矜持起来了。

再仔细看了看动态下面的时间，距离他发布的时间很近嘛。

下午时间五点半。

快到大家的下班时间了。

邬纯初两手撑着脸，用食指轻敲着两颊上的浅浅的梨涡，心想：该开始了吧。

而准备下班的关策，面色很臭。今天下面交上来的报表不尽人意，数据不仅不好看，甚至还有漏洞。

一群蠢货。他在心里如此骂道。

而负责他三餐的阿姨更没有把晚餐送过来，饥饿使得他的气压更低。

该死的，这一天天的破烂日子。他不停地在心里咒骂着，而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些咒骂而变得好一些。

他习惯性地点开某个APP，点进某个人的主页，发现那人正在直播，而且似乎刚开不久。

“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我的近况，所以现在就来简单地说一下。但其实更多的，还是想跟大家聊聊天啦。”

“第一，关于那个电视剧的事情，嗯……我确实参演了，但不存在抢角色这个事情。并且我在此承诺，以后不会再拍戏，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

第二，关于那个企图对我实施伤害的女孩。我会尽己所能，让这个女孩得到她该有的、严厉的惩罚。我不会姑息任何企图伤害我的人。

我知道我的这个举动会引来很多质疑谩骂，甚至道德绑架，但是我还是会坚持下去的。我诚然将自己暴露在了公众面前，但我，一没有伤害别人、二也一直在尽全力地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社会，并且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这个社会做出一些贡献。

这不是为了讨得大家的赞扬，而是想说明，我问心无愧。”

邬纯初瞄了一眼评论区，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其三，关于聚会的事情。嗯……其实这个三，要和四结合在一起说才对。四是关于，我和关先生的绯闻。”

他对着镜头笑得极其灿烂，那双桃花眼甚至因此而隐没了眼角的妩媚，化成了彻彻底底的欢喜——他不知道他的这幅样子有多明显，明显到外人一看，就知道，他和关策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看过我早上发布的视频的朋友们，应该可以猜出来，那个戴着银质面具的人，是谁吧？但是我也不敢妄下定论哈，真相，我们还是要当事人现身说法。”

正看着直播的关策呼吸一紧，侧了侧脸看黑屏电脑里的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弯了嘴角。

他右手握拳放到唇边，掩饰般咳嗽了两下，努力压下自己的上扬的嘴角。

而屏幕那头的邬纯初还在说话，“聚会的话，我打算每年的那一天都会举办一次，下一次……可能会举办一个小小的义卖吧。”

他又垂眼看了一下评论区，喃喃自语，“玩伴……”那双桃花眼轻飘飘地抬起，纤长如羽翼的睫毛随之展开，嘴角噙着的是不羞不恼、甚至称得上是气定神闲的笑，“对啊，我十七岁以前都是别人家的玩伴。”

“嗯……说出是谁应该没有关系吧。”

“是关家哦。”

他这句话一出来，评论区马上炸了。

“什么！什么！”

“是我想得那样吗？！”

“不懂就问，可以磕吗？”

邬纯初一直带着笑看着评论区，看着一条条评论甚至没有看清就被顶了上去。

他随意地笑笑，“具体真相，也依旧是请大家去问当事人吧。”

而此时，评论区一条格外明显的发言被高高挂在顶上，“小初，我今天可以回家吃饭吗？”，ID是“一个Alpha”。

氪金玩家，作弊。邬纯初撇了撇嘴，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桌上轻轻敲着，“可以回来吧。”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大家大胆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大佬就是关先生？”

某老粉评论：“这个大佬是老粉。”

还有，“其实老粉大佬就是关先生……”

众人震惊：“！！！”

某人的粉丝留言：“好惨，我家蒸主当了别人美丽爱情中的炮灰……”

路人经过，“可是这个关先生，不是要订婚了？”

又有众人cue他，“加建5G基站吧，朋友。”

邬纯初丢下一堆心痒得抓耳挠腮的网友，轻飘飘地留下一句，“今天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么多啦，下次再见呀。”

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而看着直播的关策，直至屏幕变黑了，也没有压下嘴角的笑。

等他反应过来，匆匆抓上背椅上的外套和车钥匙，就向外面飞奔而去了。

疯狗捡回了栓他的绳子，巴巴地要叼着回家递给主人了。


【作者有话说：在虐和甜中反复挣扎，最终还是决定了甜。小初和策哥儿其实早就知道了彼此就是对方的唯一选择，所以也没啥可虐的了哈哈哈。后续就是甜甜甜啦。】


67


白飄是个导演。说来惭愧，他其实只是一个二流导演，以拍快餐电视剧闻名。

近些年，他拍的剧都不温不火的，让他郁卒了好久。

然而否极泰来，时来运转，透明如他，居然拉到了大名鼎鼎的“钟氏集团”赞助商，而且还请到了传言“演啥啥火”的娱乐圈玄学玩家钟意。

老天爷，真的要转运了吗？白飄生怕这是一场梦，每天醒来都要这么问自己，并烧香拜佛虔诚祈祷——总该轮到他了吧！

虽然现在演的这部剧状况百出，然而热度却一点也不缺。今天，又引来了一个“爆”。

白飄堪堪按住自己因狂喜而急速跳动的心脏，点进了话题里。

然而却是一向冷门的财经板块。

被采访的是关家继承人关策，一脸冷峻，身材高大健硕，优越的五官骨像佐以冰凉的蓝眸，谁看了不赞叹一句“帅哥”。

白飄是忍不住的。屏幕那头的帅哥自然听不到他的赞叹——关策正在听着记者对他发出提问，虽然他比记者高，但也丝毫没有照顾别人的意思，依旧高昂着他的头颅，只偶尔微微撇一眼那个记者。

傲慢溢于言表。

这种天之骄子，生来看到的世界就是缤纷多彩的，没吃过苦，没见过伤。

同人不同命啊——白飄只能如此感叹一声。

然而随后，这个傲慢而冷峻的精英居然笑了，如冰雪融化，冬日回暖，他的距离感也因此消减了些许。

“虽然这个问题与本次的采访内容无关，但我并不介意告诉你，他说的都是实话。”

记者得到回答后又问他下一个问题：“那么，能请问您为什么会对娱乐圈的Omega格外钟情呢，您就不担心私生活方面的作风会影响合伙人对您的评价，从而影响公司形象吗？”

关策瞥了这个记者一眼，轮廓锋利的剑眉一挑，“首先，我并不是对娱乐圈的Omega格外钟情，而是由此至终，都对一个Alpha保持着关注与来往。

再者，我的个人生活并不会过多地影响合伙人的选择。我相信，优秀的合伙人会在综合考核公司的资金能力、管理经验、可持续发展等方面后，再谨慎地做出决定。”

看不见记者的表情，但能听到他说：“谢谢您的分享。”

而关策抢先在采访结束前，勾唇说道：“最后，我要澄清一件事。关于我和邬先生的绯闻。事情的真相是，我在追求他。”

采访戛然而止，匆匆跳出媒体的Logo。

白飄要疯了。这真的是老天爷送来的热度啊！热度从天而降！感谢父母给他取的这个名字，确实是“白嫖”无疑啊！

这位兴奋的导演完全没有考虑，在利用热度吸引了观众过后，才是真正的硬仗。因为能把他们留下来的，永远是经得起推敲的优秀作品。

……

关策虽然用张扬的轰鸣声广而告之“我回来了！”但进了家门后，依旧是唯唯诺诺的，“小初……”

邬纯初从沙发上抬起头来，“嗯。”

他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沙发内侧放着两部平板，一部播放着视频，一部上写着满满的、五颜六色的笔记。

关策绕到沙发前面来坐下，假装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是某个地方的路线规划。

邬纯初自然知道他的小动作，把平板一盖，而他没有错过关策脸上随之出现的挣扎。

“控制一下你的窥探欲，行不行。”

关策帮邬纯初提了提他的毛绒袜子，“只是对你有而已。”

“那也要控制”，邬纯初把脚抵在关策的胸膛上，睨着眼看他，“我要出去，关策。”

他细心留意着关策的表情，随着他表情的变化而逐渐加重脚下的力度。

“……”关策保持着沉默，只是用手轻轻握着他的脚踝。

“你不可能永远锁着我的。”邬纯初直视关策的眼神，对方却抬起了他的脚，并闭上了双眼。

邬纯初看着关策把他的脚放在下巴出摩挲，隔着厚实的袜子他感受不到胡茬的刺痛，但依旧有瘙痒从脚底传来。

他忍住笑意，“你不是说要追求我吗？”

关策依旧没有睁眼，陶醉在自我的世界里，“是的，我要追求你，小初。”

“没有你这样追求人的。我都原谅了你囚.禁我，还允许你追求我里，你怎么能不听我的话。”他的脚用力一蹬，关策吃痛地仰头，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要听话，关策。”

关策的脸上竟诡异地带上了一丝委屈，“好痛。”他抓住邬纯初的腿将其压在沙发上，而后附身将自己覆在他的身上，“我怕你跑掉。”

邬纯初抓住这只撒娇的大狗狗，把他压在自己的颈窝上，“我不会跑的。”

关策得寸进尺，“好多人都喜欢你，我一走开，他们就会围住你，把你叼走。”

“……你看”，邬纯初松开关策，给他展示自己手上的镯子，“他们把我锁住了，我跑不了。”

被改过尺寸的镯子原本松垮地挂在邬纯初的手上，此刻被他推到手踝处，衬着那凸起的骨头和纤细的手腕，有一种脆弱而单薄的美感。

关策亲了亲他那凸起的骨头，感到内心一阵飘忽，所有注意力都集中了他那销瘦的骨头上，“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感知到邬纯初在不满地看着他，他终于认输了，“要记得回家。”

闻言，邬纯初终于笑了，重新环上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胸膛的腺体上，“不要怕，我最喜欢你。”

……

邬纯初在外面遇到了医生——是那个从小看着他们的医生。

医生神秘兮兮地把邬纯初拉进一个拐角里，“小初，你现在和关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激的举动？我听说了网上的风波，真的很抱歉，当初关策关注你，实在是我没有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

邬纯初被他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先安抚道：“没关系、没关系，我跟关策和平共处，不用担心。”

医生闻言却更加郁卒，他好似真的很焦虑并因此而痛苦，“真的对不起，小初……这么多年，我欠你很多。当初我为了疗愈关策，不择手段，我明明知道……高匹配的Alpha和Omega一旦产生交集，是一辈子都无法分离的。

我明明知道关策不是一个健全的Alpha，还是把你牵扯了进来。真的，这段时间，我看着网上的消息，一直很不安……”

邬纯初不是抱怨过为什么自己会当关家的玩伴，因此而遭受了各种冷眼、侮辱、贬低，并且曾经也因此而深深地自卑，认为自己低人一等。

但是，如果不是当关家的玩伴，他不会和关策纠缠多年，至今仍然有着羁绊。也不会有关圆这个叔叔，被他关爱着，守护着，并学会坚强、勇敢、抵抗。更不会认识到小觉、钟家两兄妹，他们都是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生动色彩。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享有的学习资源，物质条件，等等，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如果当初他没有进关家，可能会有截然不同的人生。但他已经不会去想这种问题了，当下，就是命运给他最好的安排了。

邬纯初握住了医生颤抖的手，“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医生怔怔地看着他，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但他还是反应了过来，虽然人还是愣愣的，“那就好、那就好……”

告别了医生，邬纯初一个人继续在外面悠悠地走着，不知不觉，竟到了孤儿院。

他站在孤儿院门口，风轻云淡地沿着它走。扫视了一圈，发现一旁的铜牌依旧崭新，即使树木萧条、草丛泛出枯竭的暗黄，但院子里的孩子们是生机勃勃的。欢声笑语、童言，是一副冬日里的会说话的画。

有个小孩蹲下来，隔着铁栏冲他打招呼：“哥哥，哥哥！”

他也蹲了下来，“怎么了？”

小孩奶声奶气的，“哥哥帮我捡一下我的小球，它逃跑了。”

邬纯初低头一看，铁栏外边是一个蓝色的弹力球。他便捡起了递给小孩，小孩瞬间喜笑颜开，“谢谢哥哥！”

他也忍不住笑了。

坐在马路牙子上，他拨通了电话。

“喂？虽然现在是上班时间，但是你愿不愿意翘班，陪我逛一逛？”

那边的好好先生十分配合，“荣幸之至。”

邬纯初笑了笑，“你知道我在哪的吧？”

那边先是短暂的沉默，才是迟来的道歉，“……我下次不会了。”

“哼，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下不为例，赶紧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抬头望向天空，发现即使隔着厚重的云层，也有阳光从中穿刺而出。

有一个老人家扛着一杆子冰糖葫芦路过，邬纯初要了两根，又看着老人家慢悠悠地离去，他并不叫卖，带着淡然和随从。

邬纯初开了其中一根，把自己的舌头吃得红艳艳的，在这被加工得过度甜的人工糖精中开始想象，如果当初是关策来孤儿院选人，会是怎样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预计还有2-3章完结（番外在考虑出不出，因为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68


“被追求”的日子过得平平无奇。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浪漫惊喜，甚至连陪伴都不够——这算什么追求？

邬纯初如此打电话跟钟意抱怨。

钟意一向对他们的感情存在偏见，当即就是一顿反讽。

“早跟你说了关策不是好人了。叫你记吃不记打！你看看，他有没有送你什么啊，有没有常常诉衷情啊？没有？他对你不是认真的！”

邬纯初无语凝噎，心里清楚他是找错人聊天了，于是匆匆就说要挂掉电话，直至挂断前一刻，钟意都还在坚持不懈地抹黑关策。

哎……该找谁呢？

他打给小觉，是钟毅接的；打给叔叔，是关毅接的。

邬纯初趴在床上生闷气，枕头也被他当成出气筒，沦为他的锤下冤魂。然而它的柔软却让邬纯初真的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有出到气，还把自己闷成了煤气罐罐——遇到明火，会有爆炸的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邬纯初是吗！”

“你谁？”

“我啊！”

“谁？”

“殷洋洋啊！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

“……”

跟你很熟吗，为什么要知道？

“王小宝想你啦，你有没有空出来啊？”

“好呀！”

邬纯初二话不说就开始整理着装，三下两除二就搞定了。

临出门前，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冲到客厅那个摆在电视柜前格外突兀的镜子前，他指着镜子说：“下班后来接我！”

然后把镜子暴力一扣，带上玄关挂着的帽子就飞奔出门啦。

他呼啸而去，被他的大动作带倒的花瓶，掉出来了一节木绣球花枝。

……

“老师！！”

王小宝像个炮筒一样冲向邬纯初，邬纯初被他撞得一个踉跄，但马上就张开胸怀抱住他。

“今天不用上课吗？”邬纯初揉揉王小宝的脑袋。

殷洋洋屁颠屁颠地跑上来，“他有点小感冒，我带他看了医生，顺便出来玩呗。”

没有一个小孩能抵挡因为生病而逃避课业的诱惑。

邬纯初先是不赞同地皱眉，但看到旁边那两个兴奋的一大一小，还是松了下来。

——算了，邬纯初想想高二以前的自己，也是逃课成瘾，一整个令老师头疼的顽劣分子。

想起来真是汗颜，邬纯初掩饰自己的尴尬般，笑了两下，问道：“我们要去干什么？”

去游乐场不玩过山车，等于白来。

因此那两人异口同声：“过山车！”

上去前有多兴奋，下来后就有多萎靡。

邬纯初和殷洋洋扶着栏杆，脸色一白一紫，双腿止不住地颤。

由于年龄、身高不够无法上去而被寄存在工作人员小亭里的王小宝，却一脸艳羡地沖上来，“好玩吗，怎么样？”

被殷洋洋强行拉上去的邬纯初勉强扯唇笑了笑，想走动几步，却发现腿软得动不了。

殷洋洋倒是走得了，他还要表达自己的感受：“很好……呕……”

王小宝连忙拉着邬纯初后退。

最后，还是年幼的王小宝掺着两人离开的——虽然本质上是反胃作呕的殷洋洋搀着腿软的邬纯初。

“没想到，过山车这么……呕……刺激啊哈哈哈，呕！”殷洋洋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还是坚强地跟邬纯初搭讪。

邬纯初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殷洋洋。

殷洋洋讪笑两下，看了一会儿邬纯初，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道：“对不起，邬纯初。”

邬纯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为什么而道歉，但他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发生这些事情不是殷洋洋的主观意愿，不然他也不会出来澄清了，而且是在冒着破坏人设、影响国民度的风险之下——谁都知道，这对于当红的流量明星来说相当于押上了自己的前途。

殷洋洋却还是坚持道：“真的对不起，是我的公司……”

是一个善良而又不谙世事的Omega啊。

邬纯初释然地笑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一旁的小摊，“那你赔我一根冰淇淋，要巧克力和香草口味叠加的雪球。”

殷洋洋转过头来看他，也终于笑了，“好。”

邬纯初看着他脚步虚浮地“飘”过去，最后拿着两根冰淇淋“飘”回来。

殷洋洋：“这是你的……呕……”

邬纯初连忙接过冰淇淋并挪开，“你怎么还没缓过来啊！”

两人坐在长椅上舔冰淇淋，平静而和谐地看着远处的旋转木马带着欢快的音乐转动。

殷洋洋忍不住蹭着贴近了邬纯初，八卦道：“你跟关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嗯……很冷漠一人？”

邬纯初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冰淇淋，被冰得呲牙咧嘴，“超级冷漠！”

而且还是一个有着监视癖好的变.态！邬纯初在心里补充道，为了顾及关策的颜面，没有说出来。

“没有说一些甜滋滋的话，哄你？”

“没有！”

“没有送你礼物或者安排惊喜？”

“没有！！”

“啊？那追个屁啊！”

邬纯初赞同地点头。

他这一天都在寻找可以和他吐槽、听他倾诉的伙伴，眼前的殷洋洋虽然还不是他的交心朋友，但两人也算是一笑泯千仇。

在当下，殷洋洋还算是个值得聊天的对象。

因此，邬纯初抿了抿唇，凑近了殷洋洋的耳际。

殷洋洋知道这是有瓜可吃，努力摁捺着兴奋的心情伏低了自己的耳朵。

“而且，他老是对我动手动脚……我还没答应他呢！”

！！！色批！

殷洋洋瞳孔地震。

“他把我带回家也不安抚我一下，就任由我在家待着！”

！！！渣A！

“我以前也是有被人追的经验的，他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走程序的？”

！！！还是个抠逼！

殷洋洋抓住邬纯初的肩膀，凝重道：“关策不是一个好A，快逃啊！”

邬纯初郁卒地靠在椅背上，重重叹了口气，“但是我又不太想离开他。”

为情所困，愚昧！

邬纯初在殷洋洋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靠恋爱脑活着的笨蛋Omega。

他还想劝劝邬纯初，但王小宝已经从旋转木马上的南瓜车下来了。

不能给未成年小O传播这种扭曲的爱情观，殷洋洋如此想道，便收了口。

而王小宝欢天喜地地下来后，看着两人的冰淇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也要吃！你们背着我吃冰淇淋！”

邬纯初和殷洋洋尴尬地把所剩无几的冰淇淋快速塞进嘴里——丝毫不知这对于王小宝来说又是一个极大的刺激，劝道：“你感冒了呀，怎么能吃呢？”

王小宝的嚎啕大哭渐渐收住，却还是止不住地抽噎。

最后，以一根烤肠堵住了他的委屈。

虽然，烤肠和冰淇淋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好歹是个热食呢。

三人在游乐场晃了好一会儿，因为小朋友能玩的项目太少了。传统节目，碰碰车，以邬纯初被撞进角落告终；鬼屋，以邬纯初和殷洋洋抱头痛哭，反而是王小宝领着两人走出去告终……

好累……邬纯初深深地觉得，游乐场对于他来说，能感觉到的快乐都是建立在极致的痛苦之上的。

天色暗了下来，游乐场的灯都开了，瞩目的摩天轮在游乐场中间慢速转动，人群开始都往那边聚集。

而他们三人却要散了。

殷洋洋临别前想劝劝邬纯初不要被爱情蒙蔽了，但他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一个眼熟的Alpha向他们走来。

肩宽体长，瞩目的白色寸头，在夜里也依旧烨烨生辉的蓝眸——不是关策，又是谁。

他直奔邬纯初而去，把围巾挂上邬纯初的鼻子，还给他戴上了一顶毛茸茸的兔子帽。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低沉的，但语气里的柔情藏都藏不住，“路上看到的，好可爱，适合你。”

邬纯初捏着耳边垂下来的带子，白乎乎软绵绵的兔子耳朵马上竖了起来。

“好可爱，小初……”

殷洋洋看到关策像是忍不住一般探头去亲邬纯初，他连忙捂住了王小宝的眼睛，又后知后觉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邬纯初羞赫地推开他，他好像才反应过来旁边还站着殷洋洋和王小宝。

邬纯初又杵了杵他，他才伸出手表示要握手问好——也跟一旁的王小宝握了。

而后他又旁若无人地把手里的一枝花递给邬纯初，是一节木绣球，青色的小花瓣挨挨挤挤的，即使是晚上，也不减丝毫轻幽。

“早上我特意放在客厅的花瓶里，你还给它打翻了。”

邬纯初不知道木绣球的花季不是在冬天，也不知道它的花语是，“希望”。

他只是负气地鼓着嘴，犟道：“你装在花瓶里，又不是送给我的，我还要细致地照顾它？”

“我只是想着，你看到它，心情可能会很好。”

“哼……”

殷洋洋拎着王小宝，讪讪地跟邬纯初道别，就赶忙逃离了。

他边跑边想：

邬纯初果然还是在意他曾经跟关策闹过绯闻吧，不然怎么会特意跟他说那些话！

还说关策冷漠，不会哄人也不送礼物！骗人！动手动脚其实是打情骂俏，带回家里其实就是同居！

臭情侣！

他又一次当了邬纯初和关策爱情故事里的工具人！

——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嘿嘿嘿撒花！】


番外之信息素紊乱了


关策的信息素紊乱来得突然。

万幸的是，邬纯初的信息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两个医生随之赶来——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这个地址，是邬纯初告诉他们的。

医生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邬纯初，但很快又恢复冷静，“进行生理治疗前，我需要先给关少爷做心理疏导……他呢？”

邬纯初指了指那个紧闭的房间，忽然有些羞赫，“他一直蹭到我身边来，我就把他锁了……”

另一个医生赞许地点点头，“你做得对。毕竟你的腺体还没完全恢复。”

心理医生医生进了房间里，而邬纯初和另一个医生留在客厅。

浓郁的烟草香从门缝钻出来，径直往窝在沙发角落的邬纯初那跑。

邬纯初似有所觉，吸了吸鼻子，而烟草已经缠绕在了他的腺体上。

但它并不钻入邬纯初的腺体里，只是乖巧地趴着。

邬纯初摸了摸后颈，一小部分烟草便黏上了他的指尖。

医生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尽公尽职地提醒邬纯初：“关先生要调理好信息素，是离不开你的。晚一些你进去帮助他的时候，还请你不要抵抗不然可能会触发他的应激反应。”

“那如果他……太过分了呢？”邬纯初捻了捻手指，有些不安，同时感觉脸部在不自觉地发热。

医生双手紧握，低头沉思了很久。

邬纯初：？这是个很难的问题吗？

紧锁的房门放开，心理医生走了出来。他的手撑在门框上，似乎在防备着什么，“你跟关少爷是情侣关系？”

邬纯初被铺天盖地的烟草香熏得脑袋直发涨，茫然地摇了摇头。

医生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那……”

“小初……”关策从医生后面冒了出来。

邬纯初把自己发涨的脑袋勉强保持着清醒，他不知道自己的瞳孔也在关策浓郁信息素的影响下微微颤动——这是兴奋的表现。

医生竭力揽着关策，但Alpha和Beta力气悬殊，更何况医生终日在办公室，手无缚鸡之力。因此关策不过稍稍一用力，他就被推开了。

关策与邬纯初相隔不过一米之远，但他仍然无法忍受这一小段距离，立刻像磁铁一般粘了上去。

虽然室内的温度已经为了照顾关策而调低了，但他一贴近邬纯初，邬纯初还是像被烙过的铁烫了一般，直直地打了个颤。

为了维持平衡，他扶了一下关策的手臂，摸了一手的黏腻，那是关策流的汗。

而关策已经紧紧地揽住了邬纯初，像只小狗一样，用脸挨着他的脸，狠狠地蹭了上去。

邬纯初被那黏腻的触感彻底唤回理智，嫌弃地推开关策的脸，关策却还紧紧地巴着邬纯初，“不行……要贴贴！”

“恶心！你的汗！”邬纯初尖叫。

两个医生面面相觑，额间齐齐冒出尴尬的冷汗。

关策的理智已经出于崩溃边缘，邬纯初也快招架不住他了，于是向医生求救：“你不是给他做心理疏导了吗？”

心理医生上前来帮忙拉关策，“做了，他前面还听得好好的呢。但是我们在商量分寸的时候出了点岔子……他说，你们是情侣关系，不需要注意分寸。”

邬纯初又转回来捏关策的脸，“谁跟你是情侣了？”

关策的理智好像已经彻底崩溃了，他已经变成了被本能控制的Alpha，只知道贴着自己的Omega。

即使被捏着脸，他也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乐得不行，笑得甚至有点憨傻，“小初是我的Omega！”

“我不是！”邬纯初被他这毫无防备的笑容冲击得脸蛋红红，一把捂上他的脸蛋。

而关策居然还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上啄吻。

邬纯初闪避不及，亲昵的举动辅以浓郁的信息素，让他心跳加速，整个人也是躁动不已。

两个医生知道他们已经不便在此久留了，因此匆匆打个打呼就打算开溜。

心理医生在离开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如果你们是情侣，那确实不需要注意分寸。如果不是……记得不要标记。”

发现关策投射出一个充满敌意的眼神，他连忙关上门隔绝掉，带上另一个意医生逃之夭夭了。

屋内的关策见已经没人妨碍他跟邬纯初，美滋滋地抱着邬纯初又蹭了几蹭。

邬纯初还在抵抗，企图通过聊天转移关策的注意力：“医生明明说你信息素紊乱是疲软无力的，怎么现在……确定这是信息素紊乱吗！”

“因为你在我身边”，关策此刻又不憨傻了，让邬纯初觉得他之前是不是装的，“假设我是一台电子设备，没电了，自然疲软；如果给我充电宝，也能有电，但速度很慢，甚至会内耗电池；但如果是你，你就是我的适配充电器，快速且能保护我。”

他蹭了蹭邬纯初，不停地在他脸上留下湿漉漉的、热烈的啄吻，还含糊地念叨着：“我的小充电器……”

邬纯初无力抵抗，气喘连连。

关策一把抱起他往房间走去，“我要充电了。”

“什么……？！”邬纯初忍不住想歪，拼命挣扎起来。

然而去到房间，关策只是把他放在床上，像卷蛋皮一样把他卷在毯子里充当被芯；又去搜刮来许多的两人的衣服，包括但不限于外套、内衬、贴身衣物。

他用这些衣服把邬纯初团团围住，还把他的内.裤塞到邬纯初的手里，嘴里念叨着：“我的味道……”

邬纯初脸蛋爆红，一把甩开“关策的味道”。

关策不满地捡起来，又重新塞进他的手里，“要沾上我的味道！”

邬纯初坚决不要，又丢了。

一丢一捡，一丢一捡，好几个来回，关策放弃了，“好吧。那换个方法。”

他继续找来更多衣服，把邬纯初堵得严严实实。

最后，他长腿一跨，进去了小圈里。他的尺寸很明显跟这个小圈的尺寸不合，但他依旧勉强着自己缩在里面，畏手畏脚的，生怕破坏掉这个小世界。

他把邬纯初揽紧怀里，像终于完成了一个大项目一般，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叹气。又用他的下巴轻轻蹭着邬纯初的发顶。

透过床前的梳妆台上面的镜子，邬纯初看到了关策脸上的表情。

是极度的舒适，像草原里吃饱喝足的狮子在休憩；稍久一点地观察下去，又能发现关策在无限贴近他的腺体时，带着克制与朝圣般的虔诚，他嘴角那抹笑表明了他甘之如饴。

邬纯初便知道，关策还是带着理智的。

他想转个身，与关策面对面。但关策把他揽得很紧，他只好说话：“我想转个身。”

虽然关策还有理智，但反应却迟钝了很多，他抱着邬纯初一动不动，像没有听到一样，直到十几秒过去了，他的大脑才消化了这个指令，唯唯诺诺：“好的，好的。”

邬纯初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关策便把他转了过来。

一转过来，对上的是关策着迷地看着他的眼神。

那双蓝眸，不再锐利、理智，而是带着一种令人一对上就忍不住想长久地沉溺其中的诱惑。

他与关策在这个小小的窝里长久对视着。

两人身上的信息素都开始发散，不知道是烟草勾出的青草，还是青草引出的烟草，总之两种信息素已经在空中缠绵起来，在邬纯初的腺体上，在关策的胸膛上，在杂乱的床上，甚至在房间的角落里。

它们的纠缠使得空气开始粘稠起来，温度升高，呼、吸，都带着勾人的热气。

邬纯初倏忽间觉得眼前有些迷糊，他眨了眨眼睛，看到了自己模模糊糊的睫影。

关策被他眨眼的动作吸引，忍不住凑近，伸出手去触碰他的睫毛。

纤长的睫毛被拨动，即使那阵触感落在并不算柔软的指侧，也给关策带来了极大的悸动。

这阵悸动令他惊慌失措，慌乱地后撤，破坏了这个简陋的小窝。

关策如闻噩耗，不敢相信地看着被自己破坏掉的小窝，露出了悲痛欲绝的神情。

邬纯初觉得好笑，但他知道不能笑——此刻的笑，说不定会被脆弱的Alpha以为是嘲笑，会伤害到这个Alpha弱小的心灵。

因此他拉住关策的手臂，把他拉着重新躺下来，安抚道：“没事没事，衣服不重要，我还在呢。”

关策虽然很想把窝重新修整一番，但心爱的Omega的安抚更让他难以割舍，因此他还是选择了重新躺下来。

两人又重新对视。

邬纯初觉得关策可怜巴巴的表情非常可爱，还是没忍住笑了笑，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关策愣住的表情极大地取悦了他。

他再接再厉，像盖章一般，在他的鼻尖、眼皮、额间都留下了戳。

而后又用鼻尖作笔，在关策的脸上作画，他眼皮轻阖，从上至下，滑过关策的额头，那挺拔顺滑的鼻梁……

落在他的唇上时，邬纯初彻底闭上了双眼。

他以略微冰凉的唇探上了对方火热的唇，不忘撩拨一下这个傻愣愣的Alpha：“不想要吗，这个小充电器？”


【作者有话说：很爱一些粘人狗狗……】


番外之平行世界在孤儿院相遇


邬纯初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Omega，虽然在孤儿院出生、长大，但他依旧得到了非常多人的宠爱。

院长记得他，看到他的时候总会给他一颗糖果——虽然后来邬纯初发现，她也会给别的可爱Omega糖果。

负责照顾大家、总爱穿红色Polo衫的阿姨很喜欢他，会第一个给他穿衣服、帮他擦脸、喂他吃饭，邬纯初哭了，阿姨也会哄他——虽然邬纯初后来发现，她有个女儿，长得不漂亮也不可爱，但阿姨对她……比对自己还好。

但是没关系，孤儿院里的小伙伴们也都很喜欢他，玩游戏的时候他总是能拿到大家都想要那个角色。

小小的邬纯初心里默默地认为——所有人都会喜欢我的，因为我是最可爱的Omega。

……

虽然来孤儿院收养的人不分贫富贵贱，但是大家还是会对每一个到来的家庭都做一个评估，家庭氛围、夫妻关系、经济能力，都是会被考量的条件。

而其中某一个条件十分优秀的家庭，会被员工们私下称呼为“大客户”。

某一天，就来了一个“大客户”。“大客户”年纪不大，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排场却大大的——身侧跟着一个稍稍落后于他的斯文男人，后面跟了一水儿的黑衣黑裤。

一排小朋友趴在楼上的窗户上异口同声：“哇——！”

唯有邬纯初还趴在地上用色彩铅笔涂自己的图画。

这是一本厚厚的纯黑白线条绘画，线条组合在一起形成各种各种的花、动物，要涂完一张画，需要极大的精力。这是一个月前老师发的，每个小朋友都有，但他们大多都厌倦了，因为实在是太累了。

但邬纯初从拿到的那天开始，就坚持着每天涂一张，直到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张了。

没有必须要坚持的理由，但不涂完，邬纯初恐怕会耿耿于怀，说不定睡觉也会梦到这些黑白的画。

他用蓝色填满树叶，红色描绘枝条，绿色、黄色……五彩缤纷。

“小初，老师让我们去操场，快来啊！”一个留着西瓜头的小男孩站在门口叫他。

“等我再……”

“快来！老师要生气了！”小伙伴着急地直踩地。

邬纯初只好把色彩铅笔揣进衣兜里，夹上画本跟着伙伴跑了出去。

他去晚了，只剩下后面的位置，但他也不在乎，就近坐下了。

一个斯文的陌生男人在上面说话，“为了感谢……将赞助十个孩子……”

说完，这人优雅地弯弯腰，重新落座；又轮到院长说话，“感谢关家的……我院……”

邬纯初听不懂，仰着头看在上面发言的院长，又看那个斯文的男人推眼镜，他们看起来遥远且闪亮——是无所不能的大人形象。

但邬纯初不感兴趣，他只想把画涂完。

++++++也没人注意他，索性他就溜了出去，后来遥遥传来院长的发言，“关家要选一个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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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话筒发出，又带来回音，但邬纯初听不到更多了。

他已经溜进了草丛里。

拿起铅笔，他又开始专心致志地涂了起来，一个板块，又一个板块，不知不觉，他已经完成了一半。

回过神来，手已经酸得不行了。他甩甩手以减轻酸意，但手指一下松了力，红色铅笔滚了出去。

铅笔顺着坡度往下滚落，它的速度实在太快，邬纯初抓不住，便只好“哎……哎……”地，像个小老头一样，摇摇晃晃地跟着爬了过去。

滚动的速度缓了下来，邬纯初也不再着急，如同刚学爬行的幼儿一般，一膝一步地向铅笔靠近。

一步，两步……十步。

邬纯初抬头看到有个男孩坐在铅笔的前面。

蓝色眸子，像此刻无云的天空。

邬纯初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孩，叫做“混血儿”。孤儿院里也有过几个这样的孩子，但他们很快都被领养了。

因为现在在很多人眼里，“混血儿”就是代表着“高级”、“优越”，邬纯初不懂这些词的意思。

++++++听到的时候，他想了想，那些人领养“混血儿”，应该就像是他一样，在选择孤儿院里的苹果和外面买回来的苹果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外面买回来的苹果一样吧。

他有跟“混血儿”们玩耍过，他们真的跟外面的苹果一样，可爱，甜美。

有个“混血儿”在离开前，绿色眸子噙着泪，紧紧拉着邬纯初的手，说要教他一句“混血语”。

邬纯初憧憬已久，因此直到现在他还记得，“I+will+remember+you%2Cforever.”

“混血儿”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要和你做朋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记了许久的外语，终于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邬纯初清清嗓子，伸出了右手——他忘了自己原先是四肢着地的姿势——此刻看起来就像小狗学握手，“请帮我捡起我的笔来，I+will+remember+you%2Cforever.”

沉默，长久的沉默。

邬纯初迷惑地歪了歪头。

又重复了一遍。

男孩终于动了，他用三指捻起铅笔，沉默地把它递给了邬纯初。

邬纯初满意地笑了，握紧手中的笔。

他一向是个自来熟的人，看到这个陌生的男孩也并不觉得尴尬，他以为这是院里新来的“混血儿”。

他把自己安置在男孩的旁边，和他一起缩在灌木丛下，“你是不是刚来？”

男孩点了点头。

邬纯初端着一副老前辈的姿态，故作成熟地点了点头——他在为自己的聪明而感到得意，“刚来是会还没有朋友的，但没关系，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男孩没有反应。

“你也不用有很多朋友啦，因为你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你知道吗？”因为“混血儿”们太抢手了。

男孩有点了点头。

邬纯初看着这个男孩，迷惑地想，他怎么只会点头，是不是其实是个小哑巴？

很有道理……可能没有办法跟别人说话，所以他才自己躲在这。

邬纯初被脑海里的想象触动，不由得对这个同龄的男孩生出了一丝怜爱，于是他一骨碌儿地爬了起来，“你等我一下！”

果然是一下，他很快就回来了，带着他的画本和其它的彩色铅笔。

他一页一页地给这个可怜而沉默的伙伴展示自己的成果，“看，这个我主要涂的是红色，因为那天我吃的苹果没有削皮……”

“这个主要是蓝色和绿色，因为那天的天气很好啦。”

……

小孩一旦聊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会叽叽喳喳起来，很容易自说自话。邬纯初也不例外，但他旁边的男孩一直维持着一个表情不变，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过。

但邬纯初停下，他又会微微歪头示意，好像是在无声地表达，“继续啊”。

邬纯初是个给一点反应就能亢奋很久的人，因此他每一张画都进行了详细的介绍，甚至延伸到当天他的心情。

终于到了最后一页。

邬纯初把画笔递给这个从头至尾都保持着沉默的男孩，“我们一起把它画完吧。”

男孩依旧是以惯用的沉默应对着邬纯初，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有所动作——接过了画笔。

邬纯初喜笑颜开，挑了刚刚捡回来的红色画笔，开始了涂画工作，像个小老师一样介绍着：“像这样……把颜色填进去……慢慢的，不能弄出线的外面哦。”

男孩依样画葫芦。

两个小孩越画越沉迷，头挨得越来越近，手也越靠越紧，直至相撞，像两朵在绿藤中迎面长大的小牵牛花。

这种机械的工作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无聊，反而生出了更多的趣味。

好半天过去了，他们终于画完了——以邬纯初以红色铅笔涂完最后一片花瓣结束。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老师呼唤邬纯初的声音。

++++++邬纯初惊呼一声，“糟糕！我忘记了！”

他太着迷了，忘记自己是溜出来的。

他手忙脚乱地把铅笔收拾好——孤儿院的孩子们总是会格外珍惜自己的东西，却把画本塞进了这个男孩的手里。

他洋溢着阳光而温暖的笑容，“画本送给你呀！要好好珍惜哦！你也要赶紧回到你的班里去，不然老师要生气的。”

说完，他就跳了起来，边跑边冲远处应道：老师，我在这里！小初在这里！”

男孩还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看着邬纯初跑远了。

……

邬纯初被院长叫到了办公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旁边还站着开会的时候上面说话的那个陌生男人。

他心想，是早上逃掉开会的原因吗，要不要认错？

院子坐在高大而笨重的皮质沙发上，“小初……”

邬纯初马上立正并敬礼，严正地道歉：“对不起，我早上逃掉了那个会，我愿意接受队伍的处罚！如果要把我开除出少先队员的话，我也无无无悔！”

院长捂嘴笑了一下，“是无怨无悔。”

其他的人也忍俊不禁。

邬纯初小脸一红，敬礼的动作也开始走形。

此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人，邬纯初扭头一看，是早上那个男孩。

他指着邬纯初说：“我要小初跟我回家。”

邬纯初没有思考这句话的含义，第一反应反而是——他居然是会说话的！


番外之平行世界在孤儿院相遇2


邬纯初就这么被送进了关家。

离开前，很多小伙伴都来送他。西瓜头小男孩哭得尤其厉害。

邬纯初拍拍他的肩膀，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他，“别哭啦，我们总有分别的这么一天……人有喜怒哀乐（yuè）嘛。”

西瓜头小男孩哭得更厉害了，“是乐（lè）啦！你又不认真听课！”

一旁的老师忍俊不禁，离别的伤心也被驱散了些许，她补充道：“小初应该是想说，人有悲欢离合吧，原诗叫《水调歌头》哦。即使离开了小院，也还是要罚你抄写五次哦，知道吗？小西瓜抄一次就好了。”

邬纯初的表情瞬间崩不住了，也开始泪眼涟涟。

小西瓜悲痛欲绝：“为什么我也要抄？！”又向着邬纯初哭得眼泪鼻涕一起下，“我们还没一起背会这首诗呢……”

老师：“好了好了，小初的新家人还在等着他呢。班上还有其他的小朋友呢，他们也一样没有背会这首诗的哈。”

“新家人”在邬纯初后面满脸冷漠地看着他们。

小小的邬纯初顿感怅然，但他并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只是想着，原来家人也可以换新的，又想着，大家都还没学会这首诗呢。

但他很快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对小西瓜说：“没关系的，别的小朋友会陪你背的。”

而他的背诵任务，或许要由自己来完成了。

回到关家后，他有了独自的房间。

他害怕，可他知道，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只好紧紧闭着双眼，即使脑海里浮现出种种的可怕怪兽，也坚决不睁开。

忽然，他感觉有东西钻进了他的被子里，“啊！不要咬我！我没有肉！”

他胳膊上的肉肉还是被颠着捏了捏，他怕极了，更加不敢睁开眼睛，苦苦求饶：“我真的没有肉……”

“你有，这有点软。”

是同样稚嫩的孩子说话声，而且有点熟悉。

邬纯初谨慎地睁开一只眼睛，透过朦胧的月光，他看到了被窝里的“混血儿”——哦，他叫关策。

关策又捏了捏他胳膊的肉，这次的劲儿大了些，“你为什么这么多肉？”

邬纯初把自己的胳膊肉夺回，义正言辞：“因为我可爱！阿姨说肉肉的可爱。”

柔软的肉感仿佛还在指尖，关策把手放到眼下，看了一会儿，又盯着近在咫尺的邬纯初细细观察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邬纯初确实很可爱。

邬纯初：“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关策：“那句I+will+remember+you%2Cforever，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天啊，第一次遇到不会“混血语”的“混血儿”！邬纯初大惊小怪道。

关策：……

突然不好意思说其实他认识的字比邬纯初还少。

邬纯初无比膨胀：“就是我要跟你做朋友的意思嘛。”

关策“哦”了一声，又说：“那首诗呢，你给我背一遍。”

偷懒的邬纯初支支吾吾，老半天也背不出一句来，他泄气地说：“我还没背完……”

“那我们明天一起背。”

这一句话，就让邬纯初对关策产生了极大的亲近感，他很感谢关策愿意陪他一起，但是，他不喜欢背书啊！

于是，他狡猾地转了转眼珠子，福至心灵，赶紧转移了话题，“你那天怎么会在树下呢？”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只有关策知道，那天，是他先在草丛里呆着的，邬纯初是入侵者。

但是这个入侵者没有威胁性可言，他看起来是如此地弱小、娇憨，白得跟关策隔着玻璃看到的热腾腾的小馒头一样。

关策隔着一个小小的绿坡，盯了这个Omega几个小时。时间越长，他越确信他没有威胁。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Omega会靠近他，被那根细长的红色铅笔引过来，更没有想到他会对他说话。

向他伸出来的那只手，好干净。

关策有点想摸一下，会很柔软吗，是热的吗，那会像吃早餐时捧出来的面包一样吗？

关策问：“他们说你是我的玩伴。”

邬纯初昏昏欲睡，眼皮开始打架，“玩伴是什么？”

“玩伴是……”关策也不太懂，但是他回想了那个讨人厌的白大褂说的话，便以自己的理解简单转述了一下，“就是你要天天跟我说话，干什么都要一起。”

邬纯初的困得脑袋已经不清醒了，他依靠惯性缓慢地运转着脑子，迷迷糊糊地应道：“那就是家人……”孤儿院的小朋友们都是他的家人，他们以前就是干什么都在一起的。

说完，他就彻底坠入了睡梦中。

他清浅的气息呼在关策的颈肩，关策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并且是新奇的，但他并不抗拒，甚至感到有趣，于是更加贴近了一些。

关策对着睡着了的邬纯初说：“那以后我们也要睡在一起。”

睡着了的邬纯初自然无法回应他，但他还是用小指勾了勾邬纯初的小指，在心里默念：拉钩上吊……

……

关策和邬纯初有一个和谐的开头，也有了和谐的过程。

他们总是会被关圆带出去玩，在邬纯初的意愿下，还一起挑选了一只小狗，白乎乎，软绵绵的。

因为这只小狗很喜欢在晚上趴在门外呜呜叫，叫人开门把它放进去——自然是不可能放它进去的，便给它取名“关门”。

邬纯初喜欢抱着小狗贴近关策，常常是小狗被邬纯初抱着，而邬纯初被关策抱着。

关圆看到了，乐不可支，说他们像糖葫芦——一个接一个地黏在一起。

小狗陪着他们长大，它越来越胖，两个男孩越来越高。

在关策长到一米七八的那一天，被告知他要被送出国。

关策拉着邬纯初的手说，要两个人一起出去。

那个很少出现的长辈拒绝了。

但关圆说不用不管他，让两人依旧一起做好准备。关圆在两个孩子心里就是可靠的长辈，他亦父亦母，给了两个充足的呵护与关爱，两人都很信任他。

是的，关圆无所不能。

邬纯初和关策一起出了国，在异国吃到了正宗的意面——这一向是邬纯初的至爱；他们还看到了飘落一地的黄叶，在街头拉小提琴的中年女子……

他们还跑去了很多的地方，在房子里看大雪没过邻居家的门口，等雪稍融后拿着大铁铲去铲屋顶上厚厚的雪层。

雪从顶上哗啦而下，盖了个措手不及，砸得邬纯初头晕晕的。他的睫毛也沾上了雪，白蒙蒙的一片。

他们还去了辽阔的平原，一望无际的绿，邬纯初走累了，就爬上关策的后背，晃晃悠悠的，直把他摇得睡着了。

还有大草原，他们骑着马，关策在前面奔腾，邬纯初小心翼翼地溜。关策又拉着马回来，绕着邬纯初转圈圈。

每一座桥，每一段路，每一辆车，都正如他们幼年时约定的一样，“干什么都要在一起。”

他们上了大学，选择了彼此的专业。关策是一定要学金融经济的，他抱着邬纯初亲昵地抱怨课程很难，然后两人彼此吐槽遇到的奇葩老师或同学。

无论是谁，都插入不了他们。他们仿若一体，是默契的、亲密的，他们彼此信任、互相依赖。

“因为我们是家人。”

邬纯初是如此认为的。

大约又是某个大雪纷飞的冬季，他们一起裹着毯子在被窝里看电影。

电影终了，邬纯初问：“阿策，要是你以后有了伴侣怎么办？”

他像头小羊一样，撞了撞关策的脑袋，摇头晃脑，继续说道：“那我也找一个好了。那我们还可以四个人一起在被窝里看电影。但是会不会太挤了？要是分床的话，怎么分呢？我想跟你同一张床哎……”

关策瞥了他一眼，把他捞进被子里，问：“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当彼此的伴侣？”

邬纯初支支吾吾：“可是，我们是家人啊……”

“伴侣就不是家人了？”

邬纯初无言以对，但小脸悄悄红了。

关策把脸贴近，在他的睫毛上轻轻留下一个吻，像清晨雨露滋润青草，又像蜻蜓点过平静的湖面，是静悄悄的，但又是留下痕迹的。

或许这是一个充满春意的冬季，在温暖的室内，即使露在被子之外的指尖、脚趾是凉的，但被子里，是盎然的、勃.发的春天。

而邬纯初如同青草、湖面一般，在承受了雨露过后开始颤动叶片，湖面的平静也开始破碎。

他被弄得乱七八糟。

春天的馈赠持续了很久。

辛勤的人们采集完四季的浪漫，尽管已然十分疲劳，但内心更多的还是充盈的满足与久久不散的温存。

邬纯初的手指在关策的脸上攀岩，他爬过一座小丘，跌入丘陵，又一路向上征服一座高山，心满意足地下山，到底了又开始走过两座小山，向下向下……

他顺从了内心的想法，在关策的喉结上留下了自己最火热的温度。

关策抓住他散落在一侧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在心里不约而同地自言自语：这个人，我要与他共度一生。

他们就是，天作之合。


【作者有话说：番外也写完啦～
谢谢大家这两个月以来的陪伴。曾经我以为，自己写的很垃圾，没人会喜欢我的文，也偷偷地想，哪怕有一个人喜欢，我也要写下去。但是人是会变的，我越来越贪心了，希望更多更多的人喜欢我写的东西。
因此，非常非常谢谢每一个收藏我的文、给我留言、送推荐票、月票、投喂的朋友，你们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山高路长，我们就此说一声“再见”啦～
但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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